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胡這一覺足足睡了七八個小時,張邯一眼沒眨的守了他一夜,每隔幾分鐘就去試探一下他的呼吸。
幸運的是,胖胡的情況慢慢穩(wěn)定了下來,臉色也恢復(fù)了正常,到第二天凌晨的時候,他已經(jīng)開始打起了呼嚕。
張邯用礦泉水沖了把臉,站起身來,舒展了幾下一夜未動導(dǎo)致酸痛的手腳,然后拍了拍手掌,將幾個還在熟睡的士兵叫了起來。
“幾位,咱們該離開這個地方了?!睆埡贿呎f話,一邊將剩下的半塊猿香裝進了背包。
“嗯,是該走了,你的朋友沒事了吧?”年紀稍長的那個士兵站起來,問道。
“應(yīng)該沒事了,我會帶他回邕都,你們有什么打算?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沒有人類的容身之所了,如果你們愿意的話,跟我一起回邕都吧。”張邯看著眼前幾個也算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士兵,覺得有些感慨。
幾個士兵互相看看,在心中做著考慮,過了半晌,一齊將目光投向年長士兵。
后者笑了笑,對張邯說道:“我們的家鄉(xiāng)都在南方,我們還是回南方去吧,離家好多年,一直都沒有回去的機會,現(xiàn)在總算是自由了?!?br/>
“也好?!睆埡c點頭,深深的望了他們一眼,繼續(xù)道:“能和你們相遇,也是有緣,我聽說現(xiàn)在南方的情況還算可以,你們回去也無妨,咱們以后要是還能相聚的話,再把酒言歡吧!”
“哈哈哈……”幾名士兵都笑起來,七嘴八舌的說道:“我們不會忘記,曾與你一起并肩作戰(zhàn)過!”
張邯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年輕的面龐,不由自主的,突然有些感動起來,心中暗道一聲慚愧,他伸出一只手說道:“我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你們幾位的名字,實在抱歉,我叫張邯,我朋友叫胡沖,你們怎么稱呼?”
“金衛(wèi)!”“劉伯宇!”“左雙!”“汪澤陽!”“陸誠!”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同時輪流跟張邯握了握手。
年長士兵,也就是金衛(wèi),上前拍了拍張邯的肩膀,說道:“走吧,咱們輪流背著胡老弟出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咱們能搞到一輛軍用吉普?!?br/>
“真的?”張邯激動起來,以胖胡現(xiàn)在的情況肯定是走不了路,所以汽車就顯得異常珍貴。
“真的?!苯鹦l(wèi)自信的點了點頭,與張邯一起將胖胡扶了起來。
接下來,他們順著報廢的電梯通道往上爬了一層,然后由金衛(wèi)帶領(lǐng),在七拐八拐的走廊中行走。
張邯的體質(zhì)今非昔比,背著胖胡絲毫不覺得吃力,金衛(wèi)見狀豎了豎大拇指,對他說道:“體力不錯啊,比我們這些當兵的還結(jié)實?!?br/>
張邯笑了笑,左右環(huán)視了一圈,問道:“金老哥,咱這是去哪?”
“我們先去軍械庫,補充一下彈藥,說不定外面還有其他的危險呢,有備無患嘛?!睕]等金衛(wèi)回答,旁邊名叫左雙的那名士兵就插嘴道。
軍械庫?不錯!我喜歡!張邯嘿嘿的笑了笑,心道這下可就裝備齊全了。
眾人繼續(xù)前行了十來分鐘,眼前出現(xiàn)了一扇大大的鐵門,上面用紅漆刷著幾個大字:軍械重地,嚴禁煙火。金衛(wèi)上前,狠狠的擰動大門上的氣壓鎖。
張邯小心的將胖胡放在地上,新奇的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突然有點擔心的感覺,忍不住向金衛(wèi)喊道:“金老哥,你們不是說,以前撤走過一批人嗎?萬一他們把軍火彈藥都帶走了該怎么辦?”
“不會!”金衛(wèi)使著勁,從牙縫里蹦出兩個字來。
“為什么?”
“因為,那個時候,撤走的人數(shù),還還不到這里槍支彈藥的十分之一!”
“喀嚓!”金衛(wèi)話音剛落,門鎖終于被他擰開,張邯順著打開的大門向里面望去,整個人瞬間就被驚呆了。
這個軍械庫內(nèi)部的空間,足有籃球場那么大,里面長短不一的槍械排列的整整齊齊,一眼望不到盡頭,金衛(wèi)回頭對張邯笑道:“怎么樣?夠震撼吧?”
張邯呆呆的點了點頭,快步走進了軍械庫。
生活在這么一個禁槍的大國,張邯何曾見過這么多槍械,他好奇的東瞅瞅,西看看,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很多槍他都叫不出名字,張邯愛不釋手的把玩?zhèn)€不停,樂的呵呵直笑。男人嘛,都對武器有一種狂熱的情結(jié),金衛(wèi)他們看到張邯的樣子,都笑了。
張邯扔掉自己和胖胡撿來的那幾把槍,挑了兩把看起來比較牛逼的,挎在了背上。
“那是狙擊槍,不適合你們用?!弊箅p笑著走過來說道,然后,他從一邊拿了兩把體型稍小的沖鋒槍,遞給張邯。
“這是國產(chǎn)裝備中的頂級貨了,近戰(zhàn)輕便,射擊精度高,你拿這個吧。”
左雙畢竟是職業(yè)軍人,對槍械的認識不是張邯能比的,后者對他絕對信服,趕緊將那兩把沖鋒槍接了過來,同時他也舍不得那兩把狙擊步槍,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拿了一把,畢竟他一個人也背不了太多,胖胡現(xiàn)在傷勢嚴重,沒有負重力。
然后左雙帶著張邯,又挑了幾把手槍和許多彈夾,張邯將背包塞的滿滿的,直到再也裝不進去為止。
其他人也沒閑著,能拿多少拿多少,一點不客氣。等眾人都選好了裝備,金衛(wèi)帶著他們出去,將大門小心的鎖好。
“這個地方,我們以后說不定還能用到,鎖起來保險一點?!苯鹦l(wèi)一邊擰動鎖頭,一邊自言自語道。
“你剛才不是一擰就開么?鎖起來有什么用呢?”張邯不解。
其余人都笑起來,左雙對張邯解釋道:“這種氣壓鎖的設(shè)計非常巧妙,不會擰的人只能越擰越緊,最后用炸藥都炸不開的。”
原來如此!張邯驚訝的點了點頭,心道軍事用品果然不同尋常。
接下來,金衛(wèi)帶領(lǐng)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順著一道梯子向上爬去。
胖胡還在昏睡,沒有行動能力,張邯將他牢牢的綁在背上,背著他向上爬去。
爬了二十來米,梯子到頭了,金衛(wèi)打開上方的小門,率先爬了進去,然后一個接一個的將眾人拉起。
“這里有亮光??!”張邯剛被金衛(wèi)拉上去,就看到明媚的陽光突然從前方照射進來,在地下呆的時間太長了,突然到了這樣的一個環(huán)境,他覺得異常刺眼,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使勁揉了揉,眼睛才適應(yīng)了不少,張邯往四周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好像是個車庫。
“大家跟我來,這里有車?!苯鹦l(wèi)擺擺手示意眾人跟上來。
沒走幾步,張邯果然看到了一輛軍用吉普,這車還挺大,有三排座位,足夠他們坐下。
名叫劉伯宇的那名士兵,貌似車技不錯,他自告奮勇的要當司機,當先坐上了駕駛位。
張邯將胖胡安頓在后排座位上躺好,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汽車開出了車庫,在森林中拐了幾道彎,終于上了公路。
“先送小邯他們兩個去邕都,然后我們往南走?!苯鹦l(wèi)對正在開車的劉伯宇交代了一聲。
張邯感激的點點頭,道了聲謝,然后漸漸覺得一陣無法抗拒的睡意襲來,本來他還想強忍住,但是沒過多久就堅持不住,迷迷糊糊的靠著車窗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張邯在睡夢中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大腿,他睜眼一看,發(fā)現(xiàn)胖胡已經(jīng)醒了,正吃力的在自己褲兜里摸索著什么。
“你可算是醒了!胖子,你現(xiàn)在怎么樣?……你這是找啥呢?”
胖胡喘口粗氣回答道:“趕緊的,快給胖爺來根煙,疼死我了?!?br/>
張邯趕緊把煙拿出來,點了一根放在他嘴里。胖胡深深的吸了一口,全身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在這一刻,煙草發(fā)揮的是藥用價值。
“沒事吧?”張邯問他。
胖胡呲牙咧嘴的哼哼了幾聲才道:“沒事了,就是肩膀上還疼的慌,不過要光是疼也就算了,主要是感覺傷口那里癢的不行,真想上去撓一把。”
“不能撓,這是傷口在愈合,忍忍就過去了?!苯鹦l(wèi)湊過來說了一句,胖胡沒說話,了解的點點頭。
“胖子,這次咱們收獲不錯?!睆埡α诵Γ^續(xù)道:“不僅搞到了幾把好槍和足夠的彈藥,還剩下半塊猿香,要是你沒受傷的話,咱這次出來真是值了?!?br/>
“受了傷也值!”胖胡的臉色依舊難看,但他牽強的露出一個笑容,抽出一把槍拿在手中把玩。
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出來探險,期間雖然遇到了很多危險,但收獲的東西也不少,不僅僅是槍械猿香之類的硬通貨,最重要的是,還收獲了眼前這幾個士兵的友情。
這就是末世嗎?張邯望著車窗外的世界,突然覺得自己成熟了不少,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以前看事物的眼光都太片面了,好還是壞,善還是惡,絕路還是生機,這些概念其實都沒有一個明確的界限,人要做的,不是刻意區(qū)分,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堅定自己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