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恩楠本來以為老媽只是來住兩三天而已,但是卻死活都沒想到,她在這兒一下子就住了半個月!
而且,顧恩楠幾乎每天晚上都能發(fā)現(xiàn)老媽虛掩著門在里面哭。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兒,莫莉這兩年來的變化真的很大。不管父親對她再怎么好,她也都還是很容易情緒激動地和父親吵起來。甚至,有好幾次,顧恩楠都看見顧云被莫莉拿著雞毛撣子追出臥室并關上門。
然而,每次顧恩楠想關心關心莫莉時,莫莉卻又會不耐煩地說:“忙你的正事兒去,我好得很,不需要你擔心!”
這么著久了,顧恩楠也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只是,送莫莉去機場的時候,顧恩楠突然像個大螃蟹一樣在莫莉面前轉(zhuǎn)悠了會兒,隨后變出了一支寫滿了‘媽媽我愛你’,‘媽媽要開心’的自制彩紙康乃馨,遞到莫莉手中。
當時真的把莫莉感動壞了,一邊笑著轉(zhuǎn)動花,一邊嬌羞地拍了拍顧恩楠肩膀,說:“臭丫頭,凈會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顧恩楠則雙手抱肩,說:“媽,不管怎樣,我這個臭丫頭只希望你能這么笑一輩子?!?br/>
莫莉聽完,登時翻了個白眼,回了句:“要是笑上一輩子,還不得臉都抽筋了?”
好吧。
“你說,我媽為什么就放不寬心呢?”和穆思遙一起逛小吃街時,顧恩楠不解地問。
“其實我很想知道為什么我還這么年輕,還沒到更年期,就這么放不寬心呢?!蹦滤歼b吹了吹蓋在額前的劉海,然后咬住手中奶茶中的吸管。
“你又怎么啦?蜜蜜不乖?”顧恩楠偏過頭問。
“如果只是不乖,我才沒那么煩心呢…反正都習慣她鬧騰了,要是哪天她不那么鬧騰,說不定我還得擔心呢?!蹦滤歼b笑著搖搖頭,隨后轉(zhuǎn)過頭,望著旁邊一家賣章魚燒的小店。
“剛剛已經(jīng)吃了那么多,你不會還要往肚里塞東西吧?小心胃爆炸!”顧恩楠瞪圓眼擋在穆思遙旁邊。
“胃爆炸…我分明整個人都快爆炸了好不好…”穆思遙說著,然后嘆出了口氣。
“遙遙,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啊,不對,應該說你這陣子都不怎么對勁!死宅死宅的。好幾次想約你出來散散步談談心什么的,可是一聽見你沒精打采地說還有多少事要做后,我就都只能放棄了?!?br/>
“哎…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穆思遙繼續(xù)嘆氣。
“不知道怎么說?為什么?”顧恩楠微微蹙眉。
說實話,她很少看見一向開朗的穆思遙臉上會浮現(xiàn)出現(xiàn)在這種糾結(jié)的表情。
“前陣子,有人來看我?!蹦滤歼b說。
“那不錯啊,被人惦記著不是件很幸福的事么?”顧恩楠笑著拍她肩膀。
“可問題是,那人說什么喜歡我?!蹦滤歼b說著,揉了揉眼睛。
“哈?那男的難道不知道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么?”
“不,是女人?!蹦滤歼b輕咬著下唇,想了很久,終于說出了口。
于是,顧恩楠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頭,定定地望著穆思遙。
“她暗戀你?”顧恩楠抿抿唇,然后問。
然而,穆思遙卻是笑著舒出一口氣,然后回過頭,望著周圍的人群。半晌,穆思遙帶著顧恩楠走進了一條小巷子之中。
“你知道我在生蜜蜜之前做過電臺主持的吧?”穆思遙問。
“知道?!鳖櫠鏖c頭。
“你也知道當時我和同事劉曉媛一塊兒主持著一檔叫做‘以思曉緒’的深夜電臺節(jié)目吧。”穆思遙低垂著眉眼繼續(xù)說。
顧恩楠點頭。她當然記得,因為那個時候,自己經(jīng)常都約不到穆思遙來著。
“所以…所以什么呢真是的…蜜蜜都出生了,我還能做什么?就算喜歡著,可是,又還能做什么呢,一切都晚了…為什么我會在婚后才遇上她?”穆思遙說著,有些不安地搓著手,努力地將自己的思緒從那個女人身上拉回來。
“楠楠,和你說這些,有沒有把你嚇到???”穆思遙用指腹抹去溢出眼眶的淚水后,回過頭問顧恩楠。
她一直不敢把這事兒說出口,其實就是因為她很怕自己被顧恩楠討厭?,F(xiàn)如今,顧恩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實在無法想象,如果顧恩楠討厭自己了,該怎么辦?
但是,顧恩楠只是微微皺眉嘆出一口氣,然后伸手拉開包,取出紙巾,遞到穆思遙手中,說:“怎么可能把我給嚇到?我可是這世界上兼容性最強的人?!?br/>
穆思遙聽完,停住抽泣,緩緩抬頭,朝著自己閨蜜望去。
“其實,我也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說,但又一直沒敢和你說?!鳖櫠鏖嗔讼绿栄ǎ^續(xù)說:“你還記不記得喬夢蕭?”
“嗯?”
“其實,我現(xiàn)在,在和她交往?!鳖櫠鏖f著,又笑了一下?!八?,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眼下,你的情況確實比較復雜,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比較合適??傊?,家庭和愛情,你一定要慎重權衡?!?br/>
晚上,顧恩楠去了喬夢蕭家。
去之前,她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fā)短信,但是,當她掏出鑰匙打開門時,卻呆在了那兒。
屋子里頭,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那個男人從喬夢蕭手中接過一疊錢,點了點后,站起身來,對喬夢蕭說:“這就對了嘛…你知道我是個很注重感情的人的,你出錢,然后我?guī)湍?,對大家都好的啦!?br/>
“拿了就滾吧,還廢話什么。”喬夢蕭發(fā)現(xiàn)顧恩楠進門后,有些不耐煩地望向那個男人。
于是,男人笑著將錢裝進公文包中,笑得一臉痞狀地站起身來,從顧恩楠旁邊走過,然后出了門。
“那是怎么回事?”顧恩楠換好鞋,將一大堆吃的拎到桌上,然后望向喬夢蕭。
“沒什么,不過就是只臭蟲罷了。自己一天到晚地不務正業(yè)不說,還總是為別人帶一堆麻煩來?!眴虊羰拰⒉鑾咨系囊槐緯仙?,丟到了茶幾下的一個抽屜中。
“那看來應該是只了不起的臭蟲吧,能夠把我家喬大美女氣成這樣?!鳖櫠鏖贿呎f,一邊從自己買的一大堆東西中拎出了一袋子蘋果,然后拿出其中的一個去洗了,又拿起小刀削蘋果皮。
喬夢蕭見顧恩楠將蘋果削得坑坑洼洼的,終于看不下去了,就伸手搶了過來,說:“照你那手法,這蘋果削完后估計就只剩個核了吧。”
“喂,你真沒事?說真的,剛剛那個人究竟是誰?”顧恩楠得了空閑后,便用手托著下巴開始問了起來。
“你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喬夢蕭頭也不抬地反問。
“喂,你這話是什么話,你的事情,我當然都要弄清楚啊,我們不是在交往么,自然什么事情都要搞清楚啊,萬一哪天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會還云里霧里的…”
“不會出事…”然而,下一秒鐘,顧恩楠就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喬夢蕭突然間回過頭來,吻住了她的唇。
喬夢蕭的唇就像是披著晨露的花朵,芬芳卻冰涼。
之后,喬夢蕭將削了一半兒的蘋果和刀一塊兒擱到茶幾上。顧恩楠則緩緩伸手環(huán)住了喬夢蕭的腰,十指在那柔弱纖細的腰后扣緊,安靜沉穩(wěn)地回應著喬夢蕭的吻。
兩個女人的身體都軟得緊,彼此貼在一塊兒,只覺得心臟跳動得熱烈且紊亂。
“喂,窗簾沒拉呢!”顧恩楠從喬夢蕭的唇下逃出后,手指撩起了一縷她垂落在臉畔的青絲,然后微微喘氣說。
喬夢蕭聽完,一動不動地望著顧恩楠,雙眸如同夜中月下的幽靜湖水,雖然有著漣漣波光,但是卻很沉靜。
“我也很想現(xiàn)在吃掉你呢。不過…”喬夢蕭頓了頓,然后從顧恩楠身邊掉轉(zhuǎn)開頭,繼續(xù)削蘋果?!安贿^我今天上午答應了姑姑等會兒要去看她的?!?br/>
“啊…那就是說,我今天是白來一趟了?!”顧恩楠摸了摸還有些發(fā)熱的臉頰,然后蹬掉鞋,盤坐到沙發(fā)上。
“啊什么???吃完后,跟我一塊兒去吧。”喬夢蕭將削好的蘋果塞到顧恩楠手中后,起身走到衛(wèi)生間鎖上了門。
想了想,然后她撥通了陸路的電話。
“喂,蕭蕭,怎么,有什么事兒???”陸路一邊開車一邊詢問。
“喬光亞剛剛來找我了?!?br/>
“所以,你又給了他錢?”陸路問。
“不然能怎樣?他說,如果我不給他,那他就會把我們家和喬奕之間的事情告訴楠楠。”喬夢蕭抱著肩望著鏡中的自己,而后輕咬下唇,微微轉(zhuǎn)著圈兒?!澳隳沁叺降撞榈迷鯓恿耍俊?br/>
“我現(xiàn)在還沒找到什么特別有力的證據(jù)。但是,聽說,在那場車禍過后,喬奕并沒有死亡,而且送到醫(yī)院后,醫(yī)生也說傷得不是特別重,只是有點腦震蕩。而且,從醫(yī)院記錄來看,她并沒受到什么嚴重的外傷。可是,第二天喬奕就突然死亡了,這不是太奇怪了么?”陸路說。
“是啊,是很奇怪,可是,證據(jù)呢,能證明我父母清白的證據(jù)呢?”喬夢蕭扶著額頭。
“你別急…”
“放心,我沒有急。只是太想能夠盡快還我爸媽一個清白,然后還喬奕一個公道。”喬夢蕭壓低聲音說。
那一天的一幕幕,她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
因為臨時有事走不開,所以她爽了喬奕的約。
結(jié)果,那天下午,她就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消息內(nèi)容是她父親喝醉酒后開著摩托車撞倒了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被送去醫(yī)院醫(yī)治的第二天突然死亡,而那個小女孩,就是喬奕。
她按照喬奕給的地址去看望那個喬奕口中很好看很可愛很想好好保護的小姑娘時,卻不敢踏進房太多。
“喬奕,你來了啊?我好無聊好想你!”
當那個女孩聽見腳步聲后,就將懷中的玩偶往旁邊一扔,然后坐起身來時,喬夢蕭一下子就怔住了。
之后,她就跑掉了。
喬奕死后,喬奕的父母到家里來鬧了很久。可是,沒想到的是,就在幾天后,喬夢蕭的父母出意外死掉了。就在那條公路上,夫妻二人進貨回來的途中,被貨車撞倒,死得很慘。
后來,周圍的親戚都說喬夢蕭的父母死得那么慘是因為作孽太多,所以老天看不過去了,才讓他們死無全尸的。
之后,再次與顧恩楠相遇,喬夢蕭內(nèi)心就會很過意不去。盡管她表面上什么也都沒有表露出來,但是卻一直在默默地幫顧恩楠做了很多事。
直到前陣子,喬夢蕭突然發(fā)現(xiàn),當年的案件處理得很奇怪,不禁產(chǎn)生了懷疑,于是,才聯(lián)系一向神通廣大的陸路幫自己調(diào)查了。話說,之所以會開始懷疑,還得感謝喬光亞這個廢物。
但,不管怎么說,如果那天自己沒有爽約…
“蕭蕭,你還沒好?。课铱毂锼懒?!”這時,顧恩楠突然朝著衛(wèi)生間走了過來。
“我先掛了。有事再聯(lián)系?!庇谑牵瑔虊羰掃B忙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