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筠萱點了點頭,心下了然,忽然想起自己已出來多時,恐怕這個時候木清已送來烤鴨,擔(dān)心店里人手不夠,便向李掌柜告辭,急匆匆的趕回去林記燒臘鋪了。
李掌柜看著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的林筠萱,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丫頭是有什么事情嗎?心里對書院的事情也留了個心眼。
林筠萱回到林記燒臘鋪的時候,見鋪子門前已經(jīng)排起了長龍。張嬸子在窗口前正忙著收錢和發(fā)取菜用的木牌子,趙大林和木清正在把烤鴨切件,趙安和虎子一邊收木牌子一邊打包,幾個人配合得挺默契的。
在他們幾人的配合下,門前的長龍在慢慢變短。
林筠萱在店門口前默默觀察著客人的反應(yīng),見排隊的客人不會因為等待時間長而有怨言,而買了烤鴨的客人則是滿臉笑容離開的,心里非常滿意和開心。
等客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林筠萱才走進鋪子里。
這時候木清帶來的烤鴨只剩下了半只,原來他今天上午不止烤了十只烤鴨,所以才比原計劃到達的時間晚了一個時辰。也還好他烤多了幾只烤鴨,要不然今天又要派預(yù)約憑證了。
木清見沒客人了,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活動了一下筋骨,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一大早就開始干活到現(xiàn)在,他覺得這個勞動強度可不比練功的運動量少。
突然他感覺似乎有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微微偏了下頭,就看到林筠萱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眼中似乎在閃著微光。
林筠萱見木清看到自己了,便笑瞇瞇的朝他招了招手。
木清見林筠萱眼底閃著如狐貍般狡猾的光華,心里馬上又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了。
這位姑奶奶又要挖坑了嗎?
”木大哥,我有個事情要麻煩你走一趟?!傲煮掭鏈\笑吟吟的說道。
剛剛看到木清,她忽然有了個想法,便招手把木清叫了過來。
”萱大夫,不,萱主子,你還是叫屬下木清吧?!澳厩骞笆中卸Y道。
萱大夫也算自己的半個主子吧,而且以主子看重萱大夫的程度,相信萱大夫正式成為自己的主子也指日可待了,怎么敢讓主子稱呼自己為大哥呢。
木清想起昨日主子走之前給自己丟過來的小冷箭,背后莫名一陣涼意。
”別,我不是你的主子,你別叫我主子,我也不是正經(jīng)的大夫,你也別叫我萱大夫。而且你這么叫也容易暴露你的身份。要不你叫我東家,我叫你木頭吧?!傲煮掭姹荒厩蹇谥械摹敝髯印岸謬樍艘惶?br/>
來自現(xiàn)代社會的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所以骨子里還是比較講究人人平等的,她可從來都沒想過要成為別人的主子的。不過木清的話提醒了她,于是順口就給兩人的稱謂都換了個叫法。
木清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點頭同意了。
林筠萱見沒人留意他們兩個,便低聲跟木清說了幾句話。木清聽完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內(nèi)心默默淚流了兩行。
想不到他堂堂一個暗衛(wèi)首領(lǐng),被坑去做屠夫,淪落到做幫工也就算了,居然現(xiàn)在還要去聽墻角。
原來林筠萱派他去監(jiān)視秦先生,看看他平時都跟什么人來往。秦先生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要回來跟她匯報。
木清走之前,林筠萱又讓他把剩下的半只烤鴨捎上,順便送去醉仙樓給李掌柜解解饞。她可沒忘記之前答應(yīng)過李掌柜的,有好吃的可不能忘了他。
木清接收到這個新的任務(wù)指令,心里有點不平衡了,冷著臉抗議道:”我的任務(wù)是保護你,不是你的跑腿兒!“
林筠萱淡定的抱臂看著木清的冷臉,話也不多說:”所以呢?“
”去醉仙樓跑腿的事情你讓別人去,我不去!“木清很硬氣的說道。
”哦,你不去也行?!傲煮掭嫘Φ靡荒槦o害,語氣微微頓了頓,挑眉看著木清又慢悠悠的說道;”我本來想著你跑這么一趟也挺累的,打算等你回來后做你最愛的紅燒肉犒勞你的,既然你不愿意當(dāng)跑腿兒,我也樂得省下一頓紅燒肉,我用這肉燒其他菜,它不香嗎?“
“我只是不干去醉仙樓跑腿這件事兒,書院還是去的,這兩個事情哪能放一起算呢?”木清聞言欲哭無淚。
“在我看來就是同一件事情,我沒必要多花一倍的人力在跑腿這個事情上?!绷煮掭嬲?。
木清頓時進退兩難了,內(nèi)心很是掙扎。
林筠萱見他一臉的糾結(jié),知道自己又成功的抓到木清的命門了。
其實木清的年紀(jì)也就十七八歲,經(jīng)過這幾天的相處,林筠萱知道他就是一個愛吃的大男孩,除了洛垚的命令,想讓他心甘情愿的幫你做事,用美食”賄賂“一下他就可以了。
想到那肥嫩汁鮮,入口即化的紅燒肉,木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糾結(jié)了半晌后,最終吃貨的心被紅燒肉給虜獲了。
他悻悻然的接過林筠萱打包好的烤鴨轉(zhuǎn)身離去,走之前還不忘叮囑道:“記得給我留紅燒肉?!?br/>
林筠萱笑瞇瞇的點了點頭。
木清走之后,林筠萱隨便找了個借口來解釋他的去向,便去后院給大伙兒煮午飯去了。
吃完午飯,張嬸子留在鋪子里收拾東西,趙大林和林筠萱分別帶著趙安和虎子分頭去采買。
再過兩天新房子就可以竣工了,趙大林要去采買一些新居喬遷用的物品,而林筠萱就去采買一些做鹵味要用的材料。
幾人買齊東西再次回到林記燒臘鋪集合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后的事情了。
張嬸子看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牛車的東西,有點意外:”沒想到零零碎碎的東西買起來居然有這么多?!?br/>
林筠萱笑嘻嘻的說道:”主要是新房子要買的東西多,還好新家具已經(jīng)交給東生叔去打造了,要不然要買的東西更多?!?br/>
說到這個,張嬸子心里滿滿都是感動,何翠芳他們把打造新房子家具的活都交給了自家男人,活計不少,給的工錢價格又公道,讓他既不用離家就可以干活賺錢,又可以與家人團聚,這么好的一個優(yōu)差,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趕緊把東西歸攏一下早點回去吧?!壁w大林樂呵呵的說道。
眾人就把牛車上的東西歸攏了一下,騰出坐的地方,就都上了牛車,晃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村西的小茅屋前落下一道凌厲的身影。
他上前輕輕的敲了一下林筠萱房間的門框。
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久還是睡不著的林筠萱聽到響聲,一骨碌爬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外。
果然是木清回來了。
林筠萱朝廚房方向努了努嘴,木清會意,兩人不約而同的走向廚房。
廚房里彌漫著一股肉香味,原來林筠萱用小瓦鍋煨著一鍋紅燒肉,等著木清回來吃的。
林筠萱點上油燈,把那鍋紅燒肉端出來。
餓了一個下午和半個晚上,木清早已饑腸轆轆,看著那鍋透著油光的紅燒肉,止不住的咽口水。
以前出任務(wù)的時候,一天一夜不吃東西也不怎么覺得餓的,今天才這么半天功夫就感覺好餓了,肯定是最近伙食太好了,才會這么不抗餓的。
木清一邊往嘴巴里塞入一塊紅燒肉,一邊給自己做心里輔導(dǎo)。
林筠萱等木清吃得差不多了,才出聲詢問:“有情況嗎?”
“嗯,本來我以為要待個幾天才能回來的,沒想到這姓秦的挺配合的,一天不到就讓我順利完成任務(wù)了?!澳厩宓靡獾恼f道。
“說正事。”林筠萱扶額。
“今天下午姓秦的一直呆在書院里沒出去過,除了跟學(xué)生有接觸外,沒有見過其他人。不過天黑后他悄悄從后門出去了,去了一個寡婦家里,兩人廝混差不多到了子時,姓秦的才回去書院?!蹦厩逭J真的匯報自己查到的情況。
辦事高效是他們作為暗衛(wèi)的一項基本技能,而作為洛王府三大暗衛(wèi)首領(lǐng)之一的木清更是將這種技能發(fā)揮到了極致。本來他挺尊重教書先生的,但調(diào)查得越多,他對這個秦先生越發(fā)沒有好感,從心里鄙視他,所以直呼他為姓秦的。
“這個寡婦的丈夫以前是個鏢師,常年在外跑鏢,兩年前走鏢的時候遇到劫匪遇害身亡了,寡婦就得到了一筆撫恤金,靠著這筆撫恤金,他們七歲的兒子才可以在東林書院讀書。寡婦的兒子是姓秦的的學(xué)生之一?!蹦厩宀亮瞬磷焐系挠?,小聲的說道。
“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枉為人師,這種人不配當(dāng)小安的先生?!绷煮掭媛犃四厩宓膮R報,眸中閃過一抹譏諷。
林筠萱很看重老師的人品和師德,她認為好的老師一定是三觀正,自身人品好,有師德的,他可以出身低一些,但人品一定不能低。
不管是人品還是師德,顯然這位秦先生就不符合林筠萱的要求了。
“還有一點,這個姓秦的其實還是一個貪財?shù)娜?,不過他掩飾得很好,平日里一副清高的樣子,所以一般人看不出來。他偷偷藏起了書院一些比較珍貴的字畫,有兩幅就藏在書院他居住的院子地底下。”木清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