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知道,李青山的目的。
他也知道,這杯酒里藏著東西。
因為醫(yī)武不分家。
蕭凡原主的醫(yī)術不咋樣,但有些藥物的氣味,還是容易記住的。
這壺酒里,加了催情的藥,越喝越容易上頭。
只要蕭凡喝多了,翠紅再出來,那就水到渠成。
而李青山喝多了也不怕,這里原本就是春風樓,到處都是妓女。
但還沒喝幾杯,蕭凡就直接道出,讓李青山有些措手不及。
“蕭老弟!”
李青山端著酒杯的手,有些抖。
他不怕蕭凡看出他的目的,就怕蕭凡看出來之后,還要說出來,搞得無法進行下去。
就像現(xiàn)在這樣。
李青山實在不理解,對于蕭凡而言,這不是一件壞事。
哪怕翠紅的出身不好,可只是納妾而已,并不是正妻,出身也沒那么要緊。
為何要戳破呢?
不如默默享受,事后還可以對夫人交代,說是著了李青山的道。
然后既抱得美人歸,又不會有什么煩難。
何樂而不為?
似乎是看懂了李青山的疑惑,蕭凡輕嘆道:
“李老哥,咱倆不是一類人?!?br/>
“……”李青山沉默,而后悵然一笑,“是啊,終究不是一類人?!?br/>
他李青山覺得合情合理的事情,在蕭凡眼中,就不一定合理。
完全從所得利益出發(fā),這是一個商人的思考方式。
蕭凡不是個純粹的商人,他雖然經(jīng)商賺錢,卻并非與李青山是一丘之貉。
“唉!”李青山嘆息,“是我太貪了!”
“想要保護翠紅,將她嫁出去就行,我卻非要讓她攀附一個權貴才肯。”
“老弟你說得對,我是個虛偽的人,什么都想要?!?br/>
李青山嘖嘖搖頭,慚愧不已。
方才蕭凡所言,句句戳中他的內心深處。
在李青山看來,有這么一個才貌雙絕的女兒,不賣個好價錢,實在是虧了!
如果翠紅看上的是一個普通男人,李青山是絕不可能,促成這對鴛鴦的。
而這種觀念,時至今日,也有許多父母持有。
他們的兒女,在他們眼中太過優(yōu)秀,必須匹配一個更優(yōu)秀的,他們才覺得滿意。
否則,就像是生意做虧了,就是一個不滿意。
不,他們就是將這,當成一場生意。
可笑的是,有些兒女,還配合父母的這些觀念,根本沒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甚至他們也會覺得,自己太優(yōu)秀了,不把自己賣個好價錢,那也太虧!
蕭凡是深深領略過,這種觀念的,被惡心得不行。
他當然不可能接受,這樣腐臭的觀念,還讓他附逆為奸,更是不可能。
“老哥,我說這么多,你可別生氣?!笔挿步o李青山倒了一杯。
李青山哂笑:“還喝個屁啊?!?br/>
都知道酒里有東西了吧?
我還喝,一會兒老命不要了?
“唉……也就你蕭老弟,能跟我說這些話了?!?br/>
李青山釋懷道:“說實話,我雖然有些微怒,但心中反而慶幸……這么多年來,蕭老弟你是唯一一個,能罵醒我的朋友。”
朋友。
是的,兩人雖然兄弟相稱,但以前不過都是場面話,都沒有走到對方內心去。
可這幾句罵,反而令李青山認可了蕭凡。
心中就越是覺得,這樣的人值得托付!
“老弟,你真不考慮一下??”
李青山豁出去了,咬牙道:“翠紅哪里不好?給你做妾,你也瞧不上嗎?”
這話,說得太卑微了。
也有些重。
蕭凡可不敢亂接,說不好就會將一個美人得罪死。
“老哥,放下吧,我欣賞翠紅姑娘的聰明才智,但不是那等覬覦她美色的浪蕩之徒?!?br/>
“于我而言,嬌妻美妾并非追求,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足矣?!?br/>
“……”李青山與屏風后的翠紅,皆是沉默了。
他們的觀念,與蕭凡的觀念,產(chǎn)生了沖突。
納妾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是張顯身份與財力的象征,許多達官貴人就喜歡納妾。
別人看到有人納妾,只會羨慕忌妒,不會指責道德敗壞的。
可在蕭凡眼中,這是不會考慮的事情。
純愛黨屹立不倒!
“不過,李老哥,咱倆做不成親家,還是可以做朋友的?!?br/>
蕭凡語氣一轉:“翠紅姑娘有自己的歸宿,與我無干,但她的能力我瞧得上,如果她愿意……我想請她做我的代理人?!?br/>
“法代?”
李青山皺起眉頭,他想也不想,就拒絕道:“不可能!我不能讓翠紅,走上與我一樣的不歸路!”
屏風后,翠紅略有些感動。
這個爹,多少還是個人。
蕭凡笑道:“李老哥,你想多了,不是法代?!?br/>
“我將生意的一部分,委托給令愛,她替我做掌柜,不是叫她替我背鍋?!?br/>
李青山皺眉:“那誰做你的法代?”
他明白,蕭凡這樣的人,前途無量,絕不可能給自己背上一個商籍的。
那是自毀前程的做法。
“你?!笔挿仓钢钋嗌?。
“誰?”
李青山瞪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蕭凡指著自己的手指,未曾動搖,李青山深深震撼了起來。
“這!”
李青山大為震驚,不是演的,是真沒想到。
他顫聲道:“蕭,蕭老弟,你什么意思?”
除了蕭凡,這屋子里的兩人,都覺得實在是……荒謬!
蕭凡笑道:“李老哥,字面意思,你都不懂么?”
“不,不是……為何是我?”
李青山不解,但他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因為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絕!
給蕭凡做法代,李青山是一百個愿意!
背后可是齊王殿下呀!
將來,就算馮圭對他發(fā)難,李青山至少也能保命了。
可這是真的嗎?
李青山難以置信,雖然蕭凡一直喊他老哥,但他自己明白,蕭凡其實看不起他。
這也很正常,沒有幾個人,看得起他這樣作惡多端的商人。
“因為你有做法代的經(jīng)驗,且你知道我的背景,我相信你不會蠢到自毀生路……這不是你一直以來,都想要的嗎?”
蕭凡張開雙臂,像是懷抱一樣,笑道:“現(xiàn)在,我給你了,你在猶豫嗎?”
“不!”
“不不不……”
李青山激動地顫著手,連忙揮動:“我沒猶豫,我樂意,樂意至極!”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誰懂啊,蕭老弟居然瞧得上我了!
李青山激動難言,他像是失聲,猶如一個溺水的人,突然被救上大船。
上馮圭的船,是賊船,李青山后悔了。
而蕭凡的這艘船,必然能長風破浪,李青山求之不得!
“老,老弟!”
李青山抓著蕭凡的手,認真道:“你沒誆騙哥哥吧?”
“呵呵,哪里的話,我是那種人嗎?”
蕭凡道:“你若愿意,此約就此達成,我會開發(fā)一些生意給你做,你將其做大……但所得利潤,你只能拿兩成?!?br/>
“我還得給齊王準備一份兒?!?br/>
說著,蕭凡看著李青山,等待他的回答。
答案當然是堅定的一個點頭!
“不要錢都干??!”李青山大笑,看著蕭凡的他,如遇知己一般,猛飲了兩杯,覺得渾身燥熱起來。
蕭凡連忙離他遠些。
李青山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喊了一聲:“翠紅,替為父招待蕭老弟!”
然后立刻破門而去,隔壁早有姑娘等候著了。
“……”
翠紅從屏風后走出來,抱著琵琶,一張臉委屈又可愛,我見猶憐。
蕭凡故作訝異:“翠紅姑娘在?”
翠紅輕笑:“蕭公子不是早就知道,奴家在嗎?”
“這說得,我又沒有透視眼?!笔挿矒u頭笑著。
翠紅心中也很多惆悵,一時不知怎么說,鬼使神差道:“奴家給公子彈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