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醒來后,被容逾安緊緊的抱在懷里。
大半天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年歲小的小魚兒不懂這是什么意思,不過,她很喜歡和哥哥的接觸。
喜歡哥哥拉小手,喜歡哥哥抱抱,喜歡哥哥親親……
只要是哥哥做的事情,她都喜歡,都開心的不得了。
小魚兒伸出圓乎乎的小手,輕輕的拍在容逾安的后背上,奶聲奶氣的道,“哥…哥哥……”
容逾安把她的手,拉下來,放在嘴邊,下嘴咬了口。
小魚兒被他這個動作嚇壞了,啊的睜圓了眼睛,意識到咬到的地方,根本不疼時,她又咯咯的笑。
兩個人鬧了會,容逾安就拉著小魚兒起床了。
讓婢女來幫忙給小魚兒穿好衣服,而后容逾安親自給小魚兒扎辮子。
關于扎辮子這件事,起初的時候,容逾安的內心是抗拒的。
因為他覺得只有女孩子才會做這種事情,他再怎么說都是一個小小男子漢,哪里能做這么娘炮的事情。
容逾安抗拒著,打算每天早上,把給小魚兒扎頭發(fā)的事情,交給女婢去做。
然而第一天的時候,女婢一靠近小魚兒,她就扯著嗓子一頓干嚎。
小魚兒哭起來最磨人。
她抱住容逾安的大腿,小臉貼在上面,緊緊的挨著,那架勢,嚇得容逾安再也不敢起別的念頭。
萬般無奈之下,容逾安只能自己學習扎頭發(fā)。
最開始的成品,當然是不忍直視。
不過小魚兒卻不在乎,她只知道,那是哥哥給她扎的頭發(fā),她高興壞了,滿院子的各種炫耀。
要是有人沒有看到她的小辮子,她就會跑到別人跟前,一個勁的摸頭發(fā)求贊美。
連容逾安都被她的一舉一動,逗得哭笑不得。
再到后來,容逾安的手藝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小魚兒心安理得的享受,容逾安的付出,時不時的賣個萌,就能把容逾安的血槽清空。
容逾安三下五除二,手指靈活的跳躍,給小魚兒疏了兩個漂亮的小辮子。
“喜歡嗎?”
他做完成品后,微微俯身,視線和坐著的小魚兒一般高。
“哥哥……”小魚兒笑嘻嘻的,眼睛又大又亮,她晃了晃他的手。
這是撒嬌的動作,意思是讓他靠近一點。
容逾安聽話的靠近了后,一個軟軟的暖暖的唇瓣,輕輕的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身形微微一頓。
如果放在以前,容逾安不會往別的方面亂想,可是今天開始,哦,不,昨天開始,在他想清楚自己對她到底什么心思之后,在他做了那個決定之后,這個吻的意義,對他來說就不一樣了。
容逾安而后笑了。
他捏住小魚兒的下巴,湊上去,在她嫩嫩的臉蛋上咬了一口,“小混蛋?!?br/>
小小年紀就知道調戲他,長大了還得了?
容逾安領著小魚兒吃了早飯過后,看了會書,然后就到了上學堂念書的時辰。
這是他上學的第一天,容逾安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魚兒。
他們兩個人往外走,意外容玄居然已經(jīng)在正廳候著了。
該有的禮數(shù)不能廢棄。
容逾安行禮過后,緩聲的問道,“爹爹,娘親呢?”
“她還在睡覺,坐下來吃飯?!比菪噶酥概赃叺牡首?,示意容逾安。
一大一小坐下后,有婢女上前來為他們準備碗筷。
在這期間,容玄緩緩的道,“你等下去念書,準備讓她跟著你去?”
容逾安聽得出來,容玄話中的不贊同,他搖了搖頭,其實本來他就沒打算讓小魚兒跟著。
說到底,那都是學堂,還有夫子在。
他帶小魚兒過去,是對夫子的不尊重。
“嗯?!比菪?,“讓她在家里,她和你總歸不能一直在一起。作為男人,只有自己強大了優(yōu)秀了,才能夠將自己在乎的人保護的很好?!?br/>
容逾安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容玄,而后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爹爹。”容逾安說完,似乎覺得還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意思,又補充了句,“安安會努力的?!?br/>
吃完了飯,距離去學堂還有一段時間。
容逾安拉著小魚兒走到院子里面,他坐到其中一張?zhí)僖紊厦妫瑢⑿◆~兒抱起來,放在腿上。
小魚兒笑嘻嘻的勾住他的脖子,“哥哥…哥哥……”
“哥哥要去學堂了,小魚兒在家要乖乖的,好不好?”
容逾安口吻里面帶著蠱惑的意味,很快哄得小魚兒點了點頭。
他臨走之前,將小魚兒交給經(jīng)常帶她的女婢,轉身飛快的往府門口而去。
小魚兒起初沒反應過來,等了好大一會,發(fā)覺容逾安走出去之后,再也沒回來,嗷的扯著嗓子哭起來。
女婢變著花樣的哄,還是沒止住小魚兒的哭聲。
容玄聽得頭疼,無奈的把小魚兒接到懷中。
小魚兒在容玄懷中撲騰了會,就被他給哄睡著了。
安靜了一上午。
下午醒來,避免不了又是一陣哭鬧。
不過容玄忙著照顧方朵朵,只能讓女婢照顧。
小魚兒拖著女婢往外走,女婢沒有辦法,只能隨著她去。
然后女婢發(fā)現(xiàn),小魚兒到了府門口之后,再也不往前走一步,她撅著小屁股,就坐在府門口的臺階上,托著腮,一句話不說,呆呆的坐著。
整整一個下午,小魚兒不喊不鬧,除了去如廁之外,她格外安靜的坐著。
容逾安念書的時候,格外認真。
去學堂的路上,他將容玄說的話,仔細反復的念了好幾遍,覺得甚有道理。
他希望以后,小魚兒跟別人說起他的時候,都能一臉驕傲。
為了維護她以后的驕傲,他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持之以恒的努力。
在她看的見的地方,以及看不見的地方。
幾乎整整一天沒有見到小魚兒,容逾安心里想的厲害。
上完最后一堂課,幾乎是雙腳飛奔不停的往府上趕。
哪怕蕭皓帆、蕭牧野他們在身后喊他一起去玩,容逾安都充耳不聞。
他跑的上氣不接下去,遠遠的看到府門口坐著一個小小的人兒。
那模樣映入眼簾,熟悉極了。
容逾安深吸口氣,大闊步的走過去。
聽見聲響的小魚兒,倏然之間,漂亮的大眼睛像是被點亮一樣,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哥……哥哥……回…回來了!”
小魚兒激動之下,居然把話說完整了!
容逾安嚇了一大跳,把她抱在懷里,激動的道,“小魚兒,你再說一遍?”
“哥哥……”小魚兒反手抱住他,撒嬌似的用小臉在他身前蹭了蹭,“哥哥…回來了!”
“嗯。”容逾安笑的開朗,“回來了,我們回家?!?br/>
之后容逾安去學堂的每一天,回到府上,就能看見小魚兒在府門口等著他。
從酷熱的夏季,一直等到蕭瑟的秋季,再到冰冷的冬季。
從她只會說只言片語,到她已經(jīng)能夠完整的說話。
這半年的時光里,容逾安的個子長得很快,小魚兒雖然也長了,不過在他跟前還是小小的一團。
臨近過年,在學堂里進行了年終考試之后,容逾安跟著蕭皓帆他們往回走。
“我說!我小魚兒妹妹現(xiàn)在還每天都在府門口等你?”問話的是蕭牧野。
容逾安精致的小臉嗯了聲,嘴角的笑意,濃濃的止不住。
蕭牧野羨慕的不得了,他又新添了個妹妹,可惜妹妹太小,對他又不親近。
更可怕的是,只要他一靠近,小妹妹就會哭鬧個不停。
哪里像是小魚兒這么可愛啊!
“小魚兒這半年好像是長高了不少?”這時李森旭插了句嘴。
容逾安點點頭,“是長了些,她現(xiàn)在正長身子,飯量也大?!?br/>
“哈哈!”蕭重錦性子直爽,又因為和容逾安僅差一個月,說話口無遮攔,“你這口吻,知道的明白你是小魚兒的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小魚兒的爹爹呢!小魚兒年紀小,你尚且能這么疼著,你有沒有想過,小魚兒有一天會嫁人?”
話音未落,蕭重錦就被蕭牧野狠狠的拉了下衣袖。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容逾安對小魚兒的心思,夠明顯的了!
就沖著他這副在乎的樣子,怎么可能會把小魚兒養(yǎng)大了,再丟給別的陌生的男子?
果不其然,容逾安聽完后,朝他斜斜的看過來。
容逾安越長越像容玄年輕的時候,細長的眸子,眼角是冰冷的寒霜。
他的視線輕飄飄的落在蕭重錦身上,寒涼、沉默、壓迫。
蕭重錦識趣的閉上嘴巴。
他怕了成了吧?
都是關系好的,容逾安不會追究,和他們告別后,加快腳步往回趕。
現(xiàn)在天冷,他一刻都不愿意讓小魚兒多等。
她的肌膚那么白皙,那么敏感,被寒涼的風一吹,肯定會凍壞。
心中擔憂不已,容逾安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家的。
當看到那個小小的人影時,心里某個地方,似乎被填滿了。
每回見她,他都迫不及待,沖過去,將她擁在懷里,低頭問道,“冷不冷?”
“不冷?!毙◆~兒甜甜的笑,將手中的暖爐塞到容逾安的手里,“哥哥,這是給你準備的?!?br/>
“小魚兒真乖。”容逾安稱贊著,卻見小魚兒背著雙手,揚起了小臉。
“求親親?!彼搪暷虤獾牡馈?br/>
容逾安耳朵微紅,他俯身在她臉頰上碰了碰,“這是獎勵給小魚兒的?!?br/>
他拉著她往屋里走,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小魚兒今天習字了嗎?”容逾安問道。
她年紀小,不到去學堂的時候,和他以前一樣,都是由專門請來的夫子教一些簡單地字。
“學習了?!毙◆~兒乖巧的道,抓著他的手收緊了。
“那哥哥不在的時候,小魚兒還做了些什么事情?”
小魚兒歪著頭想了想,“哥哥不在,小魚兒只做了兩件事?!?br/>
“哪兩件???”他聲音更加溫柔,幾乎能夠溺死人。
小魚兒的聲音,一字一頓,十分清晰的道,“努力長大,和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