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妧懵懵懂懂,尚不知謝青臨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見他來了,只覺得歡喜,眼眸里一下子亮起了光。
又撒嬌似的抱怨道:“好麻煩啊,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情怎樣處理才好?!?br/>
本來是不覺得委屈,就算難熬也可以一個人硬扛下來,可是見了他,便忍不住想讓他看看自己是多么不容易。
而且,她覺得他極為神通廣大,就算只聽著不開口也能幫她解決一樣。
謝青臨便知道自己誤會了。
他暗罵自己心思不正,竟然用這種齷齪的念頭去想一個小姑娘。
事實上:
“宋師兄,府上突逢大變,小女自知才疏學(xué)淺,不愿見父親的心血毀在我手上,還請宋師兄助我。”江云妧眼巴巴的看著他,聲音一句比一句凄慘。
“我……”他宋書棠本想推辭說自己難堪此大任,他也怕毀了老師的成果。
卻沒想到她又說道:“師兄才華橫溢,有鴻鵠之志,我也不愿絆了你的前程……”
他趕緊叫停,這話他可當(dāng)不起。
宋書棠無奈道:“我的小師妹啊,你這樣說可就太輕看師兄我的為人了?!?br/>
“那師兄這是答應(yīng)我了?”她跳起來,“謝謝師兄!”
……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了?
“師兄你幫我三年就好啦,三年后的恩科,師兄去應(yīng)試吧,必能一展宏圖?!?br/>
宋書棠還是感覺哪里不對:“師妹,你又如何知道,三年后會開恩科呢?”
遭了!
江云妧心里咯噔一下子。
她當(dāng)然知道,不僅如此,她還知道宋書棠此去高中榜眼,得皇帝謝青臨青眼,入御史臺就職。
此后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毓僦劣反蠓颍淠瓴粷M四十。
可是這話,她不能說啊。
于是只得推到她爹頭上:“父親在世時曾說過的。”說罷泫然欲泣,沒有比這更好的借口了。
宋書棠見她是提到了傷心事,便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走出江府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他就這么把自己賣給江家了?
還得給她打三年工,替她打理書院?
我一定是鬼迷心竅了,宋書棠如是想。
剛剛坑了自己師兄這種事當(dāng)然不能隨隨便便對人說啊,哪怕是謝青臨也不行。
于是她將瀾亭的事說與他聽了。
“怪不得那日你向我討人,原來竟還有如此內(nèi)情啊?!?br/>
“我看著他,總想起我自己來,我想幫他……”而且瀾庭那么漂亮乖巧,她實在不忍心放著他不管。
謝青臨站起來走了幾步,腦子里靈光一閃,忽的用折扇敲了下掌心。
“你想不想讓他習(xí)武?”
江云妧疑惑道:“習(xí)武?他身子那么弱,真的可以學(xué)武嗎?”
謝青臨娓娓道來:“聽你所說,我想起一門功法,倒是很適合他?!?br/>
“聽聞酈州有座無相寺,寺中有不傳秘法《度厄書》”
“這功法,一向被江湖中人視為禁術(shù),這功法極為霸道,修煉過程中會使人痛不欲生,但若是熬過去了,便可一日千里,奇功速成,可在短時間內(nèi)獲得別人一輩子都無法擁有的內(nèi)力……只是,這般有違常理的法子,必定是有報應(yīng)的,練此功法的人,大抵活不過三十歲……”
“嘶?!苯茒€倒吸了口涼氣,“這等邪術(shù)怎會是佛門秘術(shù),佛家不是最講究慈悲嗎……”如她所言,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正因如此,此書問世數(shù)百年間,練成者不過寥寥。”
稍一思索她便明白了此中的原委:先不說修煉者必短壽,光是修煉過程中的痛苦就足以勸退大部分人了。
這倒是恰好適合瀾亭,他既然沒有痛覺,練這心法最合適不過了,而且,反正他也……。
先生那樣信誓旦旦的對他的生命下了判決。
她又覺得自己太殘忍了。
她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呢?
于是說道:“這……多謝大人告知,云妧感激不盡,只是……”她咬了咬唇,“還不知道瀾亭他……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他是否愿意?!?br/>
謝青臨無所謂地笑了笑:“你先別急著謝我,聽說那無相寺的老和尚脾氣古怪得很,你們能不能求得到還兩說呢。”
“唉。”江云妧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瀾亭被藍淺帶了出來,乖乖的站在兩人面前,但他見到謝青臨明顯有些緊張,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你愿意嗎?”
他只是不說話而已,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他知道自己本來就活不了多久,那個叫紈素的女人給了他生命,而眼前這個江家的姑娘則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從她握著他的手走出牢獄時,他就覺得,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是在最惡劣的環(huán)境中長大的,因此對別人的善意極為敏感。
他說:“愿意的?!?br/>
我愿意的,為了你,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