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三月還是銀裝素裹,江南卻早已春暖花開,一片郁郁蔥蔥之色。難怪世人都說江南好,春水綠如藍(lán),美人抱成團(tuán)。文家父子也在江南總督府籌備著接下來的三天初試。在開考的前半個月,總督府的門檻都被那些達(dá)官貴人踏破了,禮物堆積如山,有名貴的文房四寶,有名家字畫,更甚者,還有一些鄉(xiāng)紳土豪直接送上了銀票房契。奇怪的是,在昨天下午,文行舟當(dāng)著擇賢苑的所有考生的面都退了回去,贏得一片贊和之聲,那些寒門子弟個個都夸文丞相是青天大老爺,寒門子弟的活菩薩。
“爹,我就不明白了,你把那些金銀財寶都退回去,到時候我們怎么向太子殿下交差啊,到嘴的肥肉硬生生的就這么沒了?!蔽亩Y斜臥在太師椅上叼著牙簽不滿地說。
“兒啊,你還是太嫩了?!蔽男兄坌Σ[瞇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道,“你覺得當(dāng)今圣上就那莫信任我們文家?”
“不信任不也是把這江南科舉交給我們了嗎?再說了,您是朝廷一品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有太子撐腰,你怕什麼???”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們的圣上生性多疑,當(dāng)年昆侖將軍府如日中天,司徒昆的姑姑是當(dāng)朝太后,司徒昆的妹妹是當(dāng)時的皇后,他的女兒是當(dāng)時最得勢的靖王的王妃,最后還不是被皇上滿門抄斬嗎?與司徒家當(dāng)年的盛世比起來,我們文家可差遠(yuǎn)了?!拔男兄壅Z重心長地教導(dǎo)著兒子。
”爹,我們家和司徒家不一樣,司徒家有軍權(quán),萬一哪天和靖王一起逼宮呢?皇上是不得不防,我們家又沒兵權(quán)。“
”沒兵權(quán)就不能構(gòu)成威脅嗎?皇上當(dāng)年也經(jīng)歷過九子奪嫡的血雨腥風(fēng)啊?!?br/>
”爹,我們來江南一趟什么也撈不著,還向太子交不了差,你說我們干什呢來了,早這道我就不來了,醉顏紅挺好的?!拔亩Y賭氣的說。
”你看看你,比起你那個妹妹差遠(yuǎn)了,我怎么有你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拔男兄蹥獾弥钢亩Y罵。
”現(xiàn)在知道妹妹好了?晚啦!當(dāng)初你和妹妹非要向皇上請旨把妹妹嫁給靖王,人家靖王是迫不得已才娶了她,如今可好了,靖王根本就不搭理她,還不如當(dāng)時聽我的,把文念嫁給太子,等太子一登基,那妹妹就是云起的皇后,我也弄個國舅爺當(dāng)當(dāng)。“
”你知道太子就一定能登基嗎?若太子不成事,那皇位一定是靖王的,到時候靖王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也不會把我們文家怎麼樣?!?br/>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我走,總行了吧,省得礙您老的眼?!蔽亩Y整整衣衫想要朝外走。
“你等等,這幾天就呆在總督府,少去那些煙柳之地,皇上派神殺團(tuán)盯著我們呢,等皇上的人一走,那些銀子自會回來的?!?br/>
“爹,你早說明白了不就行了嗎?我去睡覺,睡覺啊?!蔽亩Y一聽銀子還會回來,立馬就樂了。可文行舟前腳剛走,文禮就踏進(jìn)了江南最有名的麗春苑。
‘千嬌姑娘,本少爺來看你來了?!拔亩Y滿面春風(fēng)的對麗春苑的頭牌姑娘千嬌獻(xiàn)媚。
”哼。“千嬌姑娘看都不看他,掉過頭去說,”恐怕文大公子早就把小女子忘了去結(jié)新歡了吧,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tài),老娘還看不上呢!想為姑奶奶贖身的都從麗春苑的大門排到帝都了,犯不著在你這棵歪脖樹上吊死?!?br/>
”我們家千嬌姑娘生氣了?!拔亩Y一把從后面抱住千嬌,“我這幾天不是忙嘛,我們家老頭子又看的緊,今晚好不容易溜出來,這不是第一個來看你嘛,你放心,江南科考一結(jié)束,我立馬給你贖身,帶你回帝都?!?br/>
“你說的可是真的?”千嬌一轉(zhuǎn)身,看著文禮的眼睛,把文禮都看酥了。
“真的,若我失信,必遭”文禮信誓旦旦地舉起右手要起誓。
千嬌一把攥住文禮的右手,“人家信你就是了,你要是真遭天譴,我,我也舍不得嘛。”千嬌亦嗔亦怪地說。
文禮一副放蕩浪子樣,就像對千嬌上下其手,恨不得立時行周公之禮,被千嬌一眼瞪了回去,“小女子賣藝不賣身,等到時候文公子把小女子娶回家也不遲啊?!?br/>
“千嬌姑娘說的是,到時候你這美人就是本公子的房中寶了,到時候本公子想怎么樂就怎么了,你說是不是?。俊蔽亩Y色迷迷地笑著。
“你討厭?!鼻傻男》廴p輕地錘了下文禮的肩膀,“你到底什么時候給人家贖身啊。”
“千嬌姑娘就這么迫不及待?”文禮意味深長地說,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姑娘別急嘛,據(jù)這次科舉結(jié)束還有半個月,到時候我會有大把大把的銀子,給你贖身簡直小菜一碟,只要你把本公子伺候高興了?!?br/>
“切,我才不信呢,你那有那么多銀子?!?br/>
“我是沒有,不過有人往本公子的口袋里送啊?!?br/>
雞鳴十分,文禮醉醺醺地回到總督府,倒頭就呼呼大睡。而遠(yuǎn)在帝都的太子卻沒有文禮那么清閑,一早就備上厚禮前往郊外的蕭宅。
“蕭公子真是對不起,昨晚讓您受驚了?!碧訚M面歉意。
“哪里哪里,太子殿下不必自責(zé),昨晚還多虧了太子的人,蕭某感激不盡?!本笆捠疽馓勇渥?br/>
“蕭兄您這么說可真是折煞本太子了。昨晚探子來報,夜闖蕭府的死士用的是眉山劍宗的劍法,不知蕭兄與眉山劍宗在江湖上可有什么恩怨?”太子試探著問。
“青門在江湖上素來以和為貴,雖和眉山劍宗沒什么至深的交情,也不至于招來殺身之禍。那幾個死士表面上用了幾招眉山劍宗的劍法,實際上卻另有玄機?!本笆捳辶藘杀虾玫谋糖宀椤?br/>
“奧?蕭兄可有什么高見?”太子也顧不上品茶,單刀直入。
“那幾名死士用的是上好的青銅劍,而眉山劍宗的劍是用玄鐵打造,外面包以青銅。雖然看上去和青銅劍沒什麼區(qū)別,可用起來力道就差遠(yuǎn)了?!闭f著景蕭就招呼門外的孫叔,“孫叔,把昨夜院子里那把劍拿上來?!?br/>
“是,主上。”孫叔提劍進(jìn)屋。
“把劍劈開?!本笆挿愿赖馈?br/>
孫叔一掌將利劍劈斷,里面果然全是青銅,沒有絲毫玄鐵,太子看得瞠目結(jié)舌,“蕭兄果然好眼力,是本太子眼拙了。不過蕭兄放心,本太子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太子不必為蕭某費心了,再說了,我這不是沒被傷著嘛。太子應(yīng)該在江南科舉上多花心思才是。”景蕭嗅嗅剛泡好的碧清茶,輕酌了一口,茶香彌散在唇齒間。
“多謝蕭公子提點?!碧雍攘丝诓璧?,“蕭公子這茶果然是好茶?!?br/>
“主上,端王來訪。”吳伯前來稟告。
“難道蕭兄和端王也有交情?!碧佑珠_始試探。
“倒是有過一面之緣,交情倒是談不上。吳伯把端王請進(jìn)來吧?!?br/>
端王一身素衣,絲毫看不出王室貴族的作風(fēng)。一進(jìn)門看見太子,笑笑說:“大哥也在啊,二弟早聞青門盟主才思卓絕,神機妙算,今日特來拜訪,一睹名士風(fēng)采?!?br/>
“端王謬贊了?!本笆捚鹕硇卸Y。
“蕭公子不必和本王客氣。”端王又向景蕭回了個禮。
接著三人就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但很有默契的不涉朝政,不涉黨政??善渲幸膊环υ囂街Z,尤其是端王對景蕭的那副玉笛甚是感興趣,還好景蕭都搪塞過了,暫時消除了端王地疑心。
“天色不早,我們還是不要再打擾蕭公子歇息了,回宮替父皇分憂去吧。”太子對端王說。
“好,那蕭公子我們就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br/>
看著二位遠(yuǎn)去,景蕭也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坐了這一天也是腰酸背痛,還要周旋這兩位皇子,真不是什么輕松地活。天空剛蒙上一層神秘的灰紗,幻宇就把靖王帶到了。
“原來堂堂青門盟主也干這種偷雞摸狗的事,讓一個小孩子把本王引到這里是何用意?!本竿醯难劬ο聱椧粯愉J利地看著景蕭,云起靖向來光明磊落,看不起謀士的陰險狡詐,在背后攪動風(fēng)云的作風(fēng),也正因為此,他的王府里沒有一個謀臣門客,有的只是在戰(zhàn)場上保家衛(wèi)國、舍身取義的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