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二次親密接觸

    掛了電話回頭一瞅，三人的東西大多收拾好了。

    雷震子正在床上做仰臥起坐，震得她下床的小林子同學(xué)拿的那本《中國通史》劇烈地顫抖著。

    然而小林子不為所動，眼睛隨著震動頻率迅速的一行掃一行，收放自如。

    難怪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小林子的近視程度那絕非凡人所能比擬！

    小咪在我上鋪，此刻她玉腿懸掛在外，前后搖晃，手里拿著手機在和誰抱怨著，時不時發(fā)出類似“她好討厭，現(xiàn)在一直在騷擾我”這樣的句子。

    然后突然雷震子爆發(fā)，隨著身子躺下坐起，對應(yīng)的大聲喊著，“四十六！”

    “四十七！”

    “四十八！”

    “……”

    “……”小咪眼睛瞇起來，然后也報復(fù)性的更為大聲，“我是說，我今天碰到了個極品！人特別討厭！”

    “五十一！”

    “長得沒有一點女人樣！”

    “五十……二！”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些吃力。

    “什么是‘沒女人’樣？”小咪音量又是徒生八度，“就是‘女廁免進’的樣子！”

    “五十……三！”雷震子突然坐直了喘了口氣，然后也摸出了電話，號碼也沒撥，直接嗤了聲，“喂？是梅這人??！跟你說，我今天看到某人，還以為看到了日本三級片的封面！”

    小咪深呼吸，“那女人居然還看三級片！”

    唔，我也想看，無奈一直苦于沒有渠道。

    “封面啥樣？就是胸大無腦，腦大生草！”

    “你等等……”小咪一怒，氣沖天，“你說誰呢？”

    “誰嚷嚷就說誰！”

    嗷！我好悲哀，我現(xiàn)在存在感好低！

    而且也不能總讓她們一直這么制造噪音……

    基本沒有遲疑，我沖到兩個鋪位之間站定，掏出我媽給我新買的手機，隨意按了一個電話號碼。

    還真的通了！

    聽到聲音后我特大聲“喂”了下，然后按了外擴音，接著笑，“你好，我找卜存在！”

    “沒這人?！彪娫捘穷^還算有禮貌。

    反倒是小咪和雷震子安靜了下來，看著我和我的手機。

    “什么？梅這人？”我詫異，“不可能梅這人，我找的明明就卜存在！”

    “……”電話那頭詭異的安靜了一會，“你哪位？”

    “我是郝變態(tài)！”

    “……”喀嚓。

    嘟嘟嘟……

    我還沒來得及郁悶，轉(zhuǎn)瞬間我手機又響了，我按免提接聽，電話那頭劈頭一句臟話，接著吼，“死變態(tài)！”

    喀嚓。

    嘟嘟嘟……

    我望了望已經(jīng)沉默的三人，伸手摸了摸我蓬松酥軟的發(fā)型，笑嘻嘻，“呵呵呵，這個大叔好兇～”

    然后倏地斂住笑，面容平靜的開口，“真是嚇死我了?！?br/>
    “沒這人……”我攤手搖搖頭，“不存在……”嘆口氣，然后甜甜一笑，“那我吃飯去了哇！”

    唔，我果然還是喜歡這詭異而安靜的氣氛。

    接著手機又響了，我順勢按了免提。

    但沒想到居然傳來大神溫潤的聲音，“還沒下樓？”仿佛在一瞬間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我已經(jīng)在你宿舍樓下，出門吧，我等你?！?br/>
    “您好，”我直覺的發(fā)出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然后我啪的掛機，瞅見小咪擱在她桌子上的一條紗巾，一把拽在手里朝小咪笑了笑，“江湖救急，紗巾借我一用！拜謝！”

    接著就著傷口處往后一綁，靠！

    慷慨就義去了！

    **

    走出宿舍門，一輪殘陽夕照。

    喲，已經(jīng)是傍晚了。

    下了樓，我自宿舍大門探出頭，然后瞄了瞄四周的環(huán)境，決定先摸清楚大神所在的位置。

    然而何必摸清？我相信過往生物，基本都能在第一眼瞥見他。

    尤其是雌性生物。

    他而今正背對著我們宿舍樓，直面那輪咸蛋黃。

    夕陽的橘紅色余暉灑在他身上，形成一種宛若神姿的偉岸，影子也被拉得長長的，延伸著他的英姿。

    然而僅僅看著那背影，也幾乎能想象到他柔和而淡雅的笑臉，清清雅雅。

    親切卻疏離。

    我聳聳肩，三兩步跳了上去，露出我最標致的笑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顆牙齒整整齊齊。

    “師兄！”我叫他。

    他輕輕的轉(zhuǎn)身。

    夕陽余暉自他身后穿透過來，有一瞬眩了我雙眼，抬頭看他。

    果然一如往常的笑容。

    多了親昵。

    少了距離。

    唔……

    大神很好。

    卻是太好。

    我繼續(xù)笑，“晚上吃什么都你買單么？”

    只是下一瞬他看著我的新造型怔了怔，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把眼睛瞇了起來。

    除此之外臉還是維持著原先的表情，就連嘴角也維持著同一角度，即便有誤差，了不起也就0.01厘米。唔，意料之中呢，大神一向都很鎮(zhèn)定。

    話說回來我認識他這么久，還真沒見過他驚慌失措的樣子。

    然后想了想，唉……嘆氣，就憑我這么豐富的想象力，居然也想象不到。

    大神輕輕睨著我，“你很滿意？”

    我自豪的托著我蓬松松的頭發(fā)，嘿嘿笑。

    大神突然笑容加深，“你已經(jīng)退步到要以外表來證明你的與眾不同么？”

    “……”唔……

    只見他輕輕搖頭，“看來這么多年，你并未真正開竅，或許……”他又看著我，“是我對你期望太高?！?br/>
    他睨著我的腦袋說，“這個發(fā)型，看起來像是在無病呻吟?！?br/>
    呃……

    “今晚本來想介紹個成員給你認識?！彼琅f云淡風(fēng)輕，“唔，我是說，進大學(xué)那年，我成立了個社團，”又是笑笑，“原本想扔給你管理……”

    “……”

    “只是現(xiàn)在……”他慢條斯理的說完后笑了笑，然后還是睨向我的頭，“我還有點猶豫……”

    我囧了，大神您看不順眼我發(fā)型直說不就行了，用得著這么拐彎抹角么？

    不過，大神該不會是還記得那變態(tài)委員會的事吧……

    怎么，原來他不覺得是年少無知的夢么？

    我笑笑，只是大神啊，我和你看法不一樣，現(xiàn)在凡事講包裝。

    事實上，我喜歡新鮮的事物，新的發(fā)型，新的環(huán)境，都會讓我心境更為愉快。

    只是，這個發(fā)型，大神像是不喜歡的樣子。

    好吧，我妥協(xié)。

    便是我一臉可憐兮兮的抬頭望著他，淚眼婆娑，“師兄……”

    猶豫再三，輕咬咬牙開口，“這兩年包子款……你能先還我兩百五么？”

    “不好，”不料大神只是輕輕笑，仿佛知道我問他拿錢的目的，他說，“人，要學(xué)會為自己做的錯事……”他半瞇著眼睛，“負責任。”

    **

    嘖，真小氣。

    不過沒事，本姑娘除去生活費，還有一筆不算小的積蓄。這多得我對物質(zhì)要求不高，不好吃不貪玩，所以我高中以來的零花錢加上壓歲錢，都存在銀行呢。

    大神也不含糊，說今晚你這模樣見不得人，然后就讓我先解決面相問題。

    結(jié)果我就跑到理發(fā)店來了。

    今天是禮拜六，禮拜一開始要軍訓(xùn)，還好我們學(xué)校軍訓(xùn)時間相較起其他學(xué)校并非太長，也就半個月吧。

    男生清一色都要求理平頭，但對女生還算寬限，只需用夾子夾起劉海，綁個馬尾什么的就行了。

    想想還是大神深謀遠慮，就我這發(fā)型，要全部塞進帽子里，還是很困難滴！

    早上過來的時候這里生意還算清閑，然而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里邊坐滿了人。

    我心想還是明天一早過來好了，剛想出去——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注定，我居然在不經(jīng)意間瞥見那雙讓我朝思夢想的的勾魂眼兒。

    唔，是嚴子頌！

    瞅著他隨意的坐在木質(zhì)沙發(fā)上，手里握著一本雜志，這個角度只露出他那雙令人暈眩的桃花眼，隨著書頁輕輕移動，眼角微微泛紅，妖氣流轉(zhuǎn)，異常醉人。

    此時他翹著二郎腿，左腳上的拖鞋隨著他的動作隨性的晃動著。

    經(jīng)常穿拖鞋的男生腳趾頭通常都非常的臟，要不也會被扭曲成畸形。

    然而他連腳趾都異常的完美，腳趾甲修得整齊，這一瞬我覺得他腳上那雙拖鞋特別的幸福。

    我擠開擋道者繞到他身旁，卻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一想到三兩個小時前我還和他親密接觸來著，嘴角又不自覺揚起笑。

    我喜歡他眉宇間的隨意。

    那是一種真正的灑脫。

    這和大神多少不同，大神對外雖然平和溫潤，但實則是個很嚴謹?shù)哪腥?，凡事都照著預(yù)定的目標，一步步前進。

    自戀點說一句，我估計是他此生最大的意外。

    所以，我才能這么榮幸，入了他的法眼。

    瞧見店里人手明顯不夠，好在男生理平頭也簡單，瞅著理發(fā)店里只要有點經(jīng)驗的，一人手里握把剃刀，一路開拓過去。落英繽紛，好不壯觀。

    我心想嚴子頌畢竟是師兄，不會是隨波逐流來剃度的吧，琢磨著找個勁爆點的開場白，剛在心里一轉(zhuǎn)悠，突然瞥見水龍頭是閑著的，瞬間有了決定，當即拍了拍他肩膀，笑，“客官，請問你要洗頭么？”

    他自雜志前側(cè)抬頭瞥了我一眼，有種懶洋洋的散漫，然而那小眼神一勾，卻又妖妖嬈嬈，弄得我心臟死命折騰。

    他僅僅瞥我一眼又低下頭去，懶洋洋的翻了一頁書，“隨便……”

    像是完全沒認出我來，也并未對“客官”這一用法表示任何感慨，完全不以為意的樣子。

    但是……

    很強大！我喜歡！于是我又湊過去，笑嘻嘻，“那客官稍等?！?br/>
    正所謂，沒見過豬也吃過肉。

    我在理發(fā)店內(nèi)找到各類工具，譬如毛巾洗發(fā)水，和裝自來水的礦泉水瓶子，然后就開始有模有樣的給我心愛的妖怪大人洗頭。

    理發(fā)店內(nèi)的工作人員并未制止我，或者說根本沒發(fā)現(xiàn)我。

    倒是旁邊還有個同年級的吧，有些不滿的說他先來的。

    我也當沒聽見。

    我輕輕的在他頭上淋了點水，然后就抹上洗發(fā)露，開始揉洗。

    我洗得特別仔細，不敢太大力也不敢不用力，不稍會他已是把手中的雜志放下，半倚在沙發(fā)上。這沙發(fā)的靠背并不高，還未到他肩膀。

    沒多會聽到他帶著磁性的聲音，“我是不是見過你？”

    “嗯?！?br/>
    “哦……”他閉上眼睛，沒了下文。

    唔，看不到他的臉……

    我索性繞到他面前，然后面對著他的繼續(xù)揉，接著近距離的打量著他完美無瑕的臉，就連滿頭白色泡沫也有種特殊的美感——只可惜，我最喜歡的那雙眼睛闔上了。

    再往下望，嗷……你說我要是坐在他大腿上那姿勢得多邪惡啊……

    不過吧，我現(xiàn)在給他洗頭的姿勢，又讓周遭產(chǎn)生了一種我早已習(xí)以為常的寂靜。

    沒多會妖怪大人也睜開了眼睛。

    盯著我。

    我眨眼，只見一滴肥皂水順著他額頭輕輕的滑下，滑出特誘人的弧度……

    我用還算干凈的手背，細心的拭去，然后又笑笑。

    只見他半曚著眼睛盯著我，然后傾身上前離得我特別近，似乎在打量我。

    這一瞬我突然捕捉到什么，冒出一句，“客官你近視？”難不成他是一只不戴眼鏡的近視？如果連人的模樣也看不清，那他剛剛究竟在翻什么雜志？

    然而他已是恢復(fù)了原本的姿勢，答非所問，“我對你的聲音有印象?！?br/>
    “呃……”我樂了，“那是不是特別悅耳，特別動聽，特別……”

    “你是誰？！”我的話突然被打斷。

    回頭一瞥，早上那店員一臉驚愕的看著我。

    驚愕？因為我滿手泡泡么？

    然而妖怪大人懶懶的接話，“記得你早上說過什么?！?br/>
    接著他旁若無人地往沙發(fā)上再一靠，繼續(xù)輕輕地一個哈欠，“手勢還不錯，繼續(x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