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能猜到葉開的問題是什么？

    我不想回答，卻又不能直接回絕葉開，只能說道：“你問吧！”

    葉開看著我的道：“鄰村賀家雇來的那個金霞先生，會是我奶奶么？”

    “這個……”我判斷果然沒錯，葉開果然給了我一個難題。

    葉開聲音沙啞的說道：“你放心說，我能接受。”

    我靈機一動道：“古人結(jié)婚的事兒，老鬼知道得清楚，你讓他說說?！?br/>
    我把球踢給韓老鬼，不是我不想幫葉開，而是怕自己那句話說錯了，讓葉開情緒失控，讓韓老鬼先說話，就能給我一個緩沖的時間。我也好應(yīng)對后面的事情。

    韓老鬼白了我一眼，才說道：“我們那時候成親。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父母同意，這個婚肯定結(jié)不成。要知道，在大明的時候，出了男女私奔的事兒，抓回來活活打死，官府都不會多問。所以說，想要招婿就得先得你家長輩的同意。”

    葉開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道：“明白了。”

    韓老鬼趕緊說道：“你先聽我說完！”

    “大明的時候，不是沒有無父無母的人。遇上這種情況，結(jié)親的另一方會找那人最近的親族長輩商議婚事。要是連親族的都沒有，那就得臨時認下一個長輩。這人可以是義父，可以是師長，甚至可以是義兄?！?br/>
    “要是連這樣的人都找不著，那只能說明，那人品行太差，沒人愿意跟他搭上關(guān)系。這個親，不結(jié)也罷！”

    “我跟你說這話的意思，是告訴你。賀家那個洛金霞很有可能是假的。如果，你稀里糊涂的認了她當奶奶，她就有權(quán)給你定下親事。甚至不用你自己出面，就能把那親事全都給你辦了。”

    我也跟著點頭道：“從那個金霞先生的手法上看，她的確是有先讓你去見她的意思。在她看來，你已經(jīng)被抹掉一部分記憶，完全不知道當年發(fā)生過什么！這就給了她足夠的發(fā)揮空間?！?br/>
    “她故意留下你爺?shù)臒熥欤屇闳フ依嫌?。只要老于死在你的手里，你肯定會被官方逼到絕境。這時候，她再找賀家出面收留你，你就會斷絕跟外界的聯(lián)系。她就有辦法去編造故事，讓你相信，她是你的祖母?！?br/>
    “而且，她不需要你做太多事情，只要你喊她一聲‘奶奶’，你就得落進她的陷阱?！?br/>
    “你別忘了，那個洛金霞可是連葉老先生這樣的高手都能騙過去的鬼怪，她想騙一個信息不通的人，不是太容易了？”

    葉開眼中這才回復了一絲神采，仍舊沒有多說什么？

    我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穩(wěn)著點。咱們還得跟那鬼怪斗法。你越急，對我們越不利?！?br/>
    葉開點了點頭：“謝謝！”

    我知道，葉開需要冷靜，便自顧自點起了一顆煙來。

    我的煙還沒抽到一半，就聽見周溪月說道：“陳九，你在想什么？”

    我沉聲道：“我們的計劃得調(diào)整一下了?！?br/>
    葉開道：“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你訂計劃吧！我聽你的?！?br/>
    韓老鬼微微對我點了點頭，他的意思是：可以信任葉開。

    術(shù)士之間，只要不是上下，尊卑的關(guān)系，很少會完全聽另外一個人的指揮。這樣一來，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對方的手里。沒有絕對的信任，任何人不會點這個頭。

    我說道：“從現(xiàn)在的情況看，閻王……就暫時叫對方洛金霞吧！已經(jīng)斷定了葉開會回到村里，所以，她設(shè)下的圈套，都是為了能牽住葉開的鼻子，讓他一步步落進自己的陷阱?！?br/>
    “拋開閻王招婿的過程不談的話，我覺得，洛金霞是不想給葉開發(fā)現(xiàn)某個秘密的時間?！?br/>
    葉開抬頭道：“這話怎么說？”

    我繼續(xù)說道：“我們在通靈的時候，曾經(jīng)看見過葉老先生說要去釘盤龍釘，據(jù)我所知，盤龍釘是專門壓制邪鬼的法器。從這一點上，可以推斷出當年葉老先生對洛金霞的歷來，應(yīng)該有些了解。即使，是沒有盤出對方的根底。也應(yīng)該推算出了七分?！?br/>
    “葉老先生帶著葉開與紅綃結(jié)親的時候，并沒有做到最壞的打算。也就是說，即使紅綃失控，他應(yīng)該也有辦法壓制對方。所以，葉老先生的離世，也透著幾分蹊蹺。”

    “正因為葉老先生走得倉促，才沒詳細交代后事。我覺得，葉老先生應(yīng)該在某個地方隱藏著閻王招婿的詳細資料?！?br/>
    “洛金霞，想要隱瞞的就是這個秘密。”

    葉開聽完皺眉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我現(xiàn)在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啊！”

    我回應(yīng)道：“你想不起來不要緊，可以慢慢想?！?br/>
    “我還是原來的那個觀點，我們不能去找洛金霞，而是牽著洛金霞來找我們?！?br/>
    “我總有一種感覺，洛金霞看似可以在黑山縣里隨意殺人，稱王稱霸，但是，他們也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發(fā)揮全部能力。”

    “所以，這一次，我們誰先占據(jù)了主動權(quán)，誰才有最大的勝算?！?br/>
    葉開再次點頭道：“我仔細想想?！?br/>
    韓老鬼提醒道：“當年，你爺什么都不告訴你。是因為，你不能修行秘術(shù)。讓你知道的太多，容易影響你的心境。你往你爺爺做過什么你看不明白的事情上想?！?br/>
    “或者，想想你爺爺有沒有嚴厲警告過你，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事情不能做，這些可能都是線索?！?br/>
    葉開道：“我先想想。”

    我也不著，倒背著雙手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圈，這兒碰一下，那兒敲一下，把所有看似蹊蹺的地方都給找了一遍，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溪月好奇地問道：“你找什么呢？”

    我說道：“我想看看這個屋里有沒有什么能監(jiān)視我的東西。我總覺得，當年的葉家應(yīng)該是洛金霞的監(jiān)視之下。后來，葉老先生應(yīng)該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她的手段，才算計了洛金霞?！?br/>
    “現(xiàn)在，葉老先生走了，洛金霞會不會故技重施，又用同樣的手段在監(jiān)視葉開?！?br/>
    溪月猛地打了一個激靈：“陳九，你別嚇唬我，我怎么覺得這屋里有人在盯著我們？”

    我轉(zhuǎn)頭看向了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