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不會讓人傷到她

    除了臉色還微微有些蒼白外，已經(jīng)基本恢復，再看不出往日的悲傷。她慢慢下了樓，進了廚房。

    余文致到七點半就起了床，自從卓凌遠死去，為了隱人耳目，辭了所有的傭人后，家里就沒請傭人了。除了偶爾找鐘點工過來打掃一下衛(wèi)生，一般的工作都由她來做。

    這個點必須起來做早餐，因為卓成商和安冰雪要上班，蒙蒙要上早教班。只是，當她打著哈欠走下來時，看到的是桌上準備得滿滿當當?shù)脑绮?。而卓凌晚挺著個肚子正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還提著一個鍋。

    “媽，您起來了。”她輕聲呼著，去看餐桌，“我按著您和爸的口味做了你們最喜歡的粥，還有蒙蒙喜歡的奶酪蛋糕，冰雪喜歡什么我不清楚，只能先和我們湊合著吃點兒了。”

    “你……你做的？全是你做的？”余文致簡直不敢相信了，張大了嘴。桌上大人有現(xiàn)磨的豆?jié){，孩子有牛奶，還有煎得極漂亮的雞蛋、火腿、培根，蛋糕，以及一鍋香噴噴的粥。

    “這得要多長時間？”

    卓凌晚笑著把粥鍋放在了桌上，“不用多長時間的，反正閑著沒事做。”她臉上的笑淡淡的，配著白皙的皮膚，就像一朵山茶花。

    余文致是做過家務的，哪里會不知道，“你這么一桌做下來，至少要花一個多小時吧，你幾點鐘起床的啊，不是還懷著孩子嗎？該多休息才對啊。”

    “我沒事的，多做點事就當是鍛煉?！彼廊恍ξ亻_口，眉宇里沒有了一丁點兒昨日時的那種愁緒。余文致只當她是經(jīng)歷了大悲大痛之后想找點事情分散注意力，也不敢太過于干涉，就由著她去了。

    余文致很快發(fā)現(xiàn)，卓凌晚回來后，她的工作幾乎全部被包攬。才吃完早餐，她就開始打掃衛(wèi)生，僅管拖著個大肚子，但卻做得很認真，手腳也麻利。搞完衛(wèi)生后又主動要求陪她去買菜，買菜時不忘把重的東西拿過去，只讓余文致提輕的。

    做了三年母女，兩人還沒有如此親密地在一起買過菜。余文致享受著卓凌晚的親近和孝順的同時，也為她擔心，怕她心中郁積的悲傷會拖垮她的身體，更怕她如此勞作下去，會傷到孩子。

    只是，不管她怎么勸，卓凌晚都依然如故。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做了這個做那個，根本不停歇。

    不管誰讓她休息，她只會笑著回答：“我不累，剛好可以當做是鍛煉身體呢。”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的心來。

    只是，終究還是會被人看透。這天下午，在卓凌晚回到卓家的第七天上，曲子恒再次來到了卓家。他站在廊下，對著打掃院子的卓凌晚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慢慢走了過來，握上了她的手：“凌晚，卓凌遠的死跟你沒有關(guān)系，你不需要因為內(nèi)疚而逼自己做這些事！你從來沒有欠卓凌遠和卓家任何東西！”

    卓凌晚握著掃把的手就像定型，再也無法移動一寸一厘。她以為自己藏得夠深，沒想到還是被猜透了。

    恢復記憶后，她很快想起，那天她因為難堪才會一路亂開車，在大雨中沒有打任何的指示燈，而且急速行駛，才會和卓凌遠的車撞在一起。

    “如果不是我亂開車，卓凌遠也不會死，難道我不該負責嗎？”她低低出聲，不敢抬頭，因為內(nèi)疚。

    如果不是她那樣開車，卓成商夫婦不會失去兒子，安冰雪不會失去丈夫，蒙蒙不會失去父親，而曲子恒，也不會失去好兄弟，更不用和自己進行一段無愛的婚姻！

    “都是我的錯?！彼Ьo了唇，痛苦地閉上了眼。

    曲子恒的心口莫名一疼，差點攬她入懷，好一會兒才去拍她的肩膀：“不要給自己加這樣大的壓力，凌晚，你只是個女人，不該承受這些。更何況，造成這一切的并不是你，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想你這樣折磨自己，你這樣，我看了會……”會心疼這三個字到底沒有吐出來，他只用力壓緊了眉宇。

    握一握她瘦削的肩膀，他不敢肯定，在這種時候，她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

    “難過了，傷心了，或者不舒服了，都可以找我來聊一聊的，我們至少……還是朋友啊?！?br/>
    他最終決定選擇委婉一些的方式。

    人真的很奇怪，在恨著她的時候，即使她完美展現(xiàn)，都入不了他的眼。在愛著她的時候，即使她狼狽不堪，甚至為另一個男人孕育了兩個孩子，他都不嫌棄。

    卓凌晚并沒有點頭，卻在控制了好久的情緒緒后輕輕開口：“曲子恒，謝謝你這段時間來幫我的所有忙，但坦白說，對于你的幫助我無以為報。如果……你不想讓我背更重的包袱的話，我們盡量離遠點兒！我現(xiàn)在只想安安靜靜地過……”

    什么叫心如死水，大抵如她。繁華看盡，剩下的只有滿目蒼夷，她疲累到了極點。

    曲子恒的心口又是重重地一痛，到底不能說出什么話來，也不忍看到她因為自己的關(guān)懷而難受，默默地轉(zhuǎn)了身。

    “子恒，怎么才進來，蒙蒙在找你呢?！卑脖┯^來，對曲子恒道，看到他眉宇間的愁思，往卓凌晚的方向看了看。

    其實，曲子恒在和卓凌晚聊天的時候，她一直看著這邊，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但曲子恒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以為曲子恒不再對自己表露喜愛是因為自己生了卓凌遠的孩子，可她搞不懂，卓凌遠已經(jīng)有兩個孩子了，曲子恒怎么還對她那么好。

    僅僅只是憐憫嗎？她敏感地覺得，絕對不止。

    她雖然依然愛著卓凌遠，但他終究做古，卓家人不反對她結(jié)婚，她便還想回到曲子恒身邊。

    好在他喜歡蒙蒙，她以為有蒙蒙和曾經(jīng)他對自己的喜歡做基礎(chǔ)，一定可以重新得到他，卻感覺和他交往起來，始終費力。

    她快步走到已經(jīng)和蒙蒙玩的曲子恒身邊，半開玩笑般開口：“凌晚現(xiàn)在這樣挺著個大肚子，不久就要生孩子，以后怕是很難尋找好婆家了。”

    曲子恒的指明顯僵了一下，而后抬頭透過窗戶去看卓凌晚，片刻拉開了唇角：“以后我會好好照顧她的?！?br/>
    “以后我會好好照顧她的?！?br/>
    安冰雪猛抬頭，被這話重重地打擊了一下，臉都白了。

    “開……什么玩笑！”她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掛不住。

    曲子恒臉上沒有半絲開玩笑的意思：“我喜歡她，早就喜歡上她了?！?br/>
    曲子恒并不是一個善于表達感情的人，卻如此地表明對卓凌晚的喜歡！安冰雪被這句話沖撞得齒一錯，深深咬入唇中！

    “她經(jīng)歷了太多的痛苦，從此以后，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她了?！鼻雍阃耆鲆暳税脖┑谋砬?，很認真地表態(tài)。

    安冰雪干干地道了一句：“是……嗎？”感覺胸口在無盡地開裂，疼痛難忍！

    卓凌晚掃完院子后，終于走了回去。曲子恒迎過來，將她扶?。骸袄哿税桑幌??！睂⑺鲈谏嘲l(fā)上。

    “曲子恒。”她低呼，想要抽回自己的指。曲子恒并沒有勉強，只笑笑：“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該關(guān)心一下懷孕的女人，不是嗎？”

    他說完，進浴室打了一盆水放在她面前，怕她彎腰太吃力，將盆放在了茶幾上。主動牽過她的手，拿著毛巾一點一點地給她洗起手來。

    “我自己能行的?！彼?。

    他的唇上始終掛著淡笑，這次什么都不說，只是不放開她。余文致看著這一幕，知道曲子恒對卓凌晚還有舊情，抿了抿唇，曖昧地笑了笑。卓凌晚現(xiàn)在也是她的女兒，曲子恒還和她有過那么一段婚姻，如果他不嫌棄卓凌晚肚子里的孩子，其實她也是樂見其成的。

    安冰雪看著這場景，心口像扎了針似的，轉(zhuǎn)身上了樓。她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卻在路過卓凌晚的房間時停下了腳步。卓凌晚的房間并沒有關(guān)門，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她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她的房間很簡單，也很干凈，被子鋪得猶為齊整，桌上除了有一盒潤臉的霜，再沒有別的。她走過去，摸著那瓶霜，也難免為卓凌晚難過。原本以為幸幸福福了，結(jié)果卻是如此狼狽寂寞。

    低頭，她看到了桌子半開的抽屜里的手機。她把手機取了出來，按了兩按，才發(fā)現(xiàn)是關(guān)了機的。也不知是何種想法，她將手機按開。剛剛有信號，那頭就響起了電話鈴音。

    她驚了一下，看到上面跳躍著兩個字：老公。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手機里的老公是莫辰逸。猛然一激，她清醒了過來。是啊，卓凌晚的老公應該是莫辰逸才對。只要她回到了莫辰逸身邊，曲子恒就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她劃開了接聽鍵。

    “凌晚！”那頭傳來急而深情的一呼，足可以感覺得出那頭的人對電話主人的在乎。這呼聲，讓安冰雪都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