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課一天,我以為范先生會批評我,沒想到他什么都知道了,還對我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云安,你很聰明,但要記住,光聰明是不夠的,還要有智慧才行,離開書堂后,別忘記繼續(xù)學業(yè)?!?br/>
我坐在書堂走廊上,想著范先生的話,不禁有點惆悵。在秀書堂就學近半年,我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想到要離開,不舍之情在所難免。這不,就連平日老和我唱對臺戲的壞小子們這會兒都變得可愛起來!
“云安,你怎么不去上課?”毛杰喘著粗氣跑到我面前,問。
“那你怎么不去上課?”我抬頭看他。
“我來找你呀!昨天你沒來上課,我擔心了一天?!?br/>
“我爹爹要去江南六郡任職了,半個月后就走。”我耷拉著腦袋,說。
“嗯,我聽爹爹說了,你爹爹是去當大官,恭喜你哦!”思想單純的毛杰認定升官是件好事,迫不及待地道:“以后你就不用怕岳子珊了!”
“唉!”
“為什么嘆氣呀?”
“不知道,就是想嘆氣!”
“別嘆氣啦,大不了我把今天帶來的糖葫蘆都給你吃!”毛杰說著,趕忙把揣在衣兜里的糖葫蘆掏出來,可惜打開一看,全都糊在一起。“哎呀,都化了,看來是吃不成了!”
“唉,你什么時候才可以長大呀?什么時候才可以想想除了吃之外的事情?”老實說,他要是再不長腦筋,等我一走,肯定又會被壞小子們爭相欺負。
“我想過呀!”
“想過什么?”
“云安,我們定個約定好不好?”
“什么約定呀?”
“我想好了,等你將來長大了,我就上你家提親,娶你過門!怎么樣?這主意不錯吧!”
真是爛透了的主意啊!他還真是敢想。
“唉,你快點頭同意啊!”
“拜托!你看看你,長得這么肥,像只小豬似的,整天除了吃還是吃,肚子里沒半點墨水,又膽小如鼠,沒點男子漢氣概!我才不要嫁給你!”我激動地站起身,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數(shù)落他道。
“原來我在你眼里這么差勁!”毛杰有點氣餒地道。
“事實如此嘛!”我雙手負在身后,又道:“吶,再說說我,過它個三五幾年,不說沉魚落雁,怎么著也算得上閉月羞花吧!我倆站在一起一點也不登對,還不給人笑掉大牙?”
“好了啦,我不過是玩笑話,逗你開心而已。我本來就配不上你,也沒指望你會喜歡我??茨汩_心了,我就放心了?!泵芫`放出笑容,臉上出現(xiàn)兩只酒窩。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快回去上課吧,要不然功課做不好,又該被你爹爹訓了!”
“你呢?”
“我想獨自呆一會兒?!?br/>
“好吧,那我走了!”毛杰說罷,一步一回頭地去了。
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他所說的并非玩笑話,只是那時的我從未意識到我已經(jīng)狠狠地傷了他。
毛杰走后,鳳景天忽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介于在華清宮時,他幫我說了話,我對他的印象稍稍好了那么一丁點,但仍覺得他是個很古怪的家伙,便道:“不聲不響地冒出來,想嚇死我嗎?”
“我以為你膽子大到連鬼也不怕!搞了半天,我一個大活人都能嚇到你!”他一半譏諷一半搞笑地坐在我對面的石板上。
我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他卻慢條斯理提起另一件事:“我剛才好像聽一個小丫頭片子王婆賣瓜自賣自夸,說什么閉月羞花呢!”
看樣子,我和毛杰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想辯解是沒可能的了。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到處揭穿我?我有點忌憚,緊盯著他,咬牙切齒地道:“偷聽人家說話是小人行為?!?br/>
“我又不是君子,干嘛要講君子之道。”他聳了聳肩,一副無賴態(tài)度,整張臉更是陰陽怪氣,教人猜不出他的目的。
“有本事就去告發(fā)我呀!”我有點怒了。
“我干嘛要告發(fā)你?對我又沒半點好處!”他忽地轉眸看我,揚眉道。
“那你想干嘛?”到目前為止,他是唯一一個我捉摸不透的人,所以我判斷不了他究竟想做什么。這種沒底的感覺非常不好。
“唉,云安安,其實你長得真的很不錯!”他猛地跳到我面前,俯下身仔細看我,像臺超高倍數(shù)的掃描儀般在我臉上掃來掃去。
我被迫往后靠,拉開和他的距離,心想要是手上有支防狼噴霧劑就好了。
“其實我真的應該感謝你撒的謊!”他偷笑著坐回石板。
“你什么意思?”
“這還用我說嗎?你爹爹做了江南六郡巡撫,貴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要是知道你是女兒身,肯定爭著搶著讓你去做她們的準兒媳!”
“搞了半天,你是擔心云天哥哥和鳳月天將來和你爭皇位?!蔽亦椭员恰?br/>
“他們若想要,我奉送都來不及,有什么好爭的?”他無所謂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