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死?!?br/>
不僅是蘇夜月,外界觀看的修士們,心中也不認為前一刻不相上下的玄昊被瞬間秒殺。
“咕咚!”
“咕咚!”
血潭顫動,似初升朝陽,千萬道瑰麗耀眼的光芒迸發(fā)滲出。光芒所到之處,一切陰煞魑魅盡皆退避,發(fā)出凄厲而畏懼的嚎叫。
天玄正法,誅邪退散!
玄昊若九天仙神般,端坐在火焰繚繞的寶座之上,緩緩自地底浮現(xiàn)。揮手間,赤炎沖霄,火龍咆哮,破空襲來。
“咳~”
在玄昊破法而出的同時,蘇夜月身軀微微一顫,輕咳一聲,唇角滲出一縷淡淡的嫣紅。法術(shù)被強行擊破,帶來的反噬之力讓他不免受了內(nèi)傷。
如封似閉。
萬劍沖霄,化數(shù)丈劍翅將蘇夜月重重包裹,氣芒迸發(fā),驟雨潑灑,充斥周遭。
火龍消弭,赤炎潰散。玄昊捻動手指,于面前迅速勾畫??臻g波動如水潭漣漪輕輕蕩開,巴掌長短的空間裂隙浮現(xiàn),只見玄昊手臂上籠罩著一層星光般絢麗的薄霧,抬手伸進了裂隙之中。
孤陽初升!
玄昊抬手一甩,子母套劍自袖口沖出,將蘇夜月沖勢止住,死死把他纏住不得脫身。同時右手緩緩自裂隙中拉出一個墨玉裱裝,嵌著細碎符文的卷軸。
空間裂隙消失的剎那,周遭溫度呈數(shù)十倍上升??諝獗蛔茻豢?,數(shù)十丈大小的空間登時陷入迷蒙扭曲,不可視物的地步。卷軸徐徐展開,一尊烈日昊陽躍出紙面,屹立半空,散發(fā)出焚燒一切的熱浪。
崩天!
劍芒吞吐,晦暗血光如蛇信般。貫天穿地足有三十米長,擎天巨劍悍然斬出。勢若開天,不可阻之。所過之處,火海分離,風(fēng)暴破碎。鋒芒所向,直至玄昊面前那展開的卷軸。
雙陽同天!
卷軸攢動,再一枚烈日沖出。如若活物,化兩只金烏啼鳴耀世,噴出道道烈陽真火,將蘇夜月再度阻截。
三陽裂地!
四陽焚靈!
五陽滅世!
玄昊面若金紙,寶座緩緩化為光點消失,整個人虛脫般落在地上,望向蘇夜月:“我就不信,汝可抵之!”
五只金烏展翅飛舞,掠空而過,不時結(jié)陣而行,分而化之。一步步穩(wěn)健的蠶食著蘇夜月身上繚繞升騰的血霧陰煞。
周遭溫度已經(jīng)到了焚山灼海的地步,凡人哪怕看一眼,就會身魂俱焚。赤紅火海此時早已和金烏一般,凝聚到炙白色。身處其中,蘇夜月只感到無與倫比的灼燒感遍布周身,哪怕眨眼,都會帶來難以言喻的痛楚。
“哪怕,你十日同天……又如何?”
靈力在體內(nèi)如江濤湍川,迅速運轉(zhuǎn)。曾經(jīng)在地球上,數(shù)千萬人慘死劍下所附在身上的怨念,浩然沖霄。滾滾黑紅晦霧凜然爆發(fā),呼吸間便悍然將五只金烏逼退。
殺,殺,殺!
良善可殺,罪惡可殺。
婦孺可殺,老幼可殺。
牲畜可殺,仙神可殺。
敢問天下,何不可殺?
戾煞凝聚,層層疊疊,于萬千冤魂嘶吼怒嘯之中,在蘇夜月身上逐漸形成一件黑紅晦暗的長袍?;钗锇?,肉眼可見衣袍表面有模糊而扭曲的面孔一閃即逝。沖霄戾氣斂附劍上,數(shù)丈閃爍著寒光的劍芒,迸發(fā)億萬細碎劍氣揮灑十方。
“噗……”
玄昊滿臉不可置信,失神間再壓制不住身上傷勢,仰天噴出一抹血霧:“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蘇夜月不過區(qū)區(qū)筑基境修士,身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深重的業(yè)孽?他怎么能?怎么敢?怎么做到不被這股殘念吞噬神志?
“殺為道,死為道。劍出鞘,則殺生?!?br/>
蘇夜月抬手間,將一只沖來的金烏捏在手中,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其身上那足以焚神灼魂的真火。“殺戮為己,是故……阻我者,皆可殺之?!?br/>
“不……”玄昊終于下定決心,縱容到現(xiàn)在都不愿意相信,但眼前蘇夜月的變化卻不容置疑。牙齒搓動,終于咬碎吞下了那枚早在口中的丹藥。
“……六,陽……鎮(zhèn)魔!”
結(jié)印,玄昊身上驀地爆出一陣血霧,七竅緩緩滲出血蛇,面容扭曲,幾若惡鬼。接連三口心血噴在略微黯淡的卷軸上,咬緊牙關(guān),自喉嚨中勉強擠出聲音:“身化大日,辟邪滅……魔!”
“六合昊天陣!”此舉,瞬間引得外界一陣驚呼議論。無他,昊陽宗壓箱底的傳承,就是這玩意。
按理說,區(qū)區(qū)昊陽宗在帝都這地方真算不了什么。但好死不死的,昊陽宗當初的立派祖師,便是出身二寺中的苦陀寺,后來因貪心作祟,竟然膽大包天的想要偷取傳承秘法——《大日渡世決》
可惜到最后功虧一簣,只奪得了中卷,上下卷則沒有到手。為了躲避苦陀寺的追殺,這家伙也極為聰明的投靠了道元門,將秘法獻上,被道元門力保下來。潛修千百年,自《大日渡世決》中卷里,結(jié)合自己的道,終于創(chuàng)出了一門以真火昊陽為主的功法。風(fēng)波漸漸過去,于是乎他便悄悄的……在南陽郡開宗立派。創(chuàng)立了昊陽宗。
這才是為何這么多修士對昊陽宗有印象的主要原因,畢竟幾萬年來,能從一元二寺三閣這等勢力手里面摳到好處,還能全身而退的。掰掰手指頭,絕對不到十個。說起來,人家也算是一代傳奇人物。
烈焰炙白,風(fēng)暴肆虐。
五只金烏化形成乳白色火球,結(jié)合玄昊自身顯化的第六個火球,迅速串聯(lián),將蘇夜月圍在中間,道道陣紋凸顯,細碎繁雜的符文凝聚。將周遭三十米盡皆納入陣法之中。
“煉魔!”
攝人心魄的嘶吼,在四周回檔。隨著聲音落下,六合昊天陣終于緩緩運轉(zhuǎn)起來。
“雖然此子受境界所限,陣法威勢不足全盛百一,但對付同樣筑基境的敵人,卻綽綽有余。蘇夜月……恐怕連尸骨能不能留下,都是個問題?!?br/>
“此等陣法,恐怕元丹真君都不敢貿(mào)然被困?!?br/>
“我方才觀之,蘇夜月那個小家伙身上,恐怕有不下千萬生靈的怨念,其身上那種陰煞戾氣,甚至已經(jīng)將本來的氣運光柱侵蝕,強行改變自己的氣運命格,代表著他這一生,都會與殺戮相伴,游走生死邊緣。此子真的……沒給自己留一點退路啊?!?br/>
“狠人吶,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嘖嘖~這等瘋子,老夫數(shù)百年沒見過嘍。”
“嗡,嗡!?。 ?br/>
在外界修士談?wù)摰臅r候,被困在陣中的蘇夜月,卻感受到了指間那枚死物般的傳承戒子,有了輕微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