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朕知道了。”帝王聞言淡淡的回應(yīng)道。
寧沁兒卻是難得的不淡定了,倏地抬起頭望向他。
使勁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后才出言道:“姜離皇帝,我方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帝王則是平靜如常,“嗯,朕聽到了,你說帝王星晦暗無光,朕近日會遇上大的劫難?!彼坪跖滤幌嘈?,蕭齊玉還將她方才的話重復(fù)了一遍??赡樕弦琅f是一副淡然到不能再淡然的模樣。
咋一看定會以為,他在說一件于己無關(guān)的事情。
片刻后,寧沁兒明白過來了,有些不悅道:“所以,姜離皇帝你是懷疑我嗎,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也沒什么可聊的。”
她是寧沁兒沒錯,可現(xiàn)在她也是可以預(yù)知未來的天女。如果連這點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寧沁兒覺得他們當(dāng)真沒必要在此多費唇齒。尤其是這更深露珠的,他不休息她還想要就寢了。
“朕,不是這個意思?!笔掿R玉見她誤會了,趕忙澄清道:“朕相信你的話,而且他們?nèi)龂袀涠鴣?。無論從哪方面來講,對朕對姜離怕都是一次不小的考驗。所以你口中所中的大劫難,朕沒有懷疑的理由?!?br/>
“那既然如此,你為何看起來這般不在意?”他相信,既然他相信。那他還這副模樣?
寧沁兒很是疑惑不解,帝王卻不以為然,用最輕巧的聲音道:“很簡單,因為只要你無恙,與朕而言便不是什么劫難?!?br/>
這話她好似以前聽過,不完全相同卻很類似。
或者說這應(yīng)該是蕭齊玉常常說的一句話,只要她沒事,他便無所畏懼也沒什么可害怕的。但是一個人怎么能讓另外一個人做到這樣的程度呢?寧沁兒不明白,沒了那些往昔共同的記憶。
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帝王。只是姜離的君王,除此之外她再無任何的感覺。
可聽著他這話,一瞬間她還是覺得心尖的某個位置突然觸動了一下。很輕很輕卻是真實存在的,但這種感覺究竟是什么?
看出她的茫然和不解,帝王溫和一笑。伸手撫平了她緊擰的眉頭,用這她當(dāng)初的語氣,輕笑道:“凡事別老皺眉,不好看,也會讓擔(dān)心你的人為此而擔(dān)憂的?!闭f完,寧沁兒只覺得整個人宛若被雷電碰觸了一般。
呆愣愣的看著他,半響后待她反應(yīng)過來。
帝王卻驀然轉(zhuǎn)身,臨走前還不忘囑咐一句,“夜涼了,蓋好錦被莫要著涼?!?br/>
十日后,夜涼、西燕、東岳三國君王相攜到訪。蕭齊玉身為東道主設(shè)宴款待,宴會上歌舞升平好不熱鬧。
若是一國之君獨坐一處,必是氣勢恢宏??蛇@三國鼎立之下,倒不覺得有何稀奇了。尤其是這東岳王,似乎與傳言中極為不符。就莫要說沒有俊美如斯的樣貌,就這骨子里的風(fēng)雅淡如。怕是也與帝王之氣不相符。
看的坐在后位之上的寧沁兒頻頻蹙眉,她的一舉一動都盡在蕭齊玉的眼底。
最終在她的三次擰眉后,帝王低聲問道:“皇后,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嗎?”
寧沁兒聞言,微微搖了搖頭,“皇上,這東岳王很是奇怪,或許……”或許并非本尊,這短短幾字她尚未脫口。
便見夜涼王含笑打趣道:“素聞,姜離帝后情深今日一見還當(dāng)真如此啊。看的寡人好生羨慕啊。”
“讓夜涼王見笑了?!笔掿R玉聽言,收斂了神色,舉杯道:“今日諸位遠道而來,朕很是歡喜。唯有以備薄酒,敬諸位一杯一解一路風(fēng)塵。”言罷,蕭齊玉先干為敬,將手中之酒一飲而盡。
夜涼王隨即附和,西燕皇帝見此。也起身微微一笑,與之敬酒。
唯獨東岳王遲遲未見起身,待眾人都飲酒完畢后。他才不緊不緩道:“姜離皇帝,余聽聞姜離皇后,便是傳言了盡百年的天女。不知此事可當(dāng)真???”
他們一行人來的目的便是為此,當(dāng)這歌舞升平,眾人都在之時說這個怕是不合適吧。
蕭齊玉臉色如常,眸色微恙道:“正是,不知東岳王有何賜教?”
“賜教倒是不敢當(dāng)?!睎|岳王,起身一襲暗紅色的龍袍,在燭火搖曳之下顯得徐徐生輝,“余只是覺得,既然姜離皇后乃天女。那便不可為皇后,畢竟這天女乃是天人,爾等凡人豈可與天女結(jié)合。如此一來豈不是要遭到天譴嗎?!?br/>
他這話一出,剎那間整個大殿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歌舞聲登時停頓,眾朝臣更是屏主呼吸,氣若寒蟬個個都將目光投向了帝王。似乎在等待帝王的雷霆之怒。
然則,讓眾人始料未及的是。蕭齊玉聞言并沒震怒,確切的說他連絲毫的表情都沒有。宛若未聽到一般,反而是詫異道:“誒,這好端端的歌舞怎么停了,禮部尚書這便是你給朕安排的。如此怠慢難不成是想讓三位君王,看我姜離國的笑話嗎?”
估摸著,禮部尚書做夢也未曾想到。
這個時候帝王竟會問責(zé)他,嚇的脊背一僵。忙出言解釋道:“皇上息怒?!?br/>
而后更是大喊一聲,“歌舞繼續(xù)!”
“且慢!”誰曾想領(lǐng)頭的舞妓正欲翩然再度起舞,卻被一聲清朗而渾厚的聲音所打斷。而這聲音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出言的東岳王。此刻他已全然站立了起來,與此同時他身后的護衛(wèi)和隨從也一并起身。
落座的眾人和突突站起的他們,顯得格格不入畫面怪異而肅然。
可東岳王卻不管不顧,反而是帶著三分戲虐笑道:“姜離皇帝,莫非你這等明君也喜歡掩耳盜鈴這樣的小把戲?不應(yīng)該啊?!?br/>
“東岳王,怕是不勝酒力喝醉了吧?!笔掿R玉面色微寒,冷聲道:“若是如此,朕不妨安排東岳王去別處醒酒吧?!?br/>
話音落下,帝王輕瞥了身旁的御風(fēng)一眼。
他頓時領(lǐng)會過來,忙走下高臺正欲命人將東岳王帶走。不料東岳王反應(yīng)更快,拂袖一揮喝道:“姜離皇帝,你這是作甚。莫非當(dāng)著眾人的面,還欲殺人滅口不成?可你封得住余一人之嘴,也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