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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購買比率高于70%即可看~  那眼底的華光, 是一種伸手可摘星辰的傲岸,與毫不遮掩的篤定。篤定這次行動一定會成功, 篤定這次一定會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

    晏千秋幾乎可以完全確定,顧愈明是這次斬魔大會的主要策劃者。就算不是他一手謀劃的, 也絕對在其中占據(jù)了重要角色。

    自己的這個小徒弟,在不知不覺中就成長了起來,在一次次下山歷練里, 在自己若有若無的放手之中, 成為頂天梁柱, 做著一些讓她既驕傲又膽戰(zhàn)心驚的事情。晏千秋第一次這么清楚的認識到,顧愈明在自己眼里和在別人眼中絕對是全然不同的模樣。

    可是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就算他在別人眼中是天之驕子或是弒殺魔頭, 他在自己眼中永遠都是他本來的樣子。

    “是什么樣的事情呢?”晏千秋笑了笑,“你們斬魔大會,能搞出什么樣的大事情?無非是討伐哪個魔頭,或者人族修士與魔修之間出現(xiàn)了什么樣的矛盾, 從中商議調(diào)和罷了, 所以,你想帶看的是什么?”

    晏千秋說的倒也是實話,隨著人妖魔三族互通有無之后,種族的隔閡矛盾并沒有之前那么明顯, 雖然不至于有多么和諧, 但在絕大部分情況下, 人魔二族還是可以相安無事的相處。斬魔大會也更像是一個形式, 不過是有點事情就召集大家一起商量。那些標榜著出血修士的門派,如墨元宗之類,就此形式發(fā)表言論,認為人魔終不能共存,抬高純血修士的地位。

    因此,斬魔大會雖然聚集了修仙界的青年才俊和德高望重之輩,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成了某些宗門操縱年輕一輩的最好工具。

    那么顧愈明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混入這些宗門之中的?是和他所說的身世有關(guān)么?

    “是一件在大家心中懸而未決的事情。”顧愈明眼神閃爍,他認真的注視著晏千秋,緩緩道。“我雖然暫且不能對師父明說,但想來,師父應(yīng)該也不難猜到?!?br/>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修仙界的眾位修士雖然目前看來與魔族并無什么太大的矛盾,只因在很多方面兩個種族都是那場災(zāi)難的受害者。

    那場災(zāi)難究竟是怎么發(fā)生的,已經(jīng)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了。

    但從那個,時候沒有人能夠忘掉這樣的兩個存在,他們被稱為魔族雙煞,讓修仙界的人憎惡無比,同樣也令魔界之人恐懼無比的——魔尊天澤君的后代。

    啖寧魔祖與東籬君。

    “師父,這天可能要變了?!鳖櫽鞑恢罏楹瓮蝗桓┦桌^了晏千秋的手,他的指端有些微涼,掌心卻仍有著些許的溫度。

    不知道為何,晏千秋卻覺得心底一片冰冷。

    “和我一起去吧,師父。”顧愈明偏著頭看她,整個眸光里滿滿都是她的身影。

    晏千秋望著他漆黑的瞳仁笑著抽出了自己的手道:“乖徒兒,你難道還不了解你師父我?雖然我喜歡湊熱鬧,但是這種熱鬧,可不是我喜歡去的。”

    顧愈明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消散:“可是師父……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br/>
    “你在山下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很好,我很為你感到高興。”晏千秋抬起手來摸了摸他的頭,壞心眼的將他的頭發(fā)揉的一團亂,“那個地方,我卻不一定要去參與,那是獨屬于你自己的天地?!?br/>
    顧愈明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淡淡的委屈。

    “可是無論你在外面是威風(fēng)是狼狽是青年才俊還是平淡無奇,你只要記住,你都是我晏千秋的徒弟。”晏千秋撫上他的發(fā)頂,湊上前去,二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纏,氣息相融,“只要你還認我,我就絕對不會先放開你的手。”

    “師父……”顧愈明驀地閉上了眼睛,他全身微微的顫動。

    他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直視晏千秋的雙眼,只怕再多看一眼,就無法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感情,任由其不斷的噴薄迸發(fā),無法阻擋。

    他怎么會不認晏千秋……他怎么會舍得不認她……

    “好。那斬魔大會就由我一人前去,”顧愈明再睜開眼睛時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他直視著晏千秋一字一頓道,“就請師父在此等我滿載而歸?!?br/>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因為顧愈明剛剛洗髓不久,晏千秋不敢太過急躁,便讓他以靜養(yǎng)為宜,輔以靈藥引導(dǎo)他用靈氣環(huán)轉(zhuǎn)周身,修為上進益其實并不大。晏千秋對他去參加斬魔大會流露出了一絲擔(dān)心,卻沒曾想到,顧愈明心中卻看的很開。

    他覺得這事欺瞞終究是瞞不住的,倒不如坦然一點,直說自己修為盡毀,不過從頭再來。

    斬魔大會就在近兩日召開,這一日早上顧愈明向晏千秋辭行后就帶著那柄“修能”劍離開了摩羅山。

    晏千秋盯著他的背影,覺得心中一片安寧,像極了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千秋?!睕_虛子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他也看見了顧愈明下山的身影,因此趁著顧愈明不在的時間偷偷溜了過來。

    晏千秋拖著下巴,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沖虛子,你來啦?!?br/>
    “怎么了,徒弟走了就這么沒精打采?”沖虛子摸著光溜溜的下巴道。

    晏千秋抬了抬眼皮:“你找我干嘛呀?”

    “我呀,”沖虛子頓了頓,不陰不陽道,“我是讓你好好認清你那個乖徒弟的真面目來了?!?br/>
    “他?”晏千秋坐直了身體,回望著沖虛子,“怎么了?”

    沖虛子冷哼了一聲:“你還記得他托著我給鴻雁老兒寄的信么?”

    “嗯,說是寄給他好友的,怎么了?”晏千秋應(yīng)道。

    沖虛子從自己的衣領(lǐng)中扯了出來,冷笑道:“好友?那我倒是要問問,他什么時候能和啖寧魔祖成為了好友?千秋,你倒是給我解釋解釋?”

    晏千秋怔怔盯著那封信箋,信口仍然用那把小劍封口,這小劍的模樣和顧愈明所用修能劍一模一樣。

    “虧得我還鄭重的把這封信交到了鴻雁老兒的手上,結(jié)果他繞了一圈卻又給我送了回來,還笑話了我一通,直叫著有趣有趣,我這把老臉該往哪兒擱……”

    沖虛子的話仿佛離晏千秋很遠很遠,她打開了信箋抽出了其中的宣紙,白晃晃的照的她眼睛一陣一陣發(fā)酸。

    信的開頭就只有六個字。

    “啖寧老祖親啟”。

    “你做這種決定的時候可曾問過我許不許?”每一個字從晏千秋的唇齒間鄭重的蹦出,一字一字的敲在了顧愈明的心頭。

    他的眼眸立刻就化成了水,心間驀地開出一朵花。

    “師父……”不知道是驚喜多一些還是更多的是微妙的小得逞,顧愈明就像是一個吃到了自己處心積慮想要得到那塊糖的孩子,糖真甜,眼睛卻多了幾分酸澀,“我真高興……”

    隨后,他慢慢的垂下了頭,低低笑了出來。

    他真的高興。

    馭獸之法會有什么樣的后果,他心中早有算計,但顧愈明從來沒想過要放棄,就像是一個小心翼翼鉆出殼中的觸角,看似柔軟,卻也有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思。而正因為這情思,百指柔腸也化作了萬般剛硬。

    父母之仇當(dāng)然是要報的,但為的卻不是晏千秋那樣所謂至誠之心。他第一次清晰的知道自己身體里流淌著的是什么樣的血統(tǒng),那是曾經(jīng)名動一時、天之驕子的血液。他本不該像晏千秋第一次見到他時遭遇的境地,如若沒有遇到晏千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運會是如何。

    能夠報仇,才有了認祖歸宗的機會。他迫切的需要那樣的承認和名聲。再也不是來路不明,師出無名的“修遠道長”,而是堂堂修仙世家的正統(tǒng)子弟。

    “你笑什么?”晏千秋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徒弟,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見了陌生的神色。不是往常的內(nèi)斂沉默,亦不是平日里面具一般的笑容。在這低沉的笑音中,晏千秋仿佛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又清晰的觸摸到了,他的真心。

    “師父,謝謝你?!鳖櫽鳑]有抬頭,卻緩緩抬起了手。晏千秋的手還拎著他的領(lǐng)口,他的掌心就自然而然的覆蓋在了晏千秋的手背上,肌膚相貼之時,帶起一陣戰(zhàn)栗,隨之而來是微涼的觸感,“但我不會放棄馭獸功法?!?br/>
    “我絕不會親手廢去這一身的功法?!?br/>
    顧愈明需要馭獸功法去替他報仇,得到自己想要的認可,也想要用這樣一件幾乎是禁忌的事情去試探晏千秋對他的感情。

    向來對一切都不甚在意的師父啊……自己于你,究竟是什么樣的一種存在呢?你一直藏在身上的小像中的男人究竟是誰?

    究竟是他重要,還是自己更重要一些?

    師父……徒兒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晏千秋頷首,目光之中一片雪亮:“那就讓我替你廢掉這一身的修為,你的痛、你的不甘通通算在我的頭上?!?br/>
    顧愈明始終沒有抬頭,臉上卻漸漸勾起了一個笑容。這樣的笑容極其愉悅,又極其歡暢,卻只讓人看得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