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巴的自信,來自于這段時間對明軍的作戰(zhàn)的節(jié)節(jié)勝利,而且是毫無水分的勝利。
所以,他知道袁虎有些名氣,也沒有放在心上。
一聲牛角尖嘯,苦蕪部族開始了他們的沖擊。
這是蒙古傳襲下來的,對付明軍步騎最有效的作戰(zhàn)方式,只要一番沖殺,明軍便會亂做鳥散,接下來就是收割的時候。
對付烏巴如此傳統的攻擊,袁虎沒有什么好辦法,就是用長槍步騎攔截。
袁虎將隊伍分成兩部分,一部分人手持長槍,三人為一組成三人陣,就在這山坡腰處列陣。
而袁虎自己則率領莫云等精銳立馬山包上,準備進行第二波反擊。
轟隆??!
鐵蹄轟鳴,三百人洶涌而來,那兇悍的氣勢也足以嚇跑毫無膽氣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明朝統兵。
(明朝統兵的一般都是朝廷派下的文人,不是所有人都像袁崇煥那樣能文能武)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袁虎,步兵統領此時是袁山,他手持一桿手臂粗細的長槍,站在人群中很是出眾。
咕嘟!
也有人心生恐懼,但是他們不敢逃,袁虎就在后面,而且逃出去他們也無路可走,還不如跟著袁虎,拼下去或許就能活。
轟!
騎兵沖上山坡,跟步兵長槍撞在一起,發(fā)出巨大的轟鳴,木斷,骨碎,馬嘶在這巨大聲響中都顯得微不足道。
前排十幾匹馬被阻攔,馬上騎兵或被挑落馬下,或被活活刺穿,馬匹速度也慢了下來。
“散開!”
剛剛一匹馬直接沖向袁山,他用結實的長槍將馬上騎兵撞飛,自己也感覺胸口發(fā)悶,呼吸艱難。
但是他沒有半分遲疑,一擊之后趕緊讓在一邊。
袁山一眾讓開,露出袁虎等久候的騎兵。
“沖!”
袁虎綠沉槍一舞,直指敵軍中的烏巴,發(fā)出嘶啞而森冷的吼叫。
“殺!”
一邊是速度被阻,前陣慌亂的苦蕪騎兵,一邊是蓄勢待發(fā),俯沖而下的袁虎騎兵。
兩軍接觸,袁虎的綠沉槍開始發(fā)威,每每出擊,便有敵人被挑落或者刺穿,人頭滾滾,莫云等人無奈,只能遠遠躲開。
這一戰(zhàn)毫無意外,不同的是袁虎得到了足夠的馬匹,湊夠了五百匹,斬敵兩百多,其余盡作鳥散。
往前殺到石門口,得知此處還有這樣一支抗敵綠林,袁虎頓時起了心思,繞路去了鐵刀寨。
包圍鐵刀寨的瓦剌兵早就得知袁虎殺到,并一舉將烏巴殺了,慶幸沒有上烏巴賊船的他們正打算撤離,卻被山上的綠林好漢得到了消息。
山上的人頓時鼓噪而出,一舉殺下來,雜軍群龍無首,很快便潰散四逃。
袁虎過來,正巧遇到追殺殘敵的鐵刀寨義士。
“前面是哪個部隊啊?”
聽到對付打聽名號,袁虎便知道這幫綠林恐怕來歷不一般,變讓袁山上前答話。
“這位是大同府亂嶺關守備劉柳帳下千戶袁虎袁大人,跟隨成國公朱將軍在鷂兒嶺滅賊,這才準備返還王師……”
聽到這話,對方雜亂的衣裝中走出一個身披衣甲,肩扛六尺長刀的胡髯大漢。
“某家是這鐵刀寨的寨主鐵刀,你們說你們是亂嶺關的人,有什么證據?”
雖然他這么說,臉上卻沒有多少敵意,顯然已經相信了幾分。
見到壯漢沒有懷疑,袁虎便知道這人并不知道亂嶺關的守備情況,自然是一喜,也暗自為自己轉換稱呼而得意,畢竟焦山就在西面不遠。
得到袁虎點頭,莫云上前將十數個人頭,幾大包東西鋪開,高聲道:
“頭顱均是賊兵百人以上的統領,耳朵則是普通士兵的左耳,不知鐵刀英雄還有何疑問?”
聽到這話,這些桀驁的草莽一個個瞪大眼睛,粗略一看,這里恐怕有不下五百人的頭顱和耳朵。
但是袁虎一眾只有兩百余人,這就讓人驚訝了。
鐵刀看了這些一眼,竟然毫不遲疑,直接上前兩步,對袁虎拜道:
“鐵刀寨鐵刀,雖是人人唾棄的江湖草莽,也深知守土抗賊的大義,今日得見袁將軍武威,幸甚之至,還望將軍收留!”
后面的人顯然對鐵刀很崇敬,聞言只是一愣,便跟著跪了下來。
袁虎不得不感嘆鐵刀的聰明,此時正是他洗白的好時機,跟著袁虎這個抗賊英雄,說不定還能立地升官。
趕馬上前,袁虎翻身下馬,輕易就將其扶了起來,讓這個有眼力的壯漢又多了幾分敬服。
“天色將黑,今晚就在石門口休息一晚,明日繼續(xù)趕路?!?br/>
袁虎下了命令,便讓莫云上山監(jiān)督鐵刀收拾隊伍,自己則轉身去了石門口。
半個時辰后,距離石門口尚有三十里的兀木大軍便得到了消息,兀木自然是冷意大漲,同時也罵那些阻攔隊伍是廢物。
不過他卻沒有立馬開追,竟也是停了下來,讓人去搜尋晚上暖被窩的尤物,他則開始了烤羊大餐。
在石門口,袁虎拿到了到這里后的第一份地圖,雖然焦山距離此處不遠,他對周圍也挺熟悉的,但是有了地圖,能更直觀的看路途。
說起來,三日前王師殘軍還在蘄州境內,只是總督王振得知朱勇戰(zhàn)敗,倉皇逃到了宣府。
此時,王振正在宣府等待他的一千多車財貨,那是他經營這邊多年的東西,怎忍失去。
卻不知,他的貨物早落到了也先手中,現在,也先已經開始布一張大網。
算出自己應該兩三日能到宣府的袁虎倒也不著急了,因為他知道現在想沖進也先布置的大網很困難,就只能等待最佳時機。
夜晚寂靜無聲,袁虎坐在獨立的房屋中,遠處是不住搖晃的燭火。
他取出一枚枚在火光中反射著亮光的子彈,先用火藥裝填槍管,再加入子彈夯實。
聞著熟悉的火藥味,袁虎才找到了些微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
……
袁野暑假沒有繼續(xù)做任務,而是進大學之后,乘著周末兩天選了個僻靜的旅館住下。
也就是說,袁野現在應該還“睡”在旅館中。
想到自己見到班上同學,一個個一臉驚駭的樣子,包括許多平時不注意的妹子投來的好奇的眼光,袁野感覺很是自得。
不過對于身高,袁野只是含糊其辭的說什么腳墊的事,并沒有說出自己的秘密。
……
回想起周圍人的目光,袁虎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同時緊繃的狀態(tài)也開始退去,一股困倦襲上心頭。
次日,統合大軍近六百人上路了,有了鐵刀的加入,袁虎氣勢更加足了,除了一些大型據點或者城堡不敢靠近,小據點,小寨堡基本都是一路打過去。
等到出蘄州,踏入宣府境內之時,他手下已經有將近千人,都是從戰(zhàn)場上活下來的,一個個相當兇悍。
而此時,袁虎也得到了一個讓他心憂的消息。
“報告大人,前面關峪所有三千瓦剌賊兵占據,那里地勢險要,而且是周圍唯一的路。”
見到莫云一臉愁容,袁虎也是皺眉難道:
“必須攻過去嗎,該如何是好?”
“而且……”
“而且什么?”
“背后有探子來報,說在鷂兒嶺設伏的東蒙部落大軍過來了,人數不少于萬人!”
聽到這話,袁虎著實被嚇了一跳,鷂兒嶺一戰(zhàn)雖是被設伏,但東蒙部落確實是打垮了朱勇五萬騎兵的存在,現在袁虎就千余人,結局可想而知。
前有狼斷路,后有虎狂追。
危機之大,莫過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