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后的人追上來，風(fēng)淺夢的心緒更是煩躁，她回頭瞪著他，有種無可奈何的氣憤。

    另一邊，曲蕪跟著宋嶼痕、曲凌從河道翻進(jìn)了小區(qū)。沿著路牌一排排找過去，終于到了八號二區(qū)59座別墅門口。

    三人之所以做出翻墻的事，全然是怕肖路淵因為胡運運的事被他媽媽打罵。

    “我去敲門吧！”

    宋嶼痕出聲，手上按鈴的動作已經(jīng)開始。

    刺耳的門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來開門。就在三人以為走錯時，身后傳來了低啞的聲音。

    齊齊回頭，他們看見了肖路淵。他捧著一個小盒子，盒子上畫著他們看不懂的符文。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法師。

    “你們怎么來了?！?br/>
    徹底看清面前的人，肖路淵的眼眶瞬間濕潤。那模樣就像落水的人得到了救助。

    宋嶼痕跨上前盯了他幾秒，猛地將人抱住，“老肖，哥們在?！?br/>
    肖路淵輕嗯，一個大男人在這刻終于忍不住低泣了聲。

    幾人沒來得及說些什么，一聲尖銳聲從別墅里傳了出來，“叫你跟法師去處理運運的事，你倒在門口聊起天來了?！?br/>
    最后一個字落下，婦人猛力拉開門朝肖路淵沖來。

    肖路淵驚恐，不自覺后退了幾步。

    宋嶼痕眼疾手快攔住婦人，卻不想被瘋魔的婦人一把推開。婦人沖著宋嶼痕怒罵了頓，隨后猛扇了肖路淵兩巴掌。

    力氣之大將肖路淵手中的盒子都打得抖了抖。

    “陳太太，不要這樣子?！?br/>
    眼見事態(tài)嚴(yán)重，一旁的法師出聲制止。

    他能理解面前的婦人失去女兒的心情，但他為人辦了這么多場法事，還從未見過對自己兒子這么狠的。

    他昨晚被請入這家，隨后跟隨家屬去了那個小姑娘跳樓的地方，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個婦人拿玻璃劃開這個少年皮肉慢慢折磨的變態(tài)場面。

    那求救聲真得是令人窒息。

    “我管我兒子要你插什么嘴?！眿D人大吼，表情猙獰。

    一句話，將法師堵得啞口無言。

    人家家事，他確實管不了。

    法師沉嘆口氣往別墅里走，合上雙掌念著什么。

    婦人冷哼扭頭，拖著肖路淵也往別墅里去，“你妹妹生前你保護(hù)不了，現(xiàn)在她走了你還這樣，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用。”

    婦人的語氣極重，臉上已經(jīng)猙獰的面目全非。

    曲蕪他們還沒將這話消化完，婦人又道：“為什么死得不是你！”

    聞言，四人都停了腳步。

    宋嶼痕緊了緊拳，恨不得沖上去將婦人錘碎。

    這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說得話嗎？她不知道這句話帶來的傷害有多嚴(yán)重嗎？

    “媽，你想讓我也死對不對?！?br/>
    大力抽回手，肖路淵的情緒終是忍不住了。

    宋嶼痕和曲凌感受到他的不對勁，急忙上前將他扣住。

    “對，所以你要死就死遠(yuǎn)些。”婦人回話，盯著肖路淵的眸中盡是嫌惡。

    肖路淵發(fā)笑，將面前一直抱著不舍得放手的盒子猛地慣在地上，“媽，都是你的孩子，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溫?zé)岬难蹨I流進(jìn)他的嘴角，苦澀至極。他感覺他的內(nèi)臟已經(jīng)爛得稀碎。

    盒子滾動幾圈停下，婦人急忙撲了過去，她周身散發(fā)著吃人火焰，捧著盒子的手青筋暴起，“因為我討厭你！討厭你一出生就克死了你爸爸，討厭你成為我的累贅讓我失去自由，更恨你沒保護(hù)好你妹妹?！?br/>
    “呵呵…”

    肖路淵冷笑不停，整個人像是站在陰暗無比的深淵里。

    “既然你這么討厭我，那以后我就不是你兒子，你也不是我媽了！”

    他沒想過在胡運運去世后刺激自己媽媽，可是那劃開皮肉的感覺太疼了，疼得他遍地生寒，險些死去。

    沒在多說，肖路淵拖著腳步轉(zhuǎn)身，跨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我身上無數(shù)的傷痕當(dāng)我還你的養(yǎng)育之恩，若是以后你還來找我，我就以虐待罪起訴你?！?br/>
    他與她之間，已經(jīng)沒有挽回的余地。

    他在這個所謂的媽媽這已經(jīng)不斷退讓、妥協(xié)過多次，這一次他想救救自己。

    婦人沒有接話，眼里清醒迷離的色彩反復(fù)變換，最終演變成淚水如瀑布而下。

    曲蕪?fù)Ｔ谠仄蹋岷诘捻踊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她好像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

    “小刺猬，走了?！鼻枵鄯祷貋頎科鹚哉Z中很是緊張，眸光流轉(zhuǎn)在婦人的身上。

    曲蕪任由他牽著沒有掙扎。

    出了小區(qū)門口，宋嶼痕背著肖路淵去了醫(yī)院。不要問他為什么要去醫(yī)院，實在是肖路淵身上的血腥氣息太重了。

    護(hù)士為肖路淵打上針，看著他滿是傷痕的手臂，想問什么又沒問。

    幾個少年齊齊坐在醫(yī)院的長椅子上，氣氛沉重。

    “剛剛那樣的我是不是好狼狽啊。”肖路淵發(fā)問，故作堅強(qiáng)的扯了扯嘴角。

    宋嶼痕舉著吊瓶朝他靠近了些說：“老肖，在我們面前不想笑就不笑。”

    很簡單的一句話，肖路淵瞬間又濕了眼眶。他咬了咬嘴唇，抬起眼眶看了看三人。

    “我身上的傷都是我…媽…造成的，腳踝處的割傷是昨天的。我沒有表面那么風(fēng)光，我其實就是生活在陰溝里的螻蟻…”

    盡數(shù)將自己不堪吐出來，肖路淵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十八歲的少年最愛面子，若不是疼痛剜心，又怎會讓自己掉眼淚呢！

    一大段話涌在耳邊，曲蕪感覺血液都被凍結(jié)。她無法開口，只軟在椅子上怔愣。

    宋嶼痕和曲凌則在旁安慰著肖路淵。

    沒有說話，只是擁抱。

    其實有時候擁抱能代替很多東西。就如現(xiàn)在，是安慰也是宣告——它在告訴肖路淵，他的身邊有他們這群朋友，他們會一直陪著他。

    吊完針，四人打了車回去。宋嶼痕不愿肖路淵回之前那棟房屋，連夜去把肖路淵的衣物搬了過來。

    處理好一切洗完澡，曲蕪了無睡意，就坐在院里的臺階上看天上星星。

    她想，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她大概會記得一輩子吧！

    濃墨的青春里，成長的代價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