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心臟從體內(nèi)掏出,霎時之間,我清晰感受到自身的生命竟在此刻迅速從體內(nèi)流失而去。
連帶著外界的肉體也因為這異界空間中的影響,我的氣息開始變得極度微弱,心臟跳動幅度微不可聞。
若不是放置在我手心之上的心臟之火仍然透過身軀維持生命,此刻外界的佩姬恐怕就要強行對我動粗,企圖用那些蠻橫的心臟起搏設(shè)備讓我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了。
事實上我深知此時自己雖然身處異界之中,但其中的遭遇和痛楚卻比現(xiàn)實更真切百倍不止。
來自身體的疼痛或許可以通過自身的保護機制以一種麻木的形式表現(xiàn)在感知中,可此際來自荒原空間遠古靈魂的每一次鞭打,都能直擊靈魂深處,避無可避,讓人生不如死。
是以在那四條真龍現(xiàn)身之際,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燃燒生命,試圖抵抗下這不知好歹的海底妖魔。
潛航器中的佩姬時刻關(guān)注著我身體的一靜一動,通過艙內(nèi)感知系統(tǒng)將我的心跳顯示在一塊屏幕之上。
此時那條屏幕中的白線幾乎如直線無異,只間隔頻譜設(shè)備最大周期才稍微有一格微弱的震動信號顯示我的生命并沒有完全消逝。
佩姬的臉上滿是凝重的色彩,可是出奇的,面臨如此危險境地,這個漂亮的女子仍然維持住了她超強的心理素質(zhì),沒有因為我生命特征消失而貿(mào)然采取外部措施。
她的眼神里面充滿了堅定的色彩,似是在告訴我,若真到了某種不得已的地步,她一定會強行采取措施讓我從危機中解脫出來。
雖然那種解脫,付出的代價或許比我此刻面臨的情況都要危急數(shù)倍。
但幸得佩姬擁有天下無雙的無上智慧同時還有著常人不能匹敵的絕對理智。
即使心跳顯示儀上的波形再平滑,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佩姬終究選擇站在我這邊,相信我能靠自身能力戰(zhàn)勝心魔,重新活轉(zhuǎn)回來,而不是強行用外力對我施加干預(yù)。
我此時終于明白佩姬為什么沒有讓梅里爾和單勝魁之中的任何一人隨行前來。
海底深處的危險和諸多權(quán)限或許是其中一環(huán),最重要的是,作為一個具有思想的人類,永遠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保持絕對的冷靜。
同伴生死未知,心跳波形平靜得驚不起絲毫波瀾。
艙內(nèi)同時傳來的滴滴聲響不絕于耳,深深挑動人類的每一根脆弱的神經(jīng),若是換作單勝魁中的任何一人來到此處,定然會被這慘烈情景擊敗,到時候施加外力分我心神,反而給此時幻境中的我造成天大災(zāi)難,一個不慎,同樣是身死道消之結(jié)局。
故而我此時倒對佩姬暗暗佩服起來,相信自身的潛能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這世界上的人,似乎出生之初就有目空一切的偉大本事,自信可以與天地相斗,不死不敗。
可是相信他人能在危急關(guān)頭下逆天改命,這等氣魄與心性,絕非一般人可以輕松做到。
佩姬的這種自信,仿佛深深刻在骨子里面,并不會因為我陷入絕境而有所改變。
當然,從她關(guān)切的神情中,我也能感受佩姬并沒有要將我謀害于此地的想法。
外界的我命懸一線,這靈魂幻境之中,我的身體更是難受已極。
四條真龍已然奔赴至我身前,巨大的龍頭如江河湖海般溝壑縱橫,氣息席卷之下,我的身軀搖搖欲墜,幾乎瞬間要在這力量宏偉的龍息下跪拜下去。
鮮血在我的嘴角,鼻翼,眼睛和耳朵中如泉水般泵出,我突然猙獰大笑。
似是想要對遠在巨峰深處的強大靈魂投去最嘲諷的譏笑,笑他無知而狂妄,膽敢在我身上動土,日后若是有恢復(fù)金仙實力的那天,定要他嘗嘗什么是生不如死。
有道是人家待我以刀兵,我必還之以刀兵。
以德報怨那種事,絕不是我的性格能做得出來。
這躲在深海的無名鼠輩,本事著實不錯,出生萬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將我逼迫得如此狼狽。
可惜他終究還是火候差了點,對付我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凡人,還要動用如此強大真龍之意。
不知道在我祭出十八年苦修的功力之下,他是否還能像之前那般安然如山。
我握住心臟的手指輕動,一束火焰陡然在我手心處升騰而起。
這束生命之火,是以燃燒我元神為代價,抵抗赫赫降臨下來的真龍之意。
我手心里的火焰并不具備滔天的架勢,可是在出現(xiàn)的瞬間,這片荒原上的風沙竟瞬間停滯下來,四條巨龍的眼睛里也出現(xiàn)片刻的恐懼和滯澀的感覺。
神威一出,萬物歸于寂靜,便是如此景象。
我為自己的十八年修行感到由衷的滿意,先前在蘇玉婷的黑匣中時,一是因為自身靈魂處處被那寶物壓制,發(fā)揮不出自身的威力,二來主要是我彼時糊里糊涂的,完全不明白自己修煉的功法全部流向何處。
直到某一刻,我才想明白自己元神深藏何處。
那力量,其實一直被封印在我心臟之中,尋常時候,絕對不可動用半分。
說起來,蘇玉婷將我困在黑匣中屬實是幫了我不小的忙,不然此刻深海之劫,定然難逃一死。
現(xiàn)而今我祭出這等法寶,三條飛馳過來的真龍反應(yīng)及時,仰首之間堪堪躲過我所處之地。
最末尾的那條黑龍則因為用力過猛抽身不及,最終以一種更加毅然決然的姿態(tài)沖我硬撼而來,準備給我來個金銷玉碎。
可惜那黑龍顯然小瞧了我十八年修行的功力。
我手中瑩瑩之火,其中力量,堪比皓月。
那黑龍剛進入我周身三丈范圍內(nèi),我微微沉神,緩緩?fù)鲁鲆豢跐釟?,手心微揚輕聲道:“今天,以你玉碎,換我瓦全,去吧……三昧真火……焚燒盡這天地里的一切吧……”
那手心上的火焰突然如被什么東西點燃一般,豁然揚天而起,光焰沖天,直將這整座荒原都瞬間點亮。
那沖進我周身的黑龍則完全成了引火的燃料,將這大火越燒越旺。
整片荒原中的空氣,似乎也被這力量引動,自動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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