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想了想說:董卓暴虐,禍亂宮廷,荼毒百姓,實是罪大惡極!
我欲散盡家財,招募義勇,聯(lián)合諸侯,興兵討賊!
好!陳宮拍腿叫好。
呂伯奢與呂虎也被曹操豪情壯志所感染。
孟德,真英雄也!
賢侄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老夫就是砸鍋賣鐵,傾盡家資,也要支持你興義兵,除惡賊。呂伯奢信誓旦旦地說。
曹操很是感激地說:侄兒在此謝過伯父!
幾個人吃著肉,說著話,轉(zhuǎn)眼間盤中豬肉見了底,呂伯奢起身去了庖廚,又端出一盤豬肉。
這黑豬肉就是好吃,黑豬產(chǎn)自于本地野生黑豬,經(jīng)過人工培育后變成了溫順的家豬,豬肉肉質(zhì)鮮美,入口即化,你等真是有口福。呂伯奢說道。
這周邊盛產(chǎn)野豬?曹操問道。
正是,說起這畜牲著實可恨,經(jīng)常三五成群開始糟蹋莊稼,我是費了大力氣才抓住幾頭幼年野豬,將其圈養(yǎng)在加高加固的豬棚中。呂伯奢說著,恨得有些牙癢癢。
呂伯奢說到這里,又提到:你父曹嵩想吃黑豬肉,前番我去陳留看望你父,順便帶了一些過去,你父吃了連夸好吃呢。
伯父見過我父?曹操奇道。
豈止見過你父,我還跟你父聊起你的年少輕狂。呂伯奢用袖子擦了擦滿嘴油污說:巨高說起你的趣事,滔滔不絕,他說你少年的時候喜歡跟袁紹、袁術(shù)兄弟一起鬼混,牽犬狩獵,有沒有這么回事?
曹操有些尷尬地說:伯父干嘛提它!
孟德你是干大事的人,干大事的人身邊都需要幫手,要想讓你的幫手死心塌地追隨你,那就得讓別人了解你的過去。呂伯奢說著,看了看陳宮,用眼神示意曹操,曹操何等聰明人,立馬明白了呂伯奢良苦用心:如此,多謝伯父成全!
陳宮雖然追隨曹操,但是不是真心,有沒有鐵了心要跟隨,一旦發(fā)生什么變故,會不會離他而去?
再者曹操在外名聲和口碑不好,受這些負面影響,難免會用有色眼鏡看曹操。
這個時候只有讓對方充分了解曹操成長環(huán)境和經(jīng)歷,才能真正讀懂曹操,才會心甘情愿追隨曹操。
這是呂伯奢最想看見的結(jié)果!
你父跟我說,你小時候愛和袁紹兄弟玩耍,有一次在院里斗雞,被你叔父看見了,你害怕叔父到你父親面前告狀,便在他面前裝羊癲瘋是不是?
曹操笑道:哈哈,確有此事。因我厭惡他告黑狀,無非就是我在外頭調(diào)皮搗蛋的小事,可他總喜歡在我父親面前添油加醋地說,我那時一直在想對策,怎么才能整一整他,杜絕婦人加小人的暗算!
有一天,曹操和袁紹、袁術(shù)玩斗雞時,看見叔父從大門口來了,不知要去何處。這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看著叔父從門口大搖大擺得意洋洋地走進來,曹操頓生一計,假裝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翻起白眼,假做羊癲瘋狀整他,急得叔父趕忙問:阿瞞,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見他來抱自己,曹操立馬抽搐更厲害,佯裝昏睡過去,叔父趕忙去找曹嵩,叔父前腳才走,曹操就不裝了,曹嵩見曹操活蹦亂跳,正跟伙伴們玩斗雞,心急火燎的父親一把抱住曹操說:阿瞞,我聽你叔父說,你病了,羊癲瘋發(fā)作,哪里不舒服你跟為父說。
曹操裝出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我沒有不舒服啊,我挺好的。
曹嵩一聽滿臉漲紅,一言未發(fā),只對著懵圈的叔父惡狠狠瞪了一眼,便生氣地回府了。
從此以后叔父對我父說什么,我父都不相信他所說。曹操淡淡一笑道。
陳宮與呂虎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神讀到:曹操奸詭!
還有一件趣事。呂伯奢說道:你十五歲那年,你父帶著你到張讓府上拜見他,家奴說張讓正在臥榻小睡,讓你父親在大堂等候,而你等著不耐煩了,直接跑到張讓房間把半睡半醒的張讓嚇個半死,他用太監(jiān)獨有的尖利嗓音大聲疾呼:來人,有刺客!
曹操聞言大笑道:張讓老賊把我當成刺客,面對團團包圍我的士兵我面無懼色,我的父親及時出現(xiàn),連忙向老賊解釋,這才成功替我解圍。
這則消息不脛而走,讓名不見經(jīng)傳的曹操聲名大噪,后來此事越傳越神,越傳越失真,變成了曹操刺殺張讓,曹操則化身刺客,單槍匹馬,仗劍而來,行刺未果,殺出血路,瀟灑離去。
要是張讓這廝真死在你手,你曹孟德必定名滿天下!陳宮看曹操的眼神與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孟德你有今日要感謝你的伯樂橋玄,不是他賞識你,又指點你去拜訪許劭許子將,你哪有今天啊。呂伯奢不由得感嘆說。
伯父說的極是!曹操點了點頭道。
許劭許子將,是不是就是舉辦月旦評的那位?呂虎好奇地問道。
怎么子虎也聽過許子將大名?曹操反問說。
許劭大名誰能不知?這可是當時鼎鼎大名的人物!呂虎答道。
正是此人,我三次拜訪他,他三次不開口,直到一個月后,我攜重禮而來,開口問道:先生以為在下何許人也?
許子將不答。
曹操又問道:先生以為在下如何?
或許是許劭被曹操搞煩了,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曹孟德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從此奸雄二字刻在我心里,這兩字分量極重,他為我開啟舉孝廉之路,為我松綁道德、是非、名譽等世俗的羈絆,我不再為徒有虛名的名聲所累,不在乎自己羽毛是否潔凈體面。我只要務(wù)實,我只圖實利,只要實實在在的利益。曹操越說越激動,這么說著的時候,唾沫星子直飛。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陳宮仔細品味許子將的這句評語,奸雄二字用在曹操身上可以說恰如其分。
后來你就舉孝廉了吧?呂伯奢看著曹操笑問道。
熹平三年,我被鄉(xiāng)里推舉為孝廉,當上郎官,繼而又出任洛陽北部尉。
哦?陳宮似乎也聽到過關(guān)于曹操的傳言:孟德新官上任是否打造了五色棒,用以震懾不法和宵小。
公臺知我,我上任后先撥款翻新衙署,然后用青赤黃白黑五色制成殺威棒,人稱五色棒是也。曹操飲了一口酒繼續(xù)說道:緊接著下了一道命令宵禁令,自即日起,禁止夜行,有違犯者,皆棒殺之。
曹操宵禁令一出,整個洛陽震動,沒有人敢違反曹操的禁令。凡有違抗者,輕則杖刑,重則喪命。
然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蹇碩的叔叔蹇圖私自出門幽會,違反禁令,被曹操抓個正著。
蹇圖仗著有侄子蹇碩撐腰,沒把曹操當回事,曹操大怒當場用五色棒打死了蹇圖,體現(xiàn)了曹操鐵面無私,依法辦事的態(tài)度,也明擺著向世人宣告:要與宦官集團恩斷義絕!
我這么做原因無他,就是為了洗脫閹宦出身的惡名而已。曹操說著,發(fā)現(xiàn)肉不夠了,對呂伯奢說道:有酒沒肉不過癮啊。
稍等,羊肉煮了好幾個小時,應(yīng)該煮爛了,我這就去。呂伯奢換了一個大陶罐,不一會兒打滿一罐羊肉湯出來。
好香??!呂虎哈喇子直流,抓著一根羊腿慢慢啃。
邊啃邊催促曹操道:繼續(xù)說下去。
不急,讓我吃點喝點暖暖胃。曹操舀了一碗羊肉湯,邊喝邊直呼:爽!
你棒殺蹇碩叔叔不怕他報復(fù)?陳宮有些擔心地說。
蹇碩忌憚我祖父和我父不敢輕舉妄動,然而卻在背后使壞,把我這根眼中釘,肉中刺拔了出來,趕出了洛陽,外放到頓丘擔任縣令。后來我辭官回鄉(xiāng),直到光和三年我再次被朝廷征召,拜為議郎。
中平元年,黃巾起義爆發(fā),我被任命為騎都尉。
我的第一仗大破黃巾軍,斬首數(shù)萬,這一年我不過而立之年。曹操說到這有些自鳴得意。
后來又歷任濟南相、東郡太守,我厭倦了官場爾虞我詐,這一次主動辭官,回到故里過著隱居的生活。
娶了美麗賢惠的妻子卞氏,春夏讀書,秋冬狩獵,嬌妻為伴,翻云覆雨,然后生下了第三個兒子曹丕,這一年我三十三歲。
中平六年天子劉宏駕崩,皇子劉辯即位,何太后臨朝,大將軍何進掌管朝政。
被我棒殺其叔叔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蹇碩,密謀行刺何進,行刺不成,反而丟掉性命。
蹇碩一死,何進被殺,董卓帶兵入京,是也不是?呂虎對三國歷史還是比較熟悉的。
誰說不是?這何進蠢如豬狗,我勸他他不聽,他要聽信袁紹之言,不聽就算了,還嘲笑我在包庇十常侍,我被他氣得不輕,也就由他去吧。曹操最討厭別人拿他家世說事,畢竟出身閹宦之后,早就讓他抬不起頭,也頗受清流集團的排擠和打壓。
我說亂天下者,必何進也,果然何進無謀,死于十常侍之手,此時宮中大亂,西涼刺史董卓進兵洛陽,他廢了少帝,改立劉協(xié)為帝,自稱太師,獨攬朝政。
有一天晚上,司徒王允假托祝壽,在府上宴請公卿賓客,我不請自來。曹操將盞中酒飲盡,隨后對呂虎道:賢侄給我滿上!
呂虎聞言給曹操斟酒。
你便借了王司徒七星寶刀行刺于董賊,行刺不成,從洛陽逃出,徑直到了中牟縣,剛好被我救下。陳宮接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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