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還是如約去了醫(yī)院。
陸予白說,三日后,民政局見,他會跟我離婚,那么,我便在這三日內(nèi),處理好這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會讓任何東西成為他的威脅。
我也曾自私的想過,或許我可以用這個孩子當籌碼來留下他,再或者,我還可以去找余慶云,甚至請陸老爺子出面,可是,我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他不愛我,我知道,他從來都不該屬于我,我也知道。
而我能做的,就是替他解決點所有后顧之憂,然后再假裝瀟灑的轉(zhuǎn)身,就當,我從來都沒在他的生命中出現(xiàn)過。
醫(yī)院人來人往,我隱約聽到有人對我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
“誒,你們快看,那就是喬安然,傳聞中的陸太太,不過我估摸著她這陸太太也當不了幾天了?!?br/>
“可不是嘛,據(jù)說在慈善晚宴上,陸總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初戀情人抱在懷里呢!全程都沒正眼看過她這個正牌陸太太一眼?!?br/>
“哇,那她豈不是會很尷尬,要是我的話,我估計都沒臉在這個城市待下去了?!?br/>
“誰知道呢,以前外面總傳陸總對她有多好,我看未必,畢竟門不當戶不對的,再說了,就她那條件,當初怎么爬上陸總的床,又逼陸總?cè)⒘怂倪€不知道呢。”
我腳下的步子一頓,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揪住一般,撕心裂肺的疼,我有種想沖上去的沖動,我想告訴她們,我沒有爬上陸予白的床逼他娶我,是他親自帶著支票來跟我求婚的!
可是,她們的下一句話,又將我推向了另一個冰冷黑暗的深淵。
“怎么,你們還不知道???聽說陸總今天一早就帶他那初戀情人去買了一套海景別墅,兩千多萬眼睛都沒眨一下就付了全款呢?!?br/>
握著的手漸漸松開,我目不斜視的走過去,假裝沒有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假裝,我不是喬安然也不是什么陸太太。
我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我徑直去了醫(yī)生的辦公室,他對我的到來,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甚至沒有像昨天那樣勸我再考慮一下,他只是公事公辦的站起身跟我說:
“來了?手術(shù)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跟我來吧?!?br/>
事情就應(yīng)該這樣簡單利落,于誰而言都是好事。
手術(shù)過程很順利,我甚至都沒有多余的感覺,只是感覺自己睡了一覺。
很漫長的一覺,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醫(yī)生叫醒我的時候,我還怔怔的有些搞不清狀況,直到他跟我交代接下來要注意的事項,我這才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的孩子,我和陸予白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嗎?
有那么一瞬間,我也恨自己的絕情,而下一刻,我卻又面不改色的請求醫(yī)生為我保密。
我想,陸予白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曾為他懷過一個孩子,他更不會知道,我親手殺死了它。
所有人都不會知道。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我得回家去了,回到那個我和陸予白的家,我只有兩天時間了,那棟我生活了兩年的大房子,兩天后,我便再也沒有資格踏進去了。
“喬安然呢?喬安然在哪里?!”
熟悉而尖銳的聲音,我開門的手猛地頓住,然后全身的神經(jīng)都開始緊繃起來。
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轟轟烈烈的炸開,炸得我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