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我和艾琳沒有再去過伊比城。
如同往常一樣,艾琳繼續(xù)將自己埋在圖書館中,日以繼夜地攻讀著那根本數(shù)不清究竟有多少的魔法筆記,除了在我的催促之下不得不去休息,或者是因為到了吃飯的時間而來到餐廳以外,艾琳幾乎從來不曾離開過那一張擺滿了書籍的桌子。
雖然艾琳能夠從失去父親的打擊中振作起來,并將其轉(zhuǎn)化為自己努力研究的動力讓我感到十分高興,但是她那不知疲憊的拼命姿態(tài)卻讓我為她的身體而感到擔憂。但我能夠做的也僅僅是給她端去一些飲料和點心,并且稍稍幫她按摩一番罷了。艾琳偶爾也會和我談一談她新學習的東西,隨著她看的書越來越多,我那捉襟見肘的淺薄知識也已經(jīng)完全無法派上用場,因此大部分之間艾琳不得不一個人去鉆研那些東西。
我曾建議過艾琳去請教卡梅莉塔,但是不知為何,自從亞倫的葬禮之后,卡梅莉塔的行蹤就變得飄忽起來。她會經(jīng)常性的離開莊園,即使是留在莊園中的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自己的臥室中度過——卡梅莉塔早已經(jīng)將自己的煉金工房交給了艾琳,只帶著一些必須的物品搬到自己臥室中繼續(xù)著自己的研究。只有在每天三餐的時候,我們才有可能在餐廳遇見她。對于艾琳的疑問,卡梅莉塔只是說道希望艾琳能夠依靠自己的知識去理解,去體會,并從中創(chuàng)造新的技巧。或許這樣做對于艾琳將來的發(fā)展更為有利,但是失去的指導的艾琳在魔法研究的道路上卻越發(fā)艱難起來。
而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盡力在生活上照料著她。不能夠為她分擔困難令我十分氣餒,但是我并沒有艾琳那樣的天分,這些東西對于我來說還是難以觸及的吧。
盡管幾乎全部的精力都被我們用在鉆研那些筆記上,但是我們卻一直無法忘記那日在伊比城遇見的那對祖孫。
雖然那個青年男子的魔法水平實在是差勁,但是那個老者卻不是一個蹩腳的魔法師。艾琳的魔法究竟有多少威力我自然十分清楚,在自衛(wèi)的情況下,艾琳幾乎是全力出手。即使她年紀尚淺,但是能夠被宮廷魔法師協(xié)會極力邀請的魔法師,又能夠弱到哪里去呢?如果面對這招的是卡梅莉塔,或許她也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一個魔法吧。
最讓我們介懷的還是那個青年男子臨走時放下的話。他將艾琳稱作艾琳·塞恩斯伯里,而不是艾琳·萊因哈特——這個所有知道艾琳的貴族都承認的名字。事實上,如果不是卡梅莉塔向我們解釋了這個家族的存在,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塞恩斯伯里這個姓氏究竟意味著什么。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知道塞恩斯伯里家族,也知道卡梅莉塔和艾琳的身份。
那對祖孫的目標,或許并不是萊因哈特家族,而是卡梅莉塔和艾琳——塞恩斯伯里家族的傳人。
對于這個家族,卡梅莉塔根本就沒有告訴過我們太多東西。我僅僅知道這個家族是一個十分強大的魔法師家族,而且很久沒有公開露面過了——久到大陸的人們都已經(jīng)忘記曾經(jīng)有這么一個家族,哪怕這個家族中走出了無數(shù)偉大的魔法師??防蛩桓嬖V我們在艾琳拿到碧藍之霜后,便成為了家族的族長,但是家族中還有多少人,現(xiàn)在又是什么情況,我和艾琳卻一無所知。但是即使如此,那對祖孫為什么會知道這些,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我的直覺告訴我卡梅莉塔有什么東西在瞞著我們。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畢竟自從發(fā)現(xiàn)她那強大的精神魔法造詣之后我就一直在懷疑她在暗地里操縱著人心。我希望有一點是能夠值得相信的——卡梅莉塔不會做傷害艾琳的事。如果她真的是艾琳的母親的話。
此時已經(jīng)是晚餐的時間,我將不知晨昏顛倒的艾琳從圖書館中拉了出來,結(jié)伴向餐廳走去。途中的走廊空蕩蕩的,很難再見到仆人的身影——亞倫死后,卡梅莉塔遣退了大部分的仆人,畢竟艾琳一直蝸居在圖書館中由我照料,而她自己要么在臥室中搞著不知名的研究,要么干脆就不在莊園,因此除了最基本的打掃任務以外,整個莊園已經(jīng)幾乎沒有需要傭人的地方了。仆人走后,整個莊園更加冷清了。
“姐姐,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感覺到這個家已經(jīng)不像一個家了?!卑胀蝗桓袊@道,帶著濃濃的失落。
我知道她仍舊傷感于父親的死,但是過多的安慰也是多余,何況她已經(jīng)走出了這陰影,此時也不過是有感于莊園的清冷罷了。
這時前面的拐角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像是什么物品跌落在地面上而發(fā)出的碎裂聲。
我望了艾琳一眼?!笆瞧腿舜蛩榱嘶ㄆ棵??”
“大概吧。過去看看?!卑拯c了點頭。
轉(zhuǎn)過拐角,首先看到的是一地花瓶的碎片。原本用來承載這花瓶的架子已經(jīng)空無一物。鮮艷的紅地毯上,翠綠的琉璃碎片撒了一地。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花瓶應該是某個貴族來拜訪的時候贈送的,是用高檔的琉璃翡翠燒制的,算得上是價格不菲。
不用刻意去找便已經(jīng)知道究竟是誰打碎了這個花瓶,因為花瓶架旁是一個男子在四處張望。除了這個男子,這道走廊便沒有其他人了。
“是你打碎了花瓶么?”艾琳一直低著頭盯著花瓶的碎片,并沒有注意到男子的長相,而是直接將他當成了莊園中的一個傭人,“這個花瓶可不便宜,不過大概你也是不小心才打碎的吧。你去跟伯特管家報告這件事吧,他不會為難你的?!?br/>
不過那個男子的答復卻并不是道歉亦或是道謝,而是一種十分輕佻的語氣。
“好久不見,艾琳小姐。這些天來,我可是一直在‘想念’著你啊?!?br/>
艾琳悚然地抬起頭,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不是那天在伊比城遇見的那個,又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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