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衛(wèi)女官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對秦曦這個決定早就預(yù)料到了一樣,很冷靜地朝著旁邊的兩個紅袍宮女道:“告訴掌幡女官,我們轉(zhuǎn)道去沈府,再從沈府行轎東門出內(nèi)城,走東正街那條路,申時之前必須到達(dá)懷香書院。然后,要去沈府知會一聲,兩刻鐘的時間要來回?!?br/>
秦曦靜靜地聽女官說完,心下微微驚訝。
實在沒想到,一個連秦曦自己都自認(rèn)為是一個很突然的決定,這禮衛(wèi)的女官卻有條不紊地重新安排路線,兩個紅袍宮女也面色非常平靜,沒有任何抱怨或者覺得麻煩的表情出現(xiàn),她們領(lǐng)了命之后,一個立刻去給相關(guān)的人遞消息,另一個則騎馬先行取小路朝著沈府的方向去了。
“殿下,前面稍事溝通,馬上會啟程去沈府?!迸儆指渌苏f了一陣,便掀開轎簾,向秦曦通報了一聲。
“麻煩你們了,臨時改變路線又要重新布置很多東西吧?”秦曦忽然覺得不好意思,他剛才滿心的都只放在了凝煙身上,哪里想到他今天身前身后是多大的一排禮隊,而且懷香書院那邊,還有數(shù)以百計的秀女在等候
只顧著考慮凝煙,就忘了所有的事,這個一定要改才行!秦曦默默地想著,不然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事情來。
不過秦曦嘗出一口苦澀,這心思哪是說改就能管得住的?不是常有人說最難醫(yī)為心病嗎?
女官沒有去看秦曦臉上瞬息而轉(zhuǎn)的陰晴不定,依然沉靜地回答秦曦地問題:“回殿下。我們在準(zhǔn)備的時候,就已經(jīng)布置了整個皇都所有地方,就算您現(xiàn)在要轉(zhuǎn)頭去北麓天臺。我們也能安排?!?br/>
自從上次五皇子的大婚出了舉國哀喪地天大失職之事之后,整個禮部全部都換了人,原來的部眾殺的殺。撤地撤,事后重新組了禮衛(wèi),或許是害怕再有這樣的悲劇發(fā)生,做事認(rèn)真仔細(xì),整個皇族都對其風(fēng)評上佳。
秦曦這次迎秀,也是見識了新的禮衛(wèi)系統(tǒng)的負(fù)責(zé),他滿意地一笑。對女官說道:“既然是改道了,也無需如此隆重,那些宮娥這一路舞的也累了,讓她們休息吧。還有,沈府那邊。不要驚動誰,只跟定遠(yuǎn)公主說一聲就可以了,這次是作為過路前往,因此,不需要任何人迎駕?!?br/>
“是,殿下。還有什么其他吩咐嗎?”
“沒有,麻煩你們了?!?br/>
女官點點頭,一躬身退后兩步,手上的轎簾也隨之放下。
沒過一會。轎列又開始動了,雖然換過了轎夫,但是轎子的速度仍是不快,秦曦估摸著這速度要到沈府,恐怕還得兩三刻鐘地樣子。就閉上眼睛。在搖搖晃晃的轎子里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
因為迎秀是大事,秦曦天還沒亮就被禮衛(wèi)叫起來了。跟著走完了那些過場,又在大街上這么吹吹打打的鬧了一圈,也該累了。
秦曦乘坐的轎子,外面是一層藍(lán)底錦氈,繡著龍鳳呈祥,內(nèi)里縫紉著厚厚的羊皮,簾子只有一葉,做工精致而小巧,厚實遮寒,但是并不怎么顯重。
轎夫一共有十二個人,每個都年輕力壯,技藝高超,這游行地轎子,主要不是求速度,而是求舒適,行進(jìn)不能太快,那樣起不到讓人一睹皇子尊榮的目的,但也不能特別慢,否則體力支持不了那么遠(yuǎn)的路,這些禮衛(wèi)訓(xùn)練出的轎夫,可謂是專心致志,他們踩在朝帝街青石路面上,轎子抬得非常的穩(wěn),幾乎感覺不到什么晃動。
也就是秦曦打盹的一會功夫,轎子已經(jīng)停在了沈府門口,雖然秦曦一再吩咐過不要任何人迎駕,但是沈師琮他們還是都出來了,好歹這次秦曦是有言在先,那些仆役婢女都沒有出現(xiàn),否則秦曦真是要頭疼了。
禮衛(wèi)的侍衛(wèi)隊在沈府門口列陣,分兩邊在沈大門前跪下,掌幡女官和捧著銀盤的宮女們都跟在侍衛(wèi)后面一一站好,女官這才掀開秦曦轎上地簾子,搭著手讓他走下來。
秦曦往前面看了看,凝煙跪伏在沈師琮的右邊,臉被冷風(fēng)吹得微紅,細(xì)碎的額發(fā)輕輕拂動,搖曳的釵飾在風(fēng)中發(fā)出悅耳的擊響,讓凝煙顯得格外地嫵媚動人。
這就是代代出美人地沈族。秦曦心弦被撥動了一下,直直的盯著凝煙,竟半天忘了說話。
還是禮官上前,叫起了沈師琮他們,禮衛(wèi)諸人又向沈師琮、夫人和公主們見了禮。接著他們退到后面,秦曦和凝煙地目光,無法避免地對視在了一起,兩人的神色都有些尷尬。
秦曦定了定神,鼓起勇氣朝里面走去,沈師琮他們都自然地讓道,有誰敢走在這位今天迎秀大喜的皇子前面?
今天整個皇都都知道,俊逸美貌名滿皇都的十四皇子,要前往懷香書院離宮迎秀,沈師琮一家打死也想不到他在這樣一個日子,帶著浩浩蕩蕩的禮隊,來到沈府的門前。
“里面說話?!?br/>
“???”
猝不及防地,秦曦在走過凝煙的時候,伸手拉起了她的右手,疾走幾步,就遠(yuǎn)遠(yuǎn)在沈師琮他們的前面了。
沈府里的積雪已經(jīng)都被清理干凈了,主道上迎春花在瑞雪普罩之下,早早地探出了花尖嫩苞,飛揚在道路兩旁的淡黃色的迎春花舞,不過一會就遮擋了秦曦和凝煙的去向。
沈師琮還沉浸在思索之中,剛回過神來就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朝里面去了,準(zhǔn)備也加快腳步跟上去,但是,旁邊的夢茹和禮衛(wèi)的女官兩人同時攔住了他。
“皇子殿下自有打算?!迸俟蛄讼聛?,對沈師琮行了個大禮,態(tài)度謙恭地說道。
沈師琮一下子沒明白過來這是什么意思,幾乎要發(fā)怒,但見夢茹含笑的眼眸,又覺得其中有什么不對
“殿下挑了這么個日子,大張旗鼓地繞道來沈府,爹你還不明白嗎?”夢茹一邊輕聲道過,一邊掩嘴偷笑。
沈師琮怔住了,之后默聲了半天。
這迎秀的吉日,喜樂喧天的禮隊秦曦該不會是
良久,這個疆場老將百年不變的穩(wěn)重臉龐上,露出了辛苦而無奈的笑容,他拍了拍夢茹挽著他的手臂,搖頭嘆氣。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算是管不了了?!?br/>
沈府七萬八折的地方可算多,加上秦曦對沈府的熟悉程度,挑個僻靜的地方不算困難。
“你可真能折騰?!蹦裏煹鹊絻扇俗叩角懊?,待確定不可能有人聽得見她說話,才輕聲開口,使勁想把手從秦曦的手中拿出來。
要知道凝煙現(xiàn)在要在這尷尬的氣氛之中,維持平靜的聲音,已經(jīng)是很不容易的事了,秦曦竟還拉著她的手,更讓她羞到?jīng)]邊。凝煙不是沒有在任務(wù)中跟別人扮過情侶,甚至和目標(biāo)差一點假戲真做的危險狀況都出現(xiàn)過
但是,因為“任務(wù)”,和現(xiàn)在被秦曦拉著不放,感覺完全不一樣。整日忙碌出生入死的凝煙,雖然對這種事不可能有任何經(jīng)驗,但是她卻完全了解了自己這是怎么一回事。
“凝煙我”秦曦注意到凝煙想要抽手的這個小動作,臉忽一下就紅了,卻死死地不放她,生怕這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一樣。
決定改道來沈府的時候,秦曦已經(jīng)將臺詞想的清清楚楚,可是到了凝煙面前,看著她那雙清澈動人的眼睛,他饒是憋的喘不過氣也硬是吐不出半個字來了。
“看著我做什么?”凝煙被面前盛裝華服的俊美皇子那支支吾吾的可愛樣兒,逗得笑了起來,“這樣興師動眾的,又有什么壞點子?”
凝煙這一笑,兩人之間的尷尬一掃而盡,秦曦臉色漸漸恢復(fù)過來。
應(yīng)該不是壞點子吧?但是,似乎也不算什么好主意就是了秦曦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有點不敢看凝煙的眼睛。
凝煙看著秦曦像寵物一般乖巧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就想去欺負(fù)一下,因此心情上更是完全占據(jù)了上風(fēng),好整以暇地盯著秦曦的眼睛,等著他說話。
秦曦也出神地看著凝煙,在她深黑色的眼眸深處尋找著自己的影像,大約半刻之后,只聽一個溫柔而堅定的聲音,飄進(jìn)了凝煙的耳朵——
“凝煙,你愿意做我的正妃嗎?我一定會努力,讓你當(dāng)上大秦帝國的皇后,讓你成為整個帝國都無法相比的,最幸福也最重要的女人?!?br/>
盡管經(jīng)過了長達(dá)半刻的猶豫,但是秦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字字清清楚楚,一點停頓都沒有。
凝煙感覺她整個人忽然失重了一下。
剛才見秦曦猶猶豫豫的時候,還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心情,一下子飛到九霄云外了。
下一秒,秦曦的腦袋就被一股香柔的力量推了一下,狠狠撞在后面一顆結(jié)實的樹干上。
“你這糊涂的牲口,八成是早上的粥全給你灌到腦門里去了?!蹦裏煈B(tài)度極端惡劣地在秦曦剛被撞的腦袋上補了一個爆栗。
秦曦剛剛還堅定地跟烈士似的表情,被凝煙這一敲,立刻就變得委屈無比。
沒等秦曦發(fā)問,凝煙神色忽的就冷了下來:“秦曦,你跟我來!看來有些事,不能再瞞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