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景勝,古來已久,秦始皇最初在曲江池修筑離宮,名宜春宮,后又經(jīng)過漢、隋、唐不斷擴建,到了玄宗時候,曲江池面積達到了七十萬平方米。
這也是曲江池最盛的時候,池周大筑亭臺樓榭,宮殿林立,樓閣連綿,花樹繁茂,景色綺麗,是皇室貴胄、達官顯宦、文人雅士的流連之所,他們呼朋喚友,提壺攜漿,笙歌畫舫,優(yōu)游宴樂于曲江池上,曲江景勝,大唐之最。
若逢進士及第,除了參加瓊林宴,高中的士子們,必至這里聚會慶賀,飲酒賦詩,謂之曲江流飲,四方居民也都來觀賞,之前的玄宗皇帝也時常攜嬪妃前來取樂,盛名無兩!
“這就是曲江池啊,果然環(huán)境優(yōu)美,這湖面人也多,回頭我們也弄艘小船,泛舟湖上體驗一把。”
“是——”
“這里哪家館舍最有名???”
“那里,那座臨湖而建的高大建筑是大食豪商開的曲江酒樓,里面集宴飲、娛樂為一體,由于位置上乘,裝飾干凈豪華且頗具異域風(fēng)情,而被那些文人墨客所追捧,里面服務(wù)的也都是些精通我大唐文化的漂亮胡人女子,成就了不少才子配佳人的佳話,名氣很盛?!?br/>
“沒想到慧兒對此知道得如此詳細(xì)啊?!?br/>
“未進宮前,妾經(jīng)常和閨中好友來此玩耍,這里女子也不少?!彼坪跸氲酵拢瞎倥峄坌那橛悬c失落。
對此高不易不奇怪,大唐本就是一個開放的王朝,女子大多飲酒,視為日常。
看出了上官裴慧的異樣,高不易一拉她的手,哈哈大笑道:“走過去看看,里面若有文武斗啥的,咱們也給這些個才子靚女們較量一番。”
高不易有些激動,詩仙、詩圣啊,這些盛唐人物,要見到真人了。
曲江這里,雖然也是游人如織,不過喧鬧卻不顯噪雜,因為來這里的大都是文人雅士、達官貴族,尋常百姓家平日里鮮有來這里的,無他,消費太貴,還有怕一不小心得罪大人物,給自己招來災(zāi)禍。
曲江酒樓,此時燈火輝煌,一陣陣爆呵聲從里面?zhèn)鱽?,不難想象里面盛景。
“幾位客官里面請!”
剛踏進酒樓,就有小二迎了過來。
“去二樓!”
這酒樓和想象的不一樣,中間整個竟然是中空的,一樓是一個荷花池,大冬天的荷花盛開,十分罕見,不知道這酒樓是如何取暖的。
荷花池中間,有一個臨水的舞臺,舞臺上此時正有一個胡姬在表演,豐滿高挑的身材,舞姿妙曼,十分賞心悅目。
酒樓兩邊是回廊,勾連著一個個類似后世卡座的半開放式房間,供人宴飲的同時,又能無死角地欣賞樓下歌舞。
“胡姬!胡姬!來!再舞的急一些!”樓上傳來一道狂放的聲音。
那絕艷胡姬也不怯場,朝著吼叫處,連拋眉眼。
高不易循著聲音就看到二樓一根凌空搭著的紅色橫梁上一個醉酒老頭,袒胸露懷的在高歌。
“看!那是王監(jiān),酒樓中的老客!”
咕咚!——
“不好,王監(jiān)掉水池中去了!”有人驚呼。
“哈哈!這老小子是人老心不老,聽說新娶的妾室不過十六年華,堪比花中浪子,他這是又急著去做那近水樓臺去了?!庇腥苏{(diào)侃道。
“對對對!這胡姬歸王監(jiān)了!哈哈!”
在一群狂放不羈的酒客調(diào)笑聲中,已有家人將醉酒落水的老頭救了上來。
高不易趴在欄桿上欣賞酒樓中的景物,他覺得很有意思,人們在這里飲酒賦詩,縱情歌舞,很豪放!不得不嘆一句古人會玩。
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大呼“快看!又有人被推上了!”
“這是誰?”
“這你不認(rèn)識?大名鼎鼎的李學(xué)士,如今正在修道,自號酒中仙?!?br/>
聽聞是李白,高不易瞬間來了精神,從邊上路過的小二托盤里抓過來一壺酒,慢慢地向那邊靠近。
就在這時,李白狂放不羈的聲音傳來:“落花紛紛稍覺多,美人欲醉朱顏酡。青軒桃李能幾何,流光欺人忽蹉跎。君起舞,日西夕。當(dāng)年意氣不肯傾,白發(fā)如絲嘆何益!——”
高不易正聽得起勁,突然一個鬢角灰白的身影從他眼角閃過,他猛然回神,拉住那人問道:“高臺,可是高三十五?”
“尊臺是?”對方明顯沒見過高不易,是以有些疑惑。
“在下高不易,偶見兄臺有些面善,故此一問。”
“在下正是高適,不知尊臺有何見教?!贝巳苏莵黹L安和李白赴十年之約的高適,高三十五,沒想到一來長安,見到的李白還是如此放浪形骸,在這里醉了六日七晚不曾離開,他有些等不及,留字之后準(zhǔn)備離開。
不等高不易開口,這時一個青年追了過來:“高三十五,你準(zhǔn)備離開嗎?不等李白了?!?br/>
高三十五回頭看了看正在橫梁上縱情歌舞的李白,情深意重道:“他是個自由的人!看他安好,我便無憾矣?!?br/>
“高兄對李學(xué)士當(dāng)真情深意重,來來來,我們兩個本家難得一見,喝兩杯!”說著不由分說,高不易硬拉著高三十五在走廊里尋了個空座位坐了下,然后吩咐小二上酒菜,上官裴慧坐在他身側(cè)把盞,陳玄、王嗣忠兩邊作陪。
被人拉著喝酒,高三十五有些莫名,不過見對方是一老者,又率先豪飲一碗,他自然不能失了禮儀,也只得和杜甫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哈哈!兩位好酒量!”然后高不易看著高三十五身邊的青年問道:“尊臺貴姓?”
“回長者,小可杜甫,杜子美?!?br/>
“會當(dāng)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那個杜子美?”
“不敢!不敢!”
“哈哈哈!尊臺胸懷雄闊,來來,我們走一個!”
兩人豪邁地對飲一碗。
見高不易還要再喝,上官裴慧道:“兩位兄臺,我家哥哥年歲較大,不勝酒力,就由小弟代勞如何?”
高不易明白她是擔(dān)心自己,不過還是豪邁道:“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高興,無礙,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