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柒柒想起楚行風說的話,有一瞬的茫然。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她別把紀承郗想得太簡單?
可是他的話里有一個字值得信嗎?
隨后,她又不免自嘲地笑了笑:“想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紀承郗現(xiàn)在肯定是恨上她了。
杜公館建在郊區(qū)一處風景清幽的半山腰上,來這里的人自然都是開著車來的,根本就見不到出租車的影兒。
葉柒柒不想坐楚行風的車,又知道紀承郗在氣她,索性步行下山,看看能不能搭輛順風車。
結(jié)果沒走多久,就見紀承郗開著他那輛拉風的銀灰色超跑從她旁邊一陣風似的撩過,眨眼就消失了眼前。
她怔了怔,覺得心里好像被什么嗆著了,讓她有點疼得難受。
紀承郗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了吧?
她倒硬生生地忍著沒哭,一步一步地在盤山公路上慢慢地走著。
新買的鞋多少有些磨腳,走了沒一會兒就起了幾大個水泡。葉柒柒靠在防護欄上,伸手把鞋脫了下來,光著腳丫下山。
馬路邊的細碎砂礫有些硌人,她也沒太管,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又走了一截。
等拐過一處山彎,卻看見那輛銀灰色的超跑停在路邊,紀承郗靠在車頭上,正抽著煙。
煙霧裊裊間,看不清他的臉,葉柒柒卻有些紅了眼眶。
“紀承郗……”
她一開口,紀承郗就轉(zhuǎn)過頭來,面色很冷酷很淡漠的樣子。
可當他看到她連鞋都沒穿的時候,卻驟然擰了眉頭,連忙掐了煙朝她走了過來。
“你發(fā)什么瘋?”
他語氣很不善,卻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到了車上。
葉柒柒聞著他身上還沒散去的煙草的味道,突地就覺得安定不少。
“問你話!”紀承郗嚴肅著面孔,可沒打算放過她。
葉柒柒晃著臟兮兮的腳丫子,裝可憐:“誰叫你不等我了?起水泡了,疼?!?br/>
她還有理了?
紀承郗氣著氣著便涼涼地扯了扯嘴角。
敢隨便跟著楚行風亂跑就算了,居然還敢不等他,她這肉不見長一點,脾氣倒是長了一大截??!
“葉柒柒,你有種。”
他冷聲冷氣地甩下這句話,然后坐上車,一腳油門,車快得像要飛起來一樣。
葉柒柒看著他的側(cè)臉,五官冷峻絕美,薄唇如刀抿成一線,處處帶著鋒銳。
之前柳箐癡迷星座占卜之類玄乎乎的東西的時候,還告訴過她,這種長相是薄情人的長相,要她以后遇見了,最好躲得遠一點……
薄情嗎?
葉柒柒突地想到,他把鄭沁兒推給那位杜總時候的模樣了。
“紀承郗……”
紀承郗還以為她啞巴了呢,連句溫柔小意的軟言軟語都不會說。
這會兒聽見她用那細細的、撓心肝的聲音叫他,嘴角一松,卻又抿住了。
“嗯?!?br/>
一個單音節(jié),端是高貴冷艷。
葉柒柒挪了身子,半側(cè)著問他:“鄭沁兒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紀承郗沉了沉眼,真想把這臭丫頭給扔馬路邊上去!
葉柒柒似從他的臉上讀懂了他的意思,想到上次大半夜一個人孤零零在馬路邊上又冷又怕的情景,她皺了皺鼻子,趕緊地轉(zhuǎn)過頭去:“當我沒問。”
回到家之后,紀承郗叫保姆找了醫(yī)藥箱來,然后微瞇著眼看著葉柒柒。
葉柒柒覺得這眼神不太妙,連忙道:“我自己上藥就好了?!?br/>
實際就幾個水泡,挑開了沒幾天就會好全,也沒什么大事。
紀承郗嘴角斜斜一揚,眼里全是冷笑:“怕什么?我又不會把你吃了?!?br/>
說著,把她的腿直接就給拉了過去,毫無半點憐香惜玉。
葉柒柒不敢反抗,心想著他要出氣就讓他出好了,自己咬咬牙,忍忍就過了。
可真當那只力道十足的手落下去的時候,卻輕柔得沒弄疼她半分。
葉柒柒望著眼前這個專心給自己挑著水泡的男人,總有一種被溫柔呵護著的錯覺。
……
然而錯覺終歸是錯覺,替她擦了藥之后,紀承郗那臉更冷了,緊抿著薄唇一個字都吝惜和她說。
那模樣,活像她欠了他百八十萬似的。
哦,差點忘記了,自己可不止差他百八十萬,而是一千五百萬!
照她現(xiàn)在的收入,要全部還清還真是……亞歷山大。
“想什么?”
紀承郗看她直愣愣地發(fā)呆,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兒去,突地問了句。
葉柒柒也老實,還真脫口就答了:“我在想什么時候能把欠你的錢全部換完?!?br/>
說完她就感覺到身邊的溫度一下子驟降下去,紀承郗的目光里浮現(xiàn)出一抹惱意,如刺骨冰茫。
“葉柒柒,我怎么會娶你這種女人?!”
說著,轉(zhuǎn)身上樓,頭也不回。
葉柒柒聽著那書房的門被摔得震響,愣了會兒。
所以,她又怎么得罪他了?
……
紀承郗在書房里呆了一晚,葉柒柒起床的時候,他已經(jīng)穿戴整齊氣度優(yōu)雅地在吃早餐了。
坐在旁邊兒童椅上的紀羽咧開笑,沖著葉柒柒露出燦爛笑臉:“媽媽早~”
葉柒柒走過去,在他的臉蛋兒上親了親:“早。”
說完抬起頭看向紀承郗,正想著要不要跟他打聲招呼,卻見他拿著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道:“我吃飽了。”
葉柒柒:“……”
既然他不待見她,那她還是別湊到他面前討人嫌了。
紀羽上學去之后,葉柒柒也準備出門,紀承郗卻在這時接到了路西電話。
“boss,不好了!太太要召開記者發(fā)布會,公布小少爺?shù)纳硎?!?br/>
那聲音很急很大,葉柒柒隔了兩步遠也字字不落地聽在了耳里,頓時一怔,抬頭看向紀承郗。
“胡鬧!”紀承郗雙眉壓目斥了一聲,一抬頭正與葉柒柒的目光對上,停滯兩秒后,他言簡意賅地道,“我馬上過來?!?br/>
說著掛斷電話,就要往外走。
葉柒柒身體比頭腦反應更快,還沒想好說什么,手卻已經(jīng)拉住了紀承郗。
她喉間有些澀意,輕輕問道:“是不是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
紀承郗把她的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
“好好在家待著,我來處理?!?br/>
葉柒柒沒聽見他否定,心里的猜測就像是一頭怪獸,橫沖直撞,呼之欲出。
結(jié)果肯定早就出來了,他應該也早就看過了,可是他沒有告訴她……
而趙茹蕓在這時候要高調(diào)地召開記者發(fā)布會,公布紀小寶的身世……
那結(jié)果如何,已經(jīng)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