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你別有什么事。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鼻刈闲目粗鴿M頭大汗的薛凌瀟,迅速拔出了匕首之后,秦紫心把疊好的衣袖壓在薛凌瀟的傷口上,再用布條綁住。
“秦姑娘,這所有的門窗都封死了,在下無法將其打開?!敝芷睫D(zhuǎn)了一圈后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出不去了。
“點火?!币宦暳钕轮螅K雪兒領(lǐng)著一干人等向朱雀門走去,她要在那里,迎接薛凌璟。
大火沿著松油澆過的木柴瞬間吞噬了整個偏殿,火苗從門窗的縫隙里鉆了進來,像是一朵朵盛放的紅蓮,妖嬈而又致命。
“這可如何是好?來人吶,把門打開!皇上在里面!”周平瘋了一般的踢打著緊鎖的門,看著肆虐的火焰,周平的眼中漸漸涌出了絕望。
“這一次,我真的逃不過了?!鼻刈闲臒o力地坐在薛凌瀟的旁邊,丞相府的人也全都死了,自己到了地下,也還算不會孤單。
“秦姑娘,等一下門窗的木頭被燒得脆了之后,我用身體撞開門,你帶著皇上逃出去。”周平像是赴死般的眼神靜靜地看著秦紫心。
“門窗都被燒的脆了,這屋里還會有完整的東西嗎?”秦紫心淡淡地道,大火已經(jīng)燃到了了偏殿里。
火焰在秦紫心的黑色瞳孔里跳躍著,就像是要將她焚盡。
“秦姑娘,你要放棄嗎?”周平也來到了薛凌瀟的身旁坐下,無奈地看著火勢蔓延。
“我也不想放棄,我還想親手殺了蘇原和薛凌璟!可是,我們都出不去了,再不甘心,又能怎樣。”秦紫心緊緊地握住了拳頭,難道真的只有等來生,才能為丞相府沉冤了嗎?
“密道、花瓶?!毖α铻t在越來越大的火勢炙烤下慢慢回復了些許意識,他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想起了那幅和布防圖一起被偷走的皇宮構(gòu)圖中就有提到過這個偏殿中的密道之事。
“皇上,你說什么?什么密道?”周平在聽到薛凌瀟的低語后,眼中浮現(xiàn)出了希望。
“皇上?”秦紫心看向薛凌瀟,誰知他又昏了過去。
“周平,你可知道些什么線索?”秦紫心轉(zhuǎn)而問一旁的周平。
“在下,并不知,我在皇上身邊當值許久,可是從未聽說過什么密道,或是花瓶?!被饎菰絹碓酱?,周平一邊護著薛凌瀟一邊說。
“看來接下來只能靠自己了,周平你照顧好皇上?!鼻刈闲恼f罷,開始一個一個地搬動房間內(nèi)的陶瓷花瓶。
“好燙!”在大火的炙烤下,花瓶都變得溫度極高,秦紫心用長袖裹住手繼續(xù)移動花瓶。
“秦姑娘小心!”伴隨著周平的一聲驚呼,一根柱子燃燒著掉了下來剛好壓住了秦紫心的衣裙。
“啊!”秦紫心在躲避的時候由于慣性向地上倒去,裙裾也被從膝蓋處撕破了。
秦紫心抓住了身旁的花瓶,誰知那花瓶竟沒有離柜,而是隨著秦紫心的動作轉(zhuǎn)了一圈,床榻旁邊的地磚也向兩邊移動,一個青磚的階梯露了出來。
“找到了!”秦紫心和周平同時驚呼,周平背上薛凌瀟和秦紫心一起順著階梯走了下去。
再次轉(zhuǎn)動階梯下的花瓶,地磚就將熊熊大火擋在了外面。階梯一旁的墻上,每隔十米遠就有一顆發(fā)著溫潤光芒的夜明珠。
“這里,好像是一個地下宮殿。”秦紫心和周平來到了階梯的盡頭,一個寬敞的地下宮殿。
“想是先皇,或是太上皇為了應急而修建的吧?!敝芷綄⒀α铻t放在一旁的虎皮墊子上。
“秦姑娘,你在此看著皇上,在下試試去找找有沒有治傷的藥?!敝芷娇粗簧砝仟N的秦紫心道,就連她自己身上的傷也還沒好利索。
“這到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秦紫心想起剛才的一幕不禁膽顫心驚,蘇雪兒和薛凌璟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皇宮中又發(fā)生了些什么?
“秦姑娘,原來這地宮之中竟是另一片天地?!敝芷奖е欢阉幤孔幼吡诉^來,開始幫助因失血過多而昏過去薛凌瀟上藥。
“何以見得?”秦紫心也來了興致,畢竟他們所在的這一個地宮的墻壁上可是鑲了不少夜明珠的。
“從我門所在的這里出去,又有一個大的石室,石室的墻上分別有八個門,加上我們這里就有九個?!敝芷綄⒁活w夜明珠遞給秦紫心示意她將其拿到傷口上方。
“難道說,可以使用的東西是應有盡有的?”秦紫心也激動起來,若是這樣,在這里活上十天半月也行了。
“不錯,有糧食庫、武器庫、珠寶庫、灶房、井水房、三個寢房、恭所,可以容下整個皇宮的人口了?!敝芷郊拥卣f著,有些藥粉都灑到了地上。
“這下,總算是沒有后顧之憂了。只是不知道上面如何了?”秦紫心放下夜明珠,抱膝而坐,被煙火熏花的臉格外可愛。
地宮瞬間安靜了下來,凝重的氣息蔓延開來。本應是曙光乍現(xiàn)之時,卻又偏逢這逆春寒,如此一來,只怕是想為丞相府那幾百條性命討回公道,將會難如上青天了。
晨光乍泄,薛國上方的天空似是藏了多少雨水般暗沉沉的。蘇雪兒錦衣鳳冠靜靜地立于朱雀門下,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喜悅之色。薛凌璟一身藏青色龍紋衣裝,頭戴琉璃珠所綴的通天冠,緩步而來。
“臣妾蘇雪兒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蘇雪兒仿若未看到大臣們那恨意的眼神,他終于得償所愿了。
“皇上,你終于醒了!”周評略帶疲憊的聲音傳來,秦紫心也懶得回頭,依舊呆呆的看著墻上的那顆夜明珠。
“周平,我們這是在何處?我昏迷多久了”薛凌瀟看著眼前的華麗地宮,難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嗎?
“回皇上,這里是皇宮底下的地宮,像是為了避禍而建的,如今竟被我們用上了。皇上你已經(jīng)昏睡了足足三日之久。”周平欣慰地看著薛凌瀟,他蒼白的臉上慢慢恢復了血色。
“這皇宮底下原來竟是如此的奢華,就連先皇也不曾進來過。”薛凌瀟看著墻上的夜明珠,幽冷的光芒淡淡地照亮了地宮。
“皇上,三王爺?shù)膭幼?,你真的沒有看出一點破綻嗎?”秦紫心有些生氣地看向薛凌瀟,難道說他當真縱容蘇雪兒和薛凌璟到此地步?任由他們草菅人命而不管嗎?
“朕當然有所覺察,只是沒想到三弟他竟然會下手如此之早。罷了,這一切,本就是朕欠他和雪兒的?!毖α铻t淡淡地說來,似乎這一切,是在他的允許之下發(fā)生的。
“朕的母親,也就是已故的陳太后,在蘭沁宮殺死了懷有五月身孕的德妃,而這一幕恰巧被躲在屏風后的三弟看到了,德妃是三弟的生母。”薛凌瀟說到此處便不再言語。
“那蘇雪兒她為何要殺你,你、那么愛她?!鼻刈闲膶⒆约旱囊蓡栒f了出來,要怎樣深的愛才會用那么多人的性命作為代價,換她的一笑嫣然?
“雪兒的母親和德妃是親姐妹,三弟和雪兒自小便是青梅竹馬,但是朕愛雪兒,朕是欠了她,但是朕娶她并不后悔?!毖α铻t笑了,眼中卻有些許淚光,只是一瞬,就不見了。
“你真的,是個昏君?!鼻刈闲恼玖似饋恚α铻t果真不適合做皇帝,父親,你還是看錯人了。
“秦姑娘,若是可以,朕的這條性命就由你拿去。就當是朕為整個丞相府賠罪吧?!毖α铻t撿起那日蘇雪兒刺傷自己的匕首,仍在秦紫心的腳邊。
“皇上,不可!”周平看著閉目養(yǎng)神的薛凌瀟。
“周平,你不許插手?!毖α铻t神色清朗地看著秦紫心。
秦紫心看著銀光閃閃的匕首,內(nèi)心一陣愴然,這正是那日陳五月贈予自己的那柄匕首。
那個曾對她說過不會讓她一個人的人,在她深陷火海時,人又在哪里?
“這可是你說的。”秦紫心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拿起沒有鞘的匕首一步步向薛凌瀟走去。
看見秦紫心走了過來,薛凌瀟揚起了一抹釋然的笑閉上了眼眸。他這是在以死尋求解脫,被鮮血染紅的衣袂柔柔地覆在削瘦的身軀上,俊美的臉龐竟有幾分無塵哥哥的影子。
“想我們說你偉大嗎?為愛而死?沒想到你不但是個昏君,還這樣沒用!”秦紫心一口氣將匕首刺進了一旁的虎皮中。聽到秦紫心的聲音,薛凌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薛凌瀟,你性命是仙藥、是神丹嗎?殺了你這個背黑鍋的,丞相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就會活過來了嗎?你給我好自為之吧!”秦紫心說完,光著腳丫走了出去。
晚風習習,不時地有幾只蝙蝠掠過夜空。秦紫心小心翼翼在御花園的小路上穿行,在地宮里連洗澡水都有,卻沒有換洗的衣裳和鞋子,秦紫心只好自己出來拿了。
“不好,我好像迷路了?!鼻刈闲膿Q上一套宮女的衣裝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找來不來時的路,繞了太多的圈子,秦紫心揉揉酸脹的小腿,拿著夜明珠心驚膽戰(zhàn)地尋著路。
夜晚的皇宮不似以前那般熱鬧,每一個宮殿都有沉悶的氣息參雜在里面,像是宣告著這里剛剛經(jīng)過一次宮廷政變。
“皇上,時候不早了,您該去歇息了?!鼻嗥娇粗谖囱雽m的偏殿前一站就是兩個時辰的薛凌璟,清風撩起他散落在肩膀的青絲,留下一地的落寞。
“青平,是誰將他們困在這偏殿中并放火的?”薛凌瀟眼前是早已成為一片廢墟的偏殿,他并沒有想要做到如此地步,可是等他尋找薛凌瀟和秦紫心的身影時,卻收到了他們葬身火海的消息。
“回皇上,那日引起大火的原因已經(jīng)無法查明了,在下查過很多地方,但是與這場大火有一絲關(guān)系的人,都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青平將自己的查訪結(jié)果仔細地告訴了薛凌璟。
“其實,朕八成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只是現(xiàn)在朕還不便動她?!毖α璀Z掩去眼中的那抹逆氣,向鳳儀宮走去,那里還有等著他的蘇雪兒。
一個黑色的身影越過高高的宮墻,沒入欄桿的另一側(cè)。秦紫心一路躲躲藏藏,終于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正要松口氣卻發(fā)現(xiàn)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鬼??!”秦紫心也顧不得什么了,大叫一聲向后跑去,卻撞上了一個結(jié)實的胸膛。夜明珠順著小道石板一路滾去,秦紫心卻被來人緊緊地擁在懷里。
“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标愇逶聦⒛樎裨谇刈闲牡陌l(fā)絲里,聲音里是濃濃的喜悅,銀色面具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白。
此刻真實地感受著秦紫心身上傳來的溫暖,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甘愿冒著被薛凌璟抓住的危險潛入宮中,就只為了確認她是不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