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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妍 今年36了 嚦長天鷹鳴遮

    “嚦!”

    長天鷹鳴,遮天陰影浮掠滄海,一瞬間便是十萬里過,快地恍如天地只是一線之隔。

    林幽盤坐如山巨大的鷹首之上,俯視前方,一座數(shù)萬里之遙的巨大仙島出現(xiàn)眼中。

    狂風拂面,吹亂了發(fā)。

    恍忽間,萊洲竟已到了。

    少年心下感慨,天君等級的存在,乾坤只在一尺。

    “到了!”

    平淡之聲響起,丹朱神鷹收翅一落,九天疾下,快接近海面時,身子一個急停、盤轉(zhuǎn),輕輕落在一座島礁上。

    相比于祂巍龐之軀,十里寬闊的島礁也只容地下兩只鷹爪立足。

    令林幽佩服的是神鷹如此沖勢,下落后竟未掀起點滴風波,面前大海波平如鏡。

    一個翻身從鷹首飄落,少年踏海而立,再次抱拳向神鷹感謝。

    “小子,海外不比九洲天華,這里秩序混亂無比,到處都是妖魔橫行!

    這幾年法越皇室對萊洲的控制力大減,那里幾可謂群魔亂舞!

    你此去務必小心!”

    鷹神遙望前方那座遺留自遠古時期的仙島,雙眼中流露出回憶之色,祂提醒少年道:“如果有機會,不妨去日月潭轉(zhuǎn)轉(zhuǎn),那里或許有壓制你身上魔染的方法!”

    說罷,鷹神再不多言,雙翼一展,便是沖上青冥,“嚦”地一聲消失天際盡頭。

    少年愣神,沒想到鷹神竟然走的如此干脆。

    他駐足一會,轉(zhuǎn)身望向遠方萊洲巨島,身形閃動間,踏步上岸。

    萊洲商通萬國,設有諸多港口。

    鷹神特意選了一個靠近港口的地方落下。

    林幽上岸之后,行不多久便遠遠看到了一座城鎮(zhèn)。

    原以為他會看到一片繁華盛景,卻不想入目所見是一片殘破的廢墟。

    一座座水泥房倒塌,殘鎮(zhèn)寂靜的仿佛鬼城,到處飄散著白色紙錢。

    一個個面色悲凄的人們麻木地行走在街頭巷尾,匆匆進入僅剩的一些沒有倒塌房屋內(nèi)。

    角落里,有一個個瑟縮的人影躲藏著,瑟瑟的寒風下抱緊了身子。

    放眼望去,一片天災之后的破敗之象。

    望著眼前一切,少年心念一閃,已然知道了這是怎么回事?

    兩月前天君之戰(zhàn)波及萊洲,使得生靈涂炭。

    天君偉力太過恐怖,哪怕萊洲有大能出手庇護也逃不過余波侵襲。

    實在是萊洲靠地當時戰(zhàn)場太近。

    更何況,兩位天君最后一擊可是使用了紀元神器,那種滅世偉力碰撞之下,萊洲仍能存在已經(jīng)是天大之幸了,又何況其上萬民?

    究其根本,這一切罪孽的源頭還要落在此刻少年身上。

    行走廢墟中,林幽忽有哽咽在喉,心中極度悲憫,一種負疚感油然而生。

    想到整個萊洲還有更多像眼前一樣成了廢墟的城鎮(zhèn),無數(shù)民眾在那場天君之戰(zhàn)中死地悄無生息,那種罪孽,少年心神差點把持不住,當場崩潰。

    好在他到底久歷風雨,強忍心中負疚感,硬是支撐了下來。

    他靜靜站在小鎮(zhèn)中,慢慢掃過那一座座廢墟,直面冥冥中無數(shù)孽力,負劫眾生。

    神魂中,有一團赤金神焰在燃燒,不斷燒灼他的心靈、意志,淬煉他之道心。

    漸漸地,他身上披起蒙蒙灰光,模糊間通靈大道,“負劫”禁法的真意被他不斷領悟。

    負劫者,承諸天萬孽,載眾生之苦。

    只有當修者能直面自我罪孽之時,方能真正得其門而入,明悟“負劫”這一禁法的真意。

    神魂中,那漆黑淵深的魔染漸漸凝聚,似化成了一顆魔卵,隨著少年領悟禁法,魔染似乎也得到了成長,發(fā)生莫名蛻變。

    識海中傾城神珠輝耀,神光照向林幽神魂,但這一次竟阻止不了魔染變化,神珠只能在一邊干著急。

    林幽沉浸在對禁法的領悟當中,并不知道自己神魂發(fā)生的詭異變化。

    他的眼中,世界發(fā)生變化,天地灰暗,一條條迥異與天途大道的法理不斷浮現(xiàn),被他領悟。

    這一刻,他似看到了環(huán)宇的暗面,無量怨孽化成無窮漆黑,沉甸在無盡深處。

    那深處似蘊育著偉大存在,那存在即將蘇醒。

    當?shù)k醒來,環(huán)宇當崩,時空必滅,一切的一切都將重新輪回。

    “哥哥,可以給點吃的么?”

    耳邊傳來一道稚嫩的怯怯聲音,一下將沉入禁法理解的少年驚醒過來。

    林幽低頭望去,一個滿面灰塵,八九歲大的小女娃舉著一只破碗,一臉哀求的看著他。

    沒有因為被打斷了禁法領悟而惱怒,少年反而臉色哀憫,伸手情不自禁向小女娃頭頂撫去。

    小女娃腦袋一側(cè),躲開少年大手撫摸,小臉變得警惕起來。

    這一下令少年尷尬不已,大手頓在半空。

    小女娃并不因為向人乞討而有所放松,反而對任何人都保持警惕。

    顯然,在這廢墟之中,她一定是遭受了很多磨難,這才令她時刻戒備。

    想到這里,林幽既是心痛又是憐憫。

    他收手摸了摸鼻子,盡量露出親和笑容,輕聲道:“小妹妹,我才剛上岸,身上沒帶吃的!”咚咚

    此言一出,小女娃滿臉失望。

    見此,少年不忍,忙又道:“不過沒關(guān)系,我可以去買點吃的給你!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商店開門么?”

    突如其來的天災必然讓民生凋零,也不知在這滿是廢墟的小鎮(zhèn)上還有沒有商店在營業(yè)。

    “真的么?”

    小女娃雙眼亮起光芒,仰頭望著少年,見對方微笑點頭,忙轉(zhuǎn)身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她跑地飛快,卻又時不時回頭看向少年,生怕他沒有跟上來。

    一小一大,穿過一座座廢墟,來到鎮(zhèn)東一間半塌的商店前。

    商店大門半開著,內(nèi)里擺放各種商品,有生活用品,也有食品。

    一個頭發(fā)半黑不白的中年大叔正滿臉悲郁地整理貨架。

    看到小女娃出現(xiàn)門口,不由噓聲趕道:“今天沒有過期面包,小家伙別來煩我了!”

    中年大叔雖一臉的不耐煩,聲音惡聲惡氣,但仍然從貨架上抽出一包方便面,隨手向著門外扔去。

    小女娃很是熟練地一把接住方便面,古靈精怪地嘿笑一聲,大聲道:“劉伯伯,有客人來了!”

    說著,她讓開身子,身后林幽一步踏進商店。

    中年大叔看著少年,微愣了愣,反應過來后一下驚喜,忙搓著雙手問林幽想要買些什么?

    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林幽打量小店。

    這原本應該是一間超市,面積有數(shù)十平,幾十個貨架擺滿物品。

    只是現(xiàn)在塌了半邊,只有前面食品貨架仍完好的聳立著。

    少年看了一圈,忽好奇道:“老板,這天災才剛過,你怎么有膽這時候開店?”

    天災之后必是物資缺乏,這老板竟然還有閑心開店?

    不怕被災民爭搶一空么?

    老板聞言神色一緊,一只手插進口袋,渾身涌動起一股法力波動。

    這竟是一個法力士!

    就聽他沉聲道:“我也是這幾天災情平穩(wěn)了些,才再次開張的!小伙子,你到底買不買?”

    “買,怎么不買?”

    林幽翻手一把玉錢,在老板眼前一晃,笑道:“只不過我才剛上岸,想要跟老板你多了解一下萊洲情況!”

    此言一出,老板這才驚覺少年異樣。

    他上下打量,看著少年身上楚服細微處與萊洲不一樣的花紋,試探道:“你是才從大陸過來的?”

    “可以這么說吧!”林幽隨意點頭。

    萊洲本就是天華治地,隔海相望,其上人民多稱天華為大陸。

    老板從林幽服飾上的細微不同判斷出他來自天華,倒也并不奇怪。

    指了指商店貨架上的食品,林幽道:“劉老板,你這店里的吃的,我全都買了!”

    “全要?你確定?現(xiàn)在災情還沒過去,這價格可不便宜!”

    劉老板吃了一驚,向少年確定!

    林幽肯定點頭,抬手將一疊玉錢扔在柜臺上,“我只有天華幣,不知道你這里收不收!”

    “收!怎么不收?天華幣才好呢!”

    老板喜滋滋地拿起玉錢數(shù)了起來,一邊數(shù)一邊道:“現(xiàn)在這世道,天華幣才是硬通貨!”

    這一疊玉錢足有大十萬,足夠買下店里所有的食品。

    林幽隨意道:“劉老板,現(xiàn)在災民還多么?”

    “多,怎么不多!”

    劉老板點著錢,頭也不抬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太慘了,整個萊洲都被波及,除了皇城,各地都受損嚴重,到處都是災民!”

    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劉老板臉色泛白,忍不住抖索了一下。

    “法越朝廷不管么?”

    “嘿!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狗東西,怎么可能會管我們這些平民的死活?”

    劉老板說到這,忽抬頭,手指店鋪角落的一袋袋米面,冷笑道:“看到那些米面了么?上面發(fā)下來的救濟糧,全被那幫子畜生拿來賣錢了!”

    林幽順著他手指一瞧,果然墻角米面外包裝上寫著一個紅色的“濟”字,顯示這就是一批救濟糧。

    沒想到,萊洲法越王朝對下面控制已經(jīng)如此薄弱,地方竟然連救濟糧都敢公然拿來販賣,以此中飽私囊。

    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嘿嘿,要不是最近九洲大陸方面輸送過來大量物資,災民還要多呢!

    就這,也還有很多人想要吃上一口呢!”

    劉老板冷笑,話中隱有怒氣,但他氣了一會,似想到什么,又頹然嘆息。

    “那幫人太壞了,完全不顧百姓死活,只顧爭權(quán)奪利!

    據(jù)說最近女皇閉關(guān)了,那執(zhí)政的玄明王正在皇城大興土木,說要建什么祭天臺,要祭什么靈天……”

    劉老板絮絮叨叨說著,不停向少年倒著苦水。

    許是見少年來自大陸天華,又或只是想要舒發(fā)壓抑的心情,他講了很多。

    天災時的恐怖,災后百姓慘狀,法越朝廷各種不作為,各地方買賣救濟物資等等齷齪事。

    說到氣處,老板滿是義憤填膺,捏著拳頭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