“她,她……”嚴露晗的眼淚落得更洶涌了,頭似乎不敢面對地低著,好半天才從艱澀的喉嚨里吐出,“她去……醫(yī)院了……小美讓公寓外面的保鏢送她去的……小美也跟去了……”
嚴露晗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的,可是在場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聽得清清楚楚。
歐秘書看了一眼地上那可怖的一灘血,然后無措地看向顧承域。
顧承域壓低的嗓音帶著失去耐性的的陰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嚴露晗仿佛是受驚過度,唇齒顫抖著,開不了口。
“你說?。?!”
顧承域如鷹般陰鷙的眼眸瞪向廚房阿姨。
廚房阿姨這才回過神,嚇得癱坐在了地上,頭顫抖地勾著,聲音像是害怕得失去了魂魄,“顧先生,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聽到韓小姐的一聲尖叫聲從廚房里跑出來的……當我看到韓小姐的時候,她已經(jīng)倒在血泊之中,雙腿間還在流血……”
“什么?”連一向沉著的歐秘書也在此刻瞪大了雙眸。
“等我反應過來,小美已經(jīng)喊門外的保鏢,幫忙將韓小姐送去了醫(yī)院……”廚房阿姨說到最后已經(jīng)恐懼得哭了出來。
下一秒,顧承域松開了身子根本無法支撐嚴露晗,急迫轉身不出了公寓。
嚴露晗幾乎再次癱倒在地,幸好歐秘書及時付出了她。
……
顧承域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小美正在病房前踱來踱去。@(((
他幾乎要沖進手術室,卻被門外站著的護士攔住,“抱歉,先生,您不能進去……”
顧承域全身散發(fā)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冷氣息,凌厲的目光幾乎要將眼前的護士撕碎。
眼見幾名保鏢將護士架走,顧承域即便破門而進時,小美擋在了顧承域的面前,“不行……顧總,醫(yī)生正在替韓小姐手術,情況很危急,醫(yī)生囑咐所有的人都不能進去……”
在強大的自制力下,顧承域終于站在原地,他的面色一派的肅冷晦暗。
“怎么回事?”^#$$
顧承域冷得仿佛在自地獄的聲音發(fā)出。
小美退回到一旁,卻失去了平日的冷靜,眼角尚有未干的淚痕,她抖著聲道,“我陪韓小姐從別墅回來后,韓小姐的心境很復雜,最后她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決定要出門去找您,還在嘴里口口聲聲念著愛什么的,我不知道是否該阻止,正要打電話跟您請示,韓小姐已經(jīng)開門撞上了顧總夫人……”
“接下來呢?”顧承域追問。他似乎并不意外韓念芯欲出門找他。
“顧總夫人支開了我,我只能遠遠看著她們交談,但她們從一開始似乎就已經(jīng)談得很不愉快,到最后,顧總夫人竟出手推了韓小姐?!毙∶勒f到激動處,眼睛里再度泛著淚。
顧承域已經(jīng)感覺到小美這番話里的沉重,但小美接下去所說的話,卻更震撼他一向鎮(zhèn)定的心。
“韓小姐是在毫無防備下,被顧總夫人用力推倒的,腹部著地……”小美沉浸在悲傷里,聲音微哽。
腹部著地……這一句話如一根刺狠狠地刺向了顧承域冷硬的心臟。
“原本我簡單的以為韓小姐只是撞疼了,直到……韓小姐的雙腿間流出鮮紅的血,我才知道事情不如我想象得那樣的簡單?!?br/>
小美睨了一眼顧承域,在看見顧承域愈來愈鐵青的臉色之后,原本流暢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終至沉默。
“再來呢?”顧承域厲聲追問。原本自以為自制力傲人的他,這一刻明顯的激動。
“顧總夫人看到韓小姐流血后,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癱坐在了地上……我看韓小姐已經(jīng)昏迷,連忙就喊來門外的保鏢,趕緊將韓小姐送來了醫(yī)院?!表n念芯頓了一下,才又繼續(xù)道,“醫(yī)生剛才出來跟我說,韓小姐肚子里的小孩已經(jīng)保不住,甚至連大人的性命……”小美咬著唇,已經(jīng)不敢繼續(xù)再說下去。
站在顧承域身邊的歐秘書怔忡在原地。
顧承域黝黑的瞳孔微微收縮,冷峻的臉龐上不易覺察地掠過一絲有別于尋常的情緒。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護士從手術室走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急急地沖到了護士的面前,只有顧承域,他站在原地,步伐沉重得像是抬不起來。
“護士,韓小姐她怎么樣了?”歐秘書保持著冷靜問。
護士道,“病人的狀況不是很好,流產(chǎn)導致大出血,醫(yī)生仍在搶救中,目前無法確定手術是否能成功……”護士替病人憂傷后又沉靜道,“請問哪位是病人的家屬,我們需要他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名?!?br/>
小美和歐秘書同時扭頭看向了顧承域。
顧承域面色鐵青,一貫肅色的黑眸在這一刻格外的深沉晦暗,他沒有開口說話,冷靜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
面前的玻璃窗阻隔著手術室里的聲音,讓顧承域只能看到里面醫(yī)生和數(shù)名被護士在為韓念芯做手術的情景。
若非顧承域有能耐,他此刻是不可能站在院長觀察室目睹韓念芯的手術情景的。
他一貫冷漠的臉龐恢復了面無表情,但他此刻卻久久地看著手術室里的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歐秘書從外面走了進來,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總裁,院長剛剛進手術室跟醫(yī)生交流過,醫(yī)生說……韓小姐的血已經(jīng)止住了,目前身體各項指標都很平穩(wěn),待手術結束后,觀察兩個小時若沒有出現(xiàn)異常就算手術成功了,韓小姐不會有生命危險?!?br/>
顧承域沒有回答歐秘書,俊逸的臉龐依舊威嚴森冷。
玻璃窗內(nèi)的醫(yī)生和護士已經(jīng)收拾好手術用具,走出了手術室。
顧承域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手術床上那躺著的,用呼吸機在保持著呼吸的韓念芯。
下一秒,顧承域肅冷轉身離去。
……
在走廊上,顧承域遇見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嚴露晗。
嚴露晗是由人扶著站在走廊上的,看見顧承域從院子辦公室面無表情地出來,她勾著頭,輕輕地咬著自己泛白的唇瓣?!発ingsly,我……”
顧承域看都沒有看嚴露晗一眼,只說,“回去再說?!?br/>
然后,他清冷地邁開步伐。
嚴露晗久久地看著顧承域離去的陰惻背影,雙手一直在身體兩邊發(fā)抖,在心底連續(xù)過了幾個深呼吸后,她這才去追顧承域。
車廂里,空氣猶如被凍結,到處都透著一股冷意。
顧承域如往常一樣冷肅地靠在椅背上,盡管沒有說話,卻已經(jīng)給車廂里的嚴露晗造成了極大的壓迫感,讓嚴露晗過了很久才囁嚅地開口,“kingsly,對不起,我……”
“為什么要去找她?”顧承域冰冷無溫的聲音,打斷了嚴露晗的話。
嚴露晗怔了一下,才慢慢低下頭,羸弱吐出,“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些年我心底唯一的不安。”
“一直以來我都跟你說得很清楚。”
“可是我對我自己從來都沒有信心……你那樣的優(yōu)秀,那樣的尊貴,而我只是醫(yī)院里一名小小的護士,我生來就配不上你?!?br/>
“你知道我從來沒有這樣想?!彼D頭看了她一眼,“何況我們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那么多?!?br/>
嚴露晗深吸了一口氣,扭頭看著車窗外,不讓顧承域看到她眼中悲傷的淚水,“你曾經(jīng)喜歡的人是擁有良好的家世,美貌,聰慧且氣質(zhì)脫俗,即使已經(jīng)有男朋友,追求她的男人還如過江之鯽……我自認為只有在外表上可以跟她一較高下,但我努力佯裝出的優(yōu)雅和高貴,是永遠都不及她與生俱來就散發(fā)的高貴氣質(zhì)。”
顧承域平靜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薄唇淡逸,“你不應該這樣認為。”
嚴露晗努力頂住喉嚨間的哽咽,嗓音沙啞道,“不是我這樣認為,而是我跟韓念芯第一次見面,我就發(fā)現(xiàn)她是個很與眾不同的女人。她那樣倔強、高傲地拒絕我給她錢,如一朵在安靜的空谷里獨自盛開的幽蘭,氣質(zhì)卓然,驕傲美麗?!?br/>
“看來她很擅于偽裝這樣一幅皮囊。”顧承域微微抬高下顎,目光如炬地看著前方的路,語調(diào)冷漠。
嚴露晗慢慢轉過頭,看著顧承域肅冷的英俊側顏,“不管你流露出多少對韓念芯的恨,我始終只記得,她是你曾經(jīng)牽腸掛肚的初戀情人,是唯一能讓你消極、落魄的人,你這些年對她的恨雖深,可誰又知道,這里面……真的只有恨嗎?”
她悲傷失落地凝視著他,眼底皆是晶瑩的淚液。
“如果不是她主動來找我,我根本已經(jīng)忘記那段情,只是,多年來在商場上的歷練,讓我在得知她曾經(jīng)是為了破壞我顧家安寧而利用我的感情的事實后,已經(jīng)在商場上學會不擇手段、錙銖比較的我,便再也無法隱忍這一切?!闭f到這里,顧承域看著前方的目光逐漸的深暗,“我只是商人,知道討價還價,被人蒙騙了一定是要討回來的。”
“可是,她呆在你身邊這一年,你一直對她很好,即便你偶爾流露出對她的厭惡,你也并沒有真正傷害過她……在她懷孕以后,你甚至抽出大把的時間陪在她的身邊,還跟她一起去買嬰兒用品,盡管當下你沒有將這些送給她,但在今天,我們即將結婚的前一天,你把所有準備好的嬰兒用品、你精心挑選的鋼琴及價值數(shù)億的別墅贈與了她?!?br/>
嚴露晗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酸哽咽,好不委屈。
“我承認,我對她有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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