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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二章畏罪自殺

    “將軍……”

    見方解真的下了殺手，雷虎硬著頭皮抱拳道：“將軍明鑒，昨日他們幾個確實(shí)在我的帳篷里喝了些酒，只是一時心癢沒有忍住誘惑，罪不至死……大將軍治下，怎么可能有人結(jié)黨營私，還望將軍網(wǎng)開一面，留他們一條命為國效力。眼看著就要北上伐賊，留下的他們的命殺敵不是更好？”

    方解冷冷的看了雷虎一眼問道：“你是在提醒我，少打了一個人？”

    雷虎一驚，身子微微一顫被方解的目光逼退了一步。

    “卑職只是覺著，將軍這樣施以重罰會讓下面人心生抵觸，是為將軍著想?！?br/>
    “那我得謝謝你?！?br/>
    方解淡淡道：“你可知道為什么我罰了他們卻沒有罰你？”

    “卑職……卑職不知?！?br/>
    “第一是因?yàn)槟闶钦氛蹧_都尉，按照大隋軍律，我只比你高一級沒有權(quán)利直接處死你，需要請示。第二是因?yàn)槟氵@正六品的軍職是靠自己積累戰(zhàn)功得來的，那些實(shí)打?qū)嵉墓谖铱粗奶垡残乃??！?br/>
    他擺了擺手道：“你自己去見羅大將軍吧，他怎么處置你我不會問一句。你犯了什么錯自己去說，我才領(lǐng)兵二十天，不希望有人在背后罵我為了排除異己而大開殺戒。你用了十幾年才坐到現(xiàn)在這個位子殊為不易，好自為之吧?！?br/>
    “你……”

    雷虎一怔，忍不住抬起頭大聲道：“不要欺人太甚?！?br/>
    方解冷笑：“你說我欺人太甚？到山字營第一天我便說過，我會試著讓自己無條件的去信任你們每一個人，將心比心，我本來也以為你們會嘗試著信任我。但這二十天你們在背后做了什么？別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在樊固，我是斥候出身方圓幾百里的馬賊做任何事都休想瞞得住我。在京城，我奉旨徹查怡親王謀逆之案抓了多少人你應(yīng)該也有所耳聞?！?br/>
    “旁的話我不想多說了，只對你說一句。自己不作死……哪有那么容易死？”

    雷虎的肩膀一陣顫抖，他看著方解想再說什么卻找不到任何詞匯。在火把的照耀下，這個清秀的少年將軍終于露出了猙獰的面目。清秀的外表掩蓋下，夜叉般冷硬殘酷的心終于浮現(xiàn)了出來。

    這一刻雷虎開始后悔了，后悔自己為什么要不甘心？

    自己的前程，用了十幾年的時間用無數(shù)的血汗換來的前程，就因?yàn)檫@一念之差就這樣葬送了嗎？

    他想辯解，想挽回。

    可是方解的眼神太冷，冷如刀鋒。

    遠(yuǎn)處傳來的哀嚎聲讓他如墜冰窟，軍棍打在那些他手下人身上發(fā)出的聲音就好像也同時砸在他心上一樣，痛如刀絞。就在昨夜，那幾個人還和自己商議著下一步如何試探方解的底線，可是才過了一個多時辰，方解的底線就已經(jīng)擺在他眼前，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原來嘗試去觸碰別人底線是多么不智的一件事。

    他僵立在原地，汗如雨下。

    方解將視線從雷虎的身上收回來，看著遠(yuǎn)處飛魚袍按住那幾個軍官一下一下的行刑。昨日一早沒來點(diǎn)卯的兩個軍官沒挨過二十下就昏迷了過去，但沒多久就又疼醒了過來。行刑的飛魚袍哪里有一點(diǎn)同情，每一棍落下去都是力道十足。到了四十下的時候，其中一個就因?yàn)楸还髯由系牧Χ日饓牧藘?nèi)臟而死去。另一個也沒堅持到五十軍棍，兩眼往上一翻死了。

    這兩個人打死之后，飛魚袍將其他幾個校尉和旅率壓著按在板凳上。這些人中誰是雷虎的親信，誰在暗中詆毀方解飛魚袍都查的一清二楚。只是因?yàn)榻褚咕o急集合而遲到的人那而十軍棍打的并沒有多狠，看著血肉橫飛其實(shí)紅傷休息一陣子就好了。而那些雷虎的親信，飛魚袍的人行刑中用了內(nèi)勁，用不了二十軍棍就能直接砸死。

    十五分鐘之后，平日里暗中和方解作對的三個校尉五個旅率被杖斃。其他遲到的人一個也沒落下，全都嚴(yán)苛按照軍律處置一棍子都沒少打。

    幾十個人被打完之后，方解緩步走上高臺，看著那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山字營士兵們，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我告訴過你們，如果士兵和將軍之間沒有信任，那么到了戰(zhàn)場上就是死路一條。一盤散沙無法變成能殺死敵人的橫刀，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我跟你們還說過我怕死，所以要試著去信任你們?！?br/>
    “但你們讓我很失望……我不想死在戰(zhàn)場上，我想多殺敵多立功光耀門楣，所以為了不被敵人殺死我只能先把那些讓這支隊(duì)伍失去凝聚力的人殺了。如果你們覺著我心狠，不如摸著自己心口問問自己，你們這二十天都干了什么？！我對你們寬容是因?yàn)槟銈兌际怯?xùn)練有素的士兵，不需要我過多的去約束什么。但是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太高估你們了?！?br/>
    “我是個很直接很現(xiàn)實(shí)的人，誰對我好我對誰好，好到掏心窩子也無怨無悔。但誰針對我誰想讓我死，我必然先一步抽刀殺人。如果你們覺著我今天殺的人還少，可以繼續(xù)試探，大隋的軍律之內(nèi)，我殺多少人誰也管不著，包括大將軍！”

    “今天回去之后你們?nèi)绻恢?，就想想以后該怎么做。我的要求不高，就像你們原來那樣做一個合格的軍人就夠了。我沒想讓你們衷心的擁護(hù)我，因?yàn)槲覜]有那個資格。但你們可以不擁護(hù)我，卻不能質(zhì)疑違抗我的軍令。只要我在山字營一天，你們就必須無條件的服從?！?br/>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停頓了一會兒宣布解散。

    士兵們沉默著離開，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經(jīng)過那些血肉模糊的尸體身邊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去看。那軍棍太狠，狠到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生出驚懼。這位小方大人前后的反差太大，所以殺人的效果足夠震撼。

    前二十天他對山字營的事不聞不問，任由雷虎等人做事。就在士兵們都以為這個小方大人不過是個繡花枕頭的時候，他露出了獠牙。一口氣杖斃了三個校尉五個旅率，山字營的軍官隕了一小半。

    對于山字營的士兵來說，今晚許多人都要失眠了。

    ……

    ……

    方解帶著人往回走，經(jīng)過雷虎身邊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雷虎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方解，嘴唇微微顫抖著問：“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殺了我們？”

    方解沒回答，眼神平淡的看著他。

    “你想要控制山字營，就必須殺了我們。如果我們不死，你終究很難做到讓這支隊(duì)伍完全屬于你。你從一開始就想殺了我們，所以你一開始表現(xiàn)出來的縱容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就是等著我們犯錯，然后找機(jī)會下手！你是個惡魔，你不是人！”

    雷虎嗓音沙啞的質(zhì)問，眼睛已經(jīng)發(fā)紅。

    “如果你們不去犯錯，我以什么借口殺你們？”

    方解問。

    雷虎身子猛的一震，不知道如何回答。

    是啊……就算方解一開始就存著殺心，可若不是自己和手下那些軍官去試探他，去觸及他的底線，而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做事的話……方解就算想殺人有什么借口殺？方解從一開始就料到自己會不甘心會試圖把權(quán)利奪回來，他只是等著……等著自己露出脖子撞向他手里的橫刀刀鋒。

    “你是個魔鬼……”

    他顫抖著說。

    “為了控制這支隊(duì)伍，你故意讓我覺得你不會也不敢招惹我們，你故意縱容甚至誘惑我們?nèi)シ稿e……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毒！”

    方解搖了搖頭：“第一天到山字營我對你們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假的，如果你們接受我，那我就會如待兄弟一樣待你們。在樊固的時候我就是這樣做的，誰對我好我就加倍的對誰好這話同樣是真的。你說我是魔鬼，你為什么不問問自己為什么心里什么時候長了魔鬼？我沒有去誘惑你們做什么，只是看著你們沒有阻止罷了。”

    雷虎臉色慘白，忽然心里猛的想到一件事：“你……你不殺我，是你不敢當(dāng)著山字營士兵們的面殺我！”

    方解回頭掃視了一眼，見山字營的人馬已經(jīng)全都回到帳篷里后淡淡的說道：“你不應(yīng)該問我這些，哪怕你想到了也不該說。如果你去哀求羅大將軍，未必不能活下來，過陣子就要上戰(zhàn)場，只要肯拼命很快就會官復(fù)原職甚至升遷。但你又犯傻了……何必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自己過不去？”

    他擺了擺手：“幫幫雷都尉。”

    說完這句話，他大步離去。

    陳孝儒身子往前一撲，瞬間制住了雷虎。伸手在雷虎身上點(diǎn)了幾下封住他的氣穴，雷虎大驚卻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支配權(quán)。陳孝儒從一個飛魚袍手里接過來一柄橫刀塞進(jìn)雷虎的右手里，然后拿著的他右手抬起來放在咽喉前一抹。

    一股血從雷虎的脖子里噴出來，在火把下那血瀑的顏色顯得格外的紅。他的身軀依然站在那里，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脖子里的血噴出來。刀鋒太快，切紙一樣切開他的皮膚然后是動脈，非常精準(zhǔn)。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只有悔恨。

    陳孝儒在他身上再次點(diǎn)了幾下解開封住的氣穴，雷虎的身軀隨即軟軟的到了下去。

    方解帶著人大步前行，沒有再回頭。

    “不好了！”

    一聲呼喊將剛剛安靜下來的夜空震碎，讓還沒有睡下的士兵們心里一陣驚恐。

    “雷都尉畏罪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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