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長風(fēng)見韓子玉已死，大駭。自付目前的形勢已經(jīng)完全不利于自己了。方劍南撿起地上的長劍，來到司馬長風(fēng)跟前，司馬長風(fēng)看了方劍南一眼，道“你也想要玉片？”
“如果把你的給我，你還有活命的機會?！狈絼δ系?。
“你不殺我了？”司馬長風(fēng)問。
“這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狈絼δ系?。
“如果你不殺我，我可以把玉片給你?！彼抉R長風(fēng)道。
“真的？”方劍南兩眼放光，臉露喜色。
“你幫我解開穴道，我給你拿。”司馬長風(fēng)道。
“哈哈！你這個伎倆也太幼稚了?！狈絼δ闲Φ溃拔野涯愕难ǖ澜饬?，如果你要反抗，我可不是你的敵手?！?br/>
“我不是還中了毒嗎？”司馬長風(fēng)道。
“哪也不行?！狈絼δ系馈?br/>
“不行就算了，如果我不說，你永遠也找不到我的那個玉片?！彼抉R長風(fēng)道。
“不說你就要死。”方劍南把劍架在司馬長風(fēng)的脖子上，威脅道，“快說，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br/>
“我知道?！彼抉R長風(fēng)道，“狗急跳墻，何況你連狗都不如。但是，你也了解我，如果我不打算說出的事情，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說出。”
“那就試試?！狈絼δ习蛋涤昧Γ瑒︿h劃破司馬長風(fēng)的皮膚，鮮血流了出來，司馬長風(fēng)閉上眼睛，臉上毫無懼色。方劍南看著司馬長風(fēng)，猶豫了片刻，收回長劍，道：“好，我答應(yīng)你的條件，不過你可不要耍花招?！?br/>
司馬長風(fēng)睜開眼睛，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又或者你不相信你自己，你可以把我殺了?！?br/>
“我不相信我自己，但我相信你。”方劍南伸手把司馬長風(fēng)身上的穴道解開。司馬長風(fēng)伸展雙臂，活動下身體，方劍南向后跳了一步，慌忙問：“你想干什么？”
司馬長風(fēng)鄙視了方劍南一眼，譏笑道：“真沒想到你方劍南的膽量竟然比一個老鼠還小?！?br/>
“少廢話，快把玉片拿出來?！狈絼δ系?。
“慌什么，等我站起來也不遲?！彼抉R長風(fēng)道。
“我告訴你，你少給我?；ㄕ??！狈絼δ夏脛χ钢抉R長風(fēng)道。
司馬長風(fēng)站起身，道：“實話告訴你，玉片不在我身上?！?br/>
“什么？你騙我。我殺了你?！狈絼δ险f著就舉劍刺去。司馬長風(fēng)喝道：“我話還沒有說完，你著什么急?！?br/>
“你還要說什么？”方劍南用劍盯著司馬長風(fēng)的咽喉，惡狠狠地問。
“玉片時沒在我身上，可是我可以帶你去拿。”司馬長風(fēng)道。
方劍南想了想，道：“那不行，除了這個房間誰知道你會不會跑掉?！?br/>
“你可以用劍架在我脖子上?！彼抉R長風(fēng)道，“這不是你慣用的伎倆嗎？”
方劍南搖搖頭道：“這也不保險。”
司馬長風(fēng)嘆了口氣道：“你有沒有聽過這么一句話：機遇與風(fēng)險并存。”
“什么意思？”方劍南問。
“風(fēng)險越大，得到的越多。比如此刻的你，如果肯冒著那么一點點心里上的風(fēng)險，答應(yīng)我的話，你就能得到玉片，如果仇如海說的對，你就能找到‘無上心訣’。”司馬長風(fēng)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做的這件事情一點風(fēng)險都沒有，只是你自己杞人憂天罷了?！?br/>
“你的話也不無道理，不過我還是再考慮考慮?！狈絼δ系馈?br/>
“那在想什么？”司馬長風(fēng)問。
“想一個既沒有風(fēng)險又能得到玉片方法。()”方劍南道。
司馬長風(fēng)笑了笑，道：“你可要快點想?！?br/>
“為什么？”方劍南問。
“你可知道我的功力，你如果不快點想，說不定我先你想出之前把毒氣逼出體外，你不就吃虧了?！?br/>
“幸好你提醒我?！狈絼δ系溃安幌肓?，就按你說的做?！狈絼δ峡戳丝吹姆块g的四下，找到一段繩子，用力拽了拽，還很結(jié)實。他點頭冷笑道：“綁上你的手不耽誤你走路吧？”
“方劍南就是方劍南，這種主意你也想得出?！彼抉R長風(fēng)道。
“還愣著干什么，把手背過來?！狈絼δ夏弥K子道。
司馬長風(fēng)轉(zhuǎn)過身，把手背過去，任方劍南把自己雙手綁上。綁好，方劍南道：“走吧?！?br/>
“我還有一個條件。”司馬長風(fēng)道。
“什么？你是不是在耍我？”方劍南跳到司馬長風(fēng)前面，氣呼呼地道。
“如果你這樣認為也可以?！彼抉R長風(fēng)道。
方劍南冷笑，咬牙道：“你不要以為我不會殺你?！?br/>
“如果你要殺我就不會等到現(xiàn)在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你又有什么條件？”方劍南問。
“背上韓子玉，幫我把他安葬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他是你親人？”方劍南問。
“不是?！彼抉R長風(fēng)道。
“是你朋友？”方劍南接著問。
“不是。”司馬長風(fēng)道。
“那你為什么要安葬他？”方劍南問。
“因為他是一個好人。”司馬長風(fēng)道。
方劍南歪著腦袋，打量了司馬長風(fēng)，譏諷道：“自己的性命就要不保了，還為別人著想，在我看來，你才是傻子?！?br/>
“你答應(yīng)嗎？”司馬長風(fēng)問。
“不答應(yīng)?！狈絼δ系?，“我與他無緣無故，況且他又不是我殺的，我沒有理由安葬他?！?br/>
“人死為大，你這樣說可是對鬼神不敬，小心你以后走背運?！彼抉R長風(fēng)道。
“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狈絼δ系馈?br/>
“你不幫我也可以?！彼抉R長風(fēng)道，“你解開我的手，讓我自己來?！?br/>
“更不行?！狈絼δ系?。
“既然你不解開我，我就在問你最后一次，你幫不幫我？”司馬長風(fēng)板著臉，嚴肅道。
方劍南看看司馬長風(fēng)，又看看韓子玉的尸體，不耐煩地道：“這可是你最后一個條件了？”
“最后一個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方劍南嘆了口氣，一臉地不歡。收起長劍，過去背起韓子玉的尸體，道：“現(xiàn)在可以走了吧?！?br/>
司馬長風(fēng)笑了笑，出了房間，方劍南在后面緊緊地跟著。兩人繞過山梁，來到一平坦田地里，司馬長風(fēng)道：“就這里了?！?br/>
方劍南放下尸體，道：“沒有鐵鍬，我用什么挖？”
“用你的劍。”司馬長風(fēng)道，“如果你想真誠些，用手挖也可以?！?br/>
方劍南解開長劍，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挖土。司馬長風(fēng)走到韓子玉跟前，默默地祝福他一路好走。不多時，土坑挖好了，方劍南把韓子玉的尸體放進去，埋好后問：“還要不要做一個墓碑？”
“不用了?！彼抉R長風(fēng)道，“來不帶姓，走了也不用留名了。”
“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送個墓碑的?！狈絼δ系?。
“多謝你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少給我廢話，現(xiàn)在可以把玉片給我了吧？”方劍南道。
“在我懷里，你自己拿?！彼抉R長風(fēng)道。
方劍南左手拿著劍，右手伸進司馬長風(fēng)懷里，摸到一個東西，拿出來，是一個玉佩，光盈透亮。方劍南把玉佩攥在手里，怒道：“你騙我？”
“我怎么騙你了？”司馬長風(fēng)問。
“你說給我玉片的?！狈絼δ系?。
“對啊，我是說給你玉片，難道這不是玉做成的嗎？”司馬長風(fēng)反問。
“但是這個不是仇如海所說的那個玉片?！狈絼δ系?。
“你怎么知道這個不是？”司馬長風(fēng)問。
“你不要忘了，我家里也有一個玉片。”方劍南道。
“你家里有為什么又要我的？”司馬長風(fēng)問。
方劍南一把抓住司馬長風(fēng)衣服，惡狠狠地道：“你少給我裝瘋弄傻，快把玉片給我。”
“哼哼！”司馬長風(fēng)冷笑兩聲道：“實話告訴你，其實我從沒見過仇如海所說的那個玉片，當然也沒見過你想要的玉片。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我有，我也不會給你。讓你這樣的人學(xué)成了‘無上心訣’里的武功，對武林人來說是個劫難。”
“去死吧！”方劍南大吼，舉劍刺去。突然，一人大喊呼：“住手！”聽到喊聲，方劍南心中一驚，停下手中劍，轉(zhuǎn)身看去，一女子從黑影中走來。極近身旁，方劍南看清來人的容貌，驚道：“是你?！?br/>
來人卻是司馬月容，當她看清方劍南的面容時，也大為吃驚。昨日在客棧里意欲非禮她的就是方劍南，此刻見了，心里仍有絲絲懼意。司馬長風(fēng)見月容自己來了，知道她不是方劍南的對手，隨脫口道：“你怎么先來了？馮憐香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我沒和馮憐香在一塊，就我自己?！痹氯莶唤馑抉R長風(fēng)的意思，如實說道。
方劍南聽了笑道：“司馬兄，這就是你女兒？”
“方劍南，你少打她的注意?！彼抉R長風(fēng)道。
方劍南淫笑道：“都說司馬兄娶了一個天下無雙的美女，我方劍南沒見過，并不怎么相信，今日一見你女兒這容貌，相信了。有其女必有其母?！?br/>
“喂，你快把我父親放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痹氯菖?。
“不客氣？好啊，你打算怎么著？”方劍南問。
月容拔出劍，怒聲道：“我殺了你?！?br/>
方劍南搖搖頭，道：“司馬兄，我真的不解，你武功這么高，怎么沒有調(diào)教好你女兒，看她拿劍的姿勢，我隨便可以找出是個破綻。司馬兄，你還是勸你女兒束手就擒吧，這么花容月貌的一個女孩，我真的不忍傷她?！?br/>
“方劍南，你敢對月容無理，我會讓你后悔的?！彼抉R長風(fēng)怒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我后悔?！瘪T憐香說著朝月容靠近。月容拔劍，朝方劍南刺去。方劍南虛晃一步，躲開一劍。月容招式用老，待要返身攻擊，方劍南哪里肯給她機會，伸手朝月容背后點去。司馬長風(fēng)大聲喊道：“方劍南，玉片在這里，給你?！?br/>
方劍南停住手，回跳一步，道：“扔過來?！?br/>
月容也停下，問：“什么玉片？”
“玉片在我懷里，有本事你過來拿?！彼抉R長風(fēng)道。
“你少騙我，我方才摸過了，沒有?！狈絼δ系?。
“你方才摸的是左邊，這次是右邊?！彼抉R長風(fēng)道。
“好，我就在相信你一次?！狈絼δ献叩剿抉R長風(fēng)身邊，伸手朝司馬長風(fēng)懷里摸去，突然，方劍南大叫一聲，手從司馬長風(fēng)懷里拿出，上掌背暗器刺破，鮮血淋漓。方劍南大怒，舉劍朝司馬長風(fēng)刺去。月容大叫一聲，想要阻止，已經(jīng)晚了。
司馬長風(fēng)吐了口血，望著方劍南，慘笑道：“咱們終于要同歸于盡了?！?br/>
“你什么意思？”方劍南問。
“告訴你也無妨，暗器上淬了毒，一個時辰藥性發(fā)作，就是你魂歸黃泉的時候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方劍南舉起手掌，看著流血的傷口，似乎隱隱有黑色的東西。他顫聲問：“解藥那？”
“沒有解藥。”司馬長風(fēng)道。
“我不信?！狈絼δ系?。
“暗器是我撿來的，哪來的解藥?！彼抉R長風(fēng)道。
“撿的誰的？”方劍南問。
“好像是‘千面妖姬’的，不過我不確定?！彼抉R長風(fēng)道。
“好啊，司馬長風(fēng)，算你狠。咱們的帳，以后再算?！狈絼δ鲜掌痖L劍，狼狽逃跑。月容蹲在司馬長風(fēng)身邊，看著胸部的傷口，痛聲問：“傷的重嗎？我背你去找大夫?！?br/>
“你怎么一人跑到這里來了？”司馬長風(fēng)問。
“你走了后，我等了大半夜。越等越害怕，就出來找你了?！痹氯莸?。
“你大叔和馮憐香他們沒有回去嗎？”司馬長風(fēng)問。
“沒有?！痹氯莸馈?br/>
“你快點離開，這里不安全?！彼抉R長風(fēng)道。
“你那？”月容問。
“我在這里躺一會?！彼抉R長風(fēng)道。
“不行，咱們一起走，我?guī)阏裔t(yī)生去?！痹氯菡f著就要搬動司馬長風(fēng)的身子，司馬長風(fēng)一把按住月容的手，道：“不行了?！?br/>
“怎么不行了？”月容問。
“方才方劍南刺我時，我正運功逼毒。他這一劍不但破了我的功力，還加速了毒氣在我體內(nèi)發(fā)作的時間?，F(xiàn)在毒氣已經(jīng)侵入心臟，大夫也無能為力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不，不，不是這樣?！痹氯菖吭谒抉R長風(fēng)身上，哭泣道。司馬長風(fēng)用手摸著月容的頭發(fā)，安慰道：“傻孩子，你這么吵，我怎能安心的走？”
“不，不行，我要帶著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痹氯萏痤^，堅定地道。
司馬長風(fēng)拉著月容的手，嘆了口氣道：“你坐下，我有幾句話，說完你就快走，這里不是長留之地?！?br/>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痹氯輷u頭痛道。
“等一下你離開這里，明日一早回家，不必等你大叔，也不必等馮憐香了。到了家，你告訴你母親，我從沒恨過她，現(xiàn)在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彼抉R長風(fēng)道。月容見無法改變司馬長風(fēng)的注意，只得邊抽泣邊聽司馬長風(fēng)講話。司馬長風(fēng)頓了頓，道：“以后，你要聽冷無情的話，不要和你母親拌嘴，‘長風(fēng)鏢局’就此解散吧，你們?nèi)穗[居鄉(xiāng)下，過個平安的日子，也是很好。你再告訴你母親，我給她的那個盒子，讓她把里面的東西毀掉吧，留在世間是個禍害。還有，我看馮憐香不是個正經(jīng)人，你少和他在一起。知道嗎？”
月容哭著點點頭。司馬長風(fēng)舒了口氣，從懷里拿出一個玉簪，顫抖著交給月容，道：“這十多年，我沒給你買過東西，討你的歡喜，我不夠做一個父親。這個玉簪是我在一個攤鋪上買的，就送給你了，以后看到這個玉簪就想起了我。”
月容接過玉簪，放在懷里。司馬長風(fēng)伸手擦了擦月容臉上的淚水道：“快走吧，不然方劍南就要回來了?！?br/>
“你不是把他傷了嗎？”月容問。
“那只是一些皮外傷?！彼抉R長風(fēng)道。
“你說暗器有毒？”月容道。
“我哪里有暗器，他方才把手伸進我懷里，我只是趁他不備，用玉簪扎上了他的手。等一下，他發(fā)覺傷口沒毒，還會回來的。你快走吧?！彼抉R長風(fēng)推了月容一把道。
“不，我不走?！痹氯菥髲姷?。
“不走等一下他來了你就沒命了?！彼抉R長風(fēng)道。
“沒命了我也不走?！痹氯莸馈?br/>
“你……”司馬長風(fēng)嘆了口氣，對于這個倔強的女兒，他也無計可施了。這時，有人拍著巴掌走來。月容轉(zhuǎn)過身，看到了方劍南。方劍南得意地道：“司馬兄，你有這么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兒，我真的為你高興?！?br/>
“你回來是陪我死的？”司馬長風(fēng)道。
“我方才還真的就被你的話嚇著了。不過，我方劍南的腦子并不比你笨多少。我回去想了想，假如暗器上有毒，你放在懷里早就中毒了。然后，我又把傷口處的血液放在碗里，碗里的水并沒有變黑。于是，我又返回來了，不過很好，你們都沒有走?！狈絼δ系馈?br/>
“壞人，你殺了我父親，我和你拼了?！痹氯菡酒鹕?，舉劍沖去，方劍南也拔出劍，和月容戰(zhàn)在一起。雖然方劍南的武功高出月容好多，但月容此刻是舍命之戰(zhàn)，而方劍南則有所顧忌，一加一減，兩人的武功也就差不多了。二十招，方劍南大致摸清了月容武功的路數(shù)，他不想和月容糾纏了。月容使了一招“枯樹逢春”，方劍南橫劍架住月容的長劍，不待月容變招，方劍南劍鋒順勢朝月容手腕滑去，月容畏懼方劍南的劍鋒，撒開手，長劍落地。方劍南反手一招“仙人指路”，刺進月容的大腿，月容慘叫一聲，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