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面色僵在了那里,一顆心剎那間就提了起來。
她費(fèi)力維持一絲笑意:“什么藥啊,不知道你說什么。你先去吧,我去看看永安永樂?!?br/>
她急著從他身邊過去,手腕被他扼住。
凌斯晏將垂在身后的手,攤開掌心伸到了她面前。
隨即他掌心朝下,那藥丸在她眼前掉到了地上。
他聲音帶上了寒意:“就不用孤再告訴你,這是在哪里拿的了吧?”
她抓緊了手,一時(shí)沒出聲。
凌斯晏伸手就掀開了那個(gè)妝奩,在蘇錦浮現(xiàn)驚恐的目光里,就將那塊手帕扯了出來,丟到了她面前。
“該說是你膽子大了,還是孤真的對你太仁慈了?”
蘇錦深吸了一口氣,面色泛白看向地上的東西,幾乎是下意識就往后面退了一步。
凌斯晏冷笑出聲:“應(yīng)該沒人栽贓你吧?你上次偷藏冷香丸的事情,這才過去多久?”
他一步步逼近過來,滿眼都是怒意和不甘。
蘇錦突然抬頭,就厭惡地對上了他的目光:“我說過了,我不想給你生孩子,永遠(yuǎn)都不想。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跟你說清楚,哪怕你殺了我,我也不會給你生孩子的。”
凌斯晏沉聲道:“好,很好?!?br/>
“哪怕你拿永安跟永樂威脅我,我也只會跟你陽奉陰違,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真正樂意給你生孩子的。”她攥緊的手心在發(fā)抖,不愿意再跟他這樣假意迎合下去。
她無法做到給他生孩子,她打心底里覺得惡心。
可以逼她吃噬魂散,可以栽贓陷害自己的皇弟,可以讓別的男人去偽裝成他睡了玲瓏,再害死玲瓏肚子里的孩子。
這樁樁件件,都只讓她覺得,這個(gè)男人如今是有多么令人毛骨悚然。
她厭惡他,恨他,恨之入骨。
凌斯晏陰鶩的眸子盯著她,攥緊的掌心突然揚(yáng)起,對著她的側(cè)臉就要落下來。
蘇錦沒躲,紋絲不動地抬頭看向他。
她一顆心早就涼透了:“你要打就打好了,反正你也不是頭一次了。”
曾經(jīng)有多不忍心對她動手的男人,如今就有多心狠。
算起來,區(qū)區(qū)一個(gè)耳光又算得了什么呢?
凌斯晏下頜緊繃著,周遭的氣氛陰冷而死寂。
他死死地盯著她,手在半空中停滯了良久,到底是沒有落下來。
他高聲開口:“來人!”
門外的侍女進(jìn)來,他冷聲道:“你既然這樣不知好歹,孤也沒什么好跟你談情義的了。
孤要的,以后孤用自己的方式來得到,孩子你想生也得生,不想生也得生?!?br/>
蘇錦側(cè)開了視線不再看他,心口抑制不住一抽一抽地疼,大概也是氣的。
他的聲音陌生至極,跟多年前那個(gè)凌斯晏的聲音,再也重疊不起來。
“即刻起,太子妃遷居靜心院,沒有孤的吩咐,不得離開這東宮半步,給孤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侍女應(yīng)下來:“是,殿下?!?br/>
前一刻還被寵到了天上去的人,剛被皇上賞賜,現(xiàn)在就又被打入那樣冷宮一樣的院子里去,這太子殿下的心思,也沒誰猜得透。
凌斯晏抬指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放心,孤就是再不待見你,也不會讓你離開這東宮的,就是死,你也得死在這里?!?br/>
杏兒惶恐地進(jìn)來,還沒來得及給蘇錦求情,凌斯晏就再下了令。
“主子的錯就是下人的錯,杏兒既然是太子妃的貼身侍女,罪不可恕!將杏兒帶下去,杖責(zé)二十,再到雪地里跪一夜!”
杏兒嚇得跪地求饒:“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太子妃一定也只是一時(shí)糊涂,求殿下不要處罰太子妃?!?br/>
凌斯晏冷笑出聲:“看看,孤給你安排的侍女多么忠誠。
自己死到臨頭了,還在替你求情。給你當(dāng)了侍女,被你連累,是她命不好。”
杏兒哭著被侍衛(wèi)拖了下去,蘇錦面色終于有了惶恐:“跟杏兒沒有關(guān)系,你有氣就沖我撒,我要?dú)⒁獎庪S你!”
凌斯晏冷眸凝視著她:“孤還等著你生孩子,要是把你責(zé)罰狠了,誰給孤生孩子去?
你要是心里有愧,就好好地學(xué)學(xué)怎么安分,怎么不連累了別人。”
“你無恥!”她看向被拖出去的杏兒,想追過去,手腕就被凌斯晏拽住。
凌斯晏一路將她拽進(jìn)內(nèi)室,狠狠一推就將她丟到了床上,傾身壓了下來。
“孤倒要看看,從今日起,你還有什么辦法吃到那些亂七八糟不該吃的藥,還有什么辦法,不懷上孤的孩子?!?br/>
蘇錦嫌惡至極地去推他:“你滾開,滾開!”
他一只手將她雙手手腕按到了她頭頂,另一只手伸向了她的衣帶。
“記清楚了,你是孤的太子妃,生不生孩子由孤說了算。
你犯了錯,孤就找一個(gè)人替你受罰,不懷上孩子,你就別想踏出這東宮半步。”
蘇錦一只手掙脫出來,指甲胡亂地就抓向了他的臉:“惡心,下作!”
整個(gè)凌云殿里都是她的罵聲,再轉(zhuǎn)為哭聲,凌斯晏怒火攻心,再沒了半點(diǎn)憐惜。
他滿腦子都只有一個(gè)想法,懷上孩子,等她懷上他們兩個(gè)人的孩子,就一定可以釋懷,可以乖乖留下來了。
玲瓏就站在殿外,侍女怎么勸都不愿意走,渾然像是自虐一般,一直聽著里面的聲音,攥緊的手心里,指甲生生折斷。
她暗自咬牙:“狐貍精,不要臉的狐貍精!”
將近過了一個(gè)時(shí)辰,門才從里面被打開。
凌斯晏面色鐵青走出來,冷聲吩咐一旁的明月姑姑。
“你去盯著,將太子妃遷居到靜心院,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尤其是飲食,你全部親自檢查,不許她私自吃任何東西!”
外面的侍女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些刺目的抓痕,紛紛低下了頭。
等凌斯晏一走,明月姑姑進(jìn)去,就看到蘇錦還躺在床上,泛白的臉上全是汗和眼淚。
她一只手從被子里垂落下來,不著存縷。
明月姑姑立刻避開了視線,輕聲開口:“太子妃,那奴婢就先出去了,您先收拾一下,奴婢帶您去靜心院住下?!?br/>
蘇錦沒出聲,許久后,才顫聲道:“我恨他,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