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穩(wěn)住自己手里的鐵鍬,不敢動作太大,求救似的眼神看向明叔。
“明叔,現(xiàn)在咋整,我……”
“既然碰這東西了,那就繼續(xù)挖,而且是硬的,就更不用在意了?!?br/>
說完,明叔就已經(jīng)率先開始了動作,一鏟子下去同樣碰到了石頭上,但他的表情明顯更激動了。
既然都這么說了,那我也沒必要畏畏縮縮的。
于是,我再次擼胳膊挽袖子,吭哧吭哧開始往旁邊挖土。
隨著時間的推移,埋在泥土里的東西逐漸顯現(xiàn)出來,萬萬沒想到,那竟然是一個豎著放的石棺!
整體是用大理石打造的,外圍的棺材面上刻滿了繁復(fù)的文字。
我只是簡單瞥了一眼,就覺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嚇得我直接扔了鐵鍬躲在明叔身后。
“這……這咋還有個棺材呢?”
“完了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br/>
明叔嘟囔了兩句摸不著頭腦的話后,言盡于此,隨即回身雙手扳住我肩膀,眼神鄭重,還有一絲訣別的堅毅。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松些。
“小五,回去取點東西,就在紙扎鋪東邊的紅木箱子底下,有個巴掌大小的木箱,你去拿來吧,順便把阿東也叫過來?!?br/>
“那明叔,我是不是不用來了?畢竟師傅的身體還在炕上,沒人照看可不行?!?br/>
我下意識問道。
然而,明叔卻果斷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早晨離開前曾在屋子附近設(shè)下陣法,一般人不得靠近,你放心吧。”
“成,那我現(xiàn)在就回去?!?br/>
我猛地點頭,然后踩著明叔的肩膀跳到坑上,拼了命地往紙扎鋪的方向跑去。
但不知為什么,我心里格外的不安,就好像即將發(fā)生什么大事似的,但我最終還是強制壓下這種躁動的情緒,盡快跑回去。
……
回到紙扎鋪,我直奔東屋,按照明叔說的話,真的從東屋的大木箱底下找到個巴掌大小的木盒。
但我沒敢打開,生怕自己的莽撞壞了大事。
然后我趕忙進(jìn)屋叫人,卻看見阿東一個人四仰八叉躺在炕上,睡得那叫一個香?。?br/>
鼻涕泡老大,哈喇子都快出來了!
看見這家伙的德行,我心里緊張的情緒頓時緩解了不少,上前直接甩了一嘴巴子,清脆的聲響聽起來就疼!
“醒醒,明叔叫你去吃大餐!”
“啥玩應(yīng)?吃什么?”
阿東一聽有吃的,連滾帶爬下了炕,差點一個趔趄就要摔下去,當(dāng)場給我表演狗啃屎是什么樣。
他一邊撓頭發(fā)一邊張望四周,但注定看不到所謂的‘大餐’。
我上前勾肩搭背的,說道:“好了,別找吃的了,都是我在唬你呢,要是不這么說,你還不得睡到猴年馬月去?”
“小五,你又耍我!”
阿東氣得臉色漲紅,甚至都忘了自己是被扇醒的。
我直接拽著這家伙的衣領(lǐng)子,朝前走的同時說道:“明叔確實找你有事兒,趕緊的,別耽誤時間,我?guī)煾涤嘘嚪ūWo(hù),暫時不用管。”
聽見這話,阿東晃了晃脖子,脫離我的控制,終于愿意跟著我一起去那邊了。
這里距離大梁哥家里的耕地有一段距離。
我倆一起走在村子里的泥土路上,為了防止明叔擔(dān)心,盡量加快腳步,同時也怕耽誤那邊的正事。
但走著走著,我倆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村子里面太靜了。
往常這個時間點,各家各戶都會帶著農(nóng)具去犁地,三姑六婆會去河里洗衣服,或者在大榕樹下一邊織衣服一邊聊天。
可實際情況卻是,我連個人影都沒看著,就更甭提干活的了!
周圍的環(huán)境中只剩下一排排屋子,以及毫無生氣的花草樹木。
剎那間,我感覺渾身上下涼颼颼的,就像掉進(jìn)了冰窖里面似的!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陰冷,讓人不住地發(fā)抖!
“小五,這咋這么冷啊?你家有我穿的衣服不,給我找件套上?!?br/>
阿東也凍得直跺腳。
聽見聲音,我回頭瞅了他一眼,就看見我們來時的路仿佛變得格外漫長,好像一下子能延伸到天邊盡頭。
最邊際的景色變得模糊,瞧不見村頭附近的那座山,就好像憑空消失了。
我顫抖著聲音說道:“我們回不去了,不信你自己看?!?br/>
“啥?”
阿東不明所以,回頭一看卻見到了和我一樣的景色,頓時嚇得癱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傻眼了。
一切異常都來得太過突然了。
沒有師傅和明叔在身邊,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眼角的余光無意間瞥見前方的路,情況明顯好了很多,至少周圍的景色沒重復(fù),甚至還能隱約看見連綿的山峰。
那么我和阿東只剩下一種選擇了。
前進(jìn)。
……
在我的勸說下,本就傻眼的阿東決定跟著我一起行動,畢竟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下,他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信了。
就這樣,我倆小心翼翼前進(jìn),時刻警惕周圍的任何動靜和變化。
生怕突然沖出來什么把我們倆給殺了。
索性接下來的一切安安靜靜,我們再也沒遇見意外,順利地到了大梁哥家的耕地,但當(dāng)我們走近田間地頭時卻一哆嗦,嚇傻眼了。
剛才還和我說話的大梁哥,此時被開膛破肚躺在地上,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鮮血染紅草地和泥土,將周圍變成人間地獄修羅場!
我急忙跑到剛才挖出的坑邊,向下看去。
明叔比大梁哥還慘,四肢似乎是被猛獸撕扯掉的,丟在坑里的各個方位,血液噴濺的到處都是,已經(jīng)呈現(xiàn)暗紅色。
血肉模糊的身體被隨意丟在土坑邊緣,而脖子上的腦袋也被砍了,只剩下碗口大的疤。
圓咕隆咚的腦袋擺在豎著的棺材最上面,眼睛瞪得溜圓,里面滿是不甘和驚恐,正好能與趴在這里的我對視!
“臥槽!”
我被嚇得汗毛倒豎,連連后退,跌在一片草地上。
阿東聽見我這邊的動靜,過來趴著往坑里瞅了一眼,下一秒直接吐了個天昏地暗,苦膽水都出來了!
他有氣無力地看著我,問道:“小五,咋整啊?咱們是不是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