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正文63/啟&杰$吧

    切西亞又對狄安娜說了許多,狄安娜卻提不起什么興致。她心中一直記掛著朗基努斯之槍，希望可以將所有的碎片集齊,而后……

    而后做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自從她下了奧林匹斯山之后,一直有種心神不寧感覺。

    “……狄安娜,狄安娜？”切西亞一連喚了幾聲,最后猛推了狄安娜一把,才將她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你在想什么呢！”

    “我……”狄安娜胡亂找了個理由,“我在想,耶穌根本不是消失了，而是變成了人?！?br/>
    “人？”

    “就像他復(fù)活之前所做的那樣。變成人，然后帶著使徒傳教。不過，我很擔(dān)心……”

    “什么？”

    “耶和華從來不曾消失?！?br/>
    一片黑色的羽毛從地面緩緩升起，來到了狄安娜跟前。狄安娜伸手握住它，清晰地聽見了路西法的聲音：“回來?！?br/>
    “看樣子，好好的出行計劃又泡湯了?！鼻形鱽啍偸?。

    ***

    狄安娜很清楚，路西法找她完全是為了討債。

    不過，她依舊相當(dāng)感激路西法，畢竟他替她背了上千年的黑鍋。當(dāng)然，路西法也憑借著這個黑鍋，迅速積攢了大量人氣，如今人間界信奉天使與惡魔的人幾乎是五五開，而魔族也安分了許多。

    她從路西法手中接過了討債計劃書——不，應(yīng)該是作戰(zhàn)計劃書——大致瀏覽了一遍，內(nèi)容無非是徹底摧毀天界之類。她合上計劃書，認(rèn)真地問道：“陛下認(rèn)為，還有進攻天界的必要么？”

    “你以為呢？”路西法反問道。

    狄安娜笑笑：“于我而言，只要耶和華不再出現(xiàn)，我當(dāng)然不會對天使們下手。當(dāng)然，如果他們執(zhí)意要找我復(fù)仇——”

    “是找‘我’復(fù)仇?！甭肺鞣m正。

    “好吧，那么，最后一點理由也不存在了?！钡野材扔中Α?br/>
    “還記不記得，你欠我一份生日禮物？”

    “我明明已經(jīng)給你了……”解決掉他的死對頭，還不算一份有誠意的生日賀禮么？

    “我希望你徹底解決掉我的隱憂?！?br/>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好吧?！钡野材赛c點頭，又打開計劃書，細(xì)細(xì)翻閱。路西法身體微微后仰，眼神有些迷離，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狄安娜丟開計劃書，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那么，征兵吧，陛下?！?br/>
    ***

    帶兵進攻天界是一件無聊的事情，至少狄安娜這么認(rèn)為。

    當(dāng)然，生性狡詐的魔王陛下決不會這么平鋪直敘地讓她進攻。他首先挑唆了幾個熱血沸騰的天使狂信徒，讓他們擅自帶著一隊人馬沖到魔界，把最上邊的兩層地獄搗了個稀巴爛，才慢悠悠地開始“反擊”。這一“反擊”，就順理成章地反擊到了天上。

    據(jù)說，這是創(chuàng)|世以來，最可怕的一場戰(zhàn)爭。

    六翼墮天使戴著銀色面具，手中的銀弓制造了漫天箭雨。銀箭冰封了天地，幻化出紛飛的鵝毛大雪；黑箭吞噬著圣光，加速了天使們的消亡。

    她踏著亂箭與尸首走向云端，瞳孔如同惡魔一般血袖。

    有人說，她是繼路西法之后，最可怕的地獄魔君；又有人說，她是路西法一手栽培的魔后，冰冷而嗜血，帶著對天國濃烈的恨，收割著天使的生命。

    沒有任何天使能逃過她的箭。

    叮！

    火焰之劍與銀色的長劍交撞，喀啦喀啦地掉落了一地碎冰。她微笑，瞳中閃過妖冶的血光：“米迦勒？你的力量好像大不如從前了?！?br/>
    “為什么？”米迦勒怒吼。

    “這是我與魔王的契約?！?br/>
    “契約？契約便是無盡的殺戮？阿爾忒彌斯，你罔為神！”

    “呵……”她輕笑，血瞳愈發(fā)妖冶猙獰，“早在我重生的那一剎那，便已化了魔?！?br/>
    火焰之劍刺入她的身體，帶著烈焰的燎燒，吞噬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和骨骼。

    她淺笑，張開了生命的羽翼，清冷的月光縈繞全身，傷口瞬間愈合。

    對面的大天使長異常惱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米迦勒，你……不累嗎？”

    她低聲細(xì)語，如同情人之間的呢喃。

    “身為大天使長，卻處處受著束縛；在冰冷而衰朽的天國里，只能聽到無窮無盡的贊美聲；你曾經(jīng)的朋友、同伴，一個接一個地離你而去……你說，這是為了什么？”

    她直直望進了米迦勒的眼睛，血瞳中再次閃過妖冶的袖光。

    “我從不否認(rèn)自己是魔鬼?？墒悄悖筇焓归L閣下，你當(dāng)真比我高尚么？你手上沾染的鮮血，可一點也不比我少……”

    嗤！

    銀劍刺中了米迦勒的身體，血流如注。

    她微笑，咬破指尖，緩緩畫了一個沉睡的記號。

    下一個，拉斐爾。

    拉斐爾顯然比米迦勒要難解決得多。

    理由很簡單，拉斐爾戰(zhàn)斗力雖然不強，卻由于主司治愈術(shù)的關(guān)系，幾乎永遠(yuǎn)不死。不過，那也是“幾乎”。

    狄安娜凝固了時間，同樣在他身上畫了一個沉睡的記號。拉斐爾甚至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從天空中直直跌落人間，長眠不醒。自然，人間會有惡魔來處置他的。

    再下一個，泰瑞爾。

    狄安娜對這位號稱戰(zhàn)神的天使沒有太多了解，只記得他隱約看過幾次大門。不過，泰瑞爾的意識力比她想像中的要強，即便打上了沉睡印記，他也依舊睜圓了雙眼。狄安娜無奈，只得以月光為繩，將他結(jié)結(jié)實實地捆了起來，丟進魔界的大門里，讓路西法去處理。

    再下一個……

    好吧，狄安娜已經(jīng)找不到讓她真正費心的天使了。無論他們身上長了多少對翅膀，三箭之后，基本都變成了冰封狀態(tài)，或是被黑暗吞噬了圣光，墮落為魔。

    第七天，天色昏暗。

    狄安娜緩緩走上殘破的神座，一掌劈落，神座裂成碎片，化為流星墜落人間。

    沉寂的天宇之上，隱約有譴責(zé)的聲音傳來。

    她微微皺眉，握著朗基努斯之槍的殘片，目光穿透了時間，看向過去。

    圣光消逝，耶穌半跪在地，吟誦著禱詞。剎那間，他的眼睛里閃現(xiàn)了千年之后的異狀。一個凡人的靈魂被惡魔牽引著，來到了黑暗的七天。他手中握著朗基努斯之槍的槍頭，朝耶穌狠狠擲去。

    這……

    饒是狄安娜自己，也忍不住覺得，太憋屈了。

    天國圣子，竟然傷在了如此弱小的凡人手上，雖然那凡人很可能被惡魔附了身，雖然那惡魔很可能就是地獄七君之一……

    真是太、憋、屈、了。

    從此，圣子輾轉(zhuǎn)于人間，苦苦尋覓著神的下落。

    “感覺怎樣？”

    路西法不知何時飛到了第七天，六翼怒張，遮擋了最后一絲光芒。

    狄安娜問他：“這就是你的目的？”

    路西法不答，握起她的左手，輕輕點了點。她手心里若隱若現(xiàn)的血色六芒星剎那間光芒大盛，隨后消逝于無形。

    “意思是我恢復(fù)了自由身？”狄安娜笑道，要解下臂環(huán)，卻被路西法伸手阻止?！澳愦髦桑退闶切旅思s的見證?！?br/>
    “新的……”

    路西法向狄安娜微微欠身，“對，新的。你想不想留在這里當(dāng)女王？我可以幫你。”

    狄安娜搖搖頭：“不必了?！彼揪筒粚儆谶@里。

    “好吧。”路西法有些惋惜，“那我就只能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狄安娜心頭一緊。

    “神與諸天同在。”

    意思是，她必須徹底摧毀七天，才能真正解決掉她的心腹大患么？可是，倘若沒有了天，這個世界……

    “我期待你的選擇，狄安娜。”路西法笑得很邪。

    ***

    該如何是好呢？

    狄安娜漫步在七天，踩著斑駁的血跡與斷壁殘垣，思考著路西法留下的話。

    神與諸天同在。

    要么，她留下來，作為諸天的監(jiān)視者和鎮(zhèn)壓者；要么，徹底摧毀這個地方，從此世上再沒有天空與日月星辰。

    毀滅？或是不毀滅？

    她煩躁地靠在一根門柱上，十指插|入發(fā)間，頭疼。

    恍然間，宙斯的話在耳邊回響。

    “創(chuàng)造天地萬物、開辟無盡時空……他的力量何等強大，卻依舊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可你……阿爾忒彌斯，你非但成功地令他復(fù)蘇，自身卻毫發(fā)無損……”

    創(chuàng)造萬物、開辟時空……

    她足以令混沌神復(fù)蘇，也即意味著……

    狄安娜伸手摸摸自己的羽翼，分外柔軟。

    輕盈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她抬頭一看，是阿波羅。

    “你這么久都沒有回去，我就過來找你了?！卑⒉_走上前來，輕輕攏著她，低聲問道：“怎么了？可有什么煩心事么？”

    狄安娜一五一十說了。

    “那就毀滅好了?！卑⒉_對那群長著翅膀的家伙從來沒有好感，對于摧毀七天，自然也是無感，“若是你下不了手，我來。”

    “不，我是在想……若是摧毀了這里，那另一方天地……”

    阿波羅明白了。

    摧毀七天，很可能奧林匹斯的天也會一同坍塌。畢竟它們早就連在了一起。

    他輕吻著她的長發(fā)，指尖拂過她的羽翼，忽然問道：“我記得，你的羽翼分別代表了‘時間’和‘生命’？”

    “是啊，還有……”

    她突然間愣住了。

    第三對羽翼，究竟代表了什么？

    狄安娜合上眼眸，細(xì)細(xì)感知著第三對羽翼中流淌的能量。

    阿波羅安靜地環(huán)著她的腰，沒有打擾她。片刻之后，她睜開眼睛，滿是欣喜：“是‘創(chuàng)造’?！?br/>
    “創(chuàng)造？”阿波羅有些奇怪，“這能力也未免太……”弱了些。畢竟只要是有點力量的神，都可以創(chuàng)造一些東西。比如千年之前，狄安娜才造了一個月亮，代替她在夜間巡天。

    “不，我的意思是……”

    狄安娜伸出手來，手心里漸漸浮現(xiàn)了一顆星星，隨后是第二顆、第三顆……她將群星拋下人間，引發(fā)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流星雨。

    “……憑空創(chuàng)造?！?br/>
    ***

    接下來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狄安娜摧毀了七天，又創(chuàng)造了七天。而后，她在新的天空上創(chuàng)造了日月星辰、雨雪彩虹……最令她感到滿意的是，重新返回七天居住的天使們，竟然感覺不到天已經(jīng)換了一個。

    她的目光再次穿透了時間，看向未來。

    月光遍灑人間，諸神伏拜，箭隱弓弦。

    終是……結(jié)束了。

    天使們再怎么鬧、異界的神再怎么囂張，都威脅不到奧林匹斯的存在，更威脅不到奧林匹斯的存在。

    在那一剎那，秩序女神手中的命運之線齊齊繃斷。

    狄安娜回到了奧林匹斯，赫然發(fā)現(xiàn)一片混亂。

    原因是，卡俄斯來了。

    諸神對于這位傳說中的混沌之神，自是敬畏而又好奇，唯有狄安娜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您今天來，是為了催促我造人么？”

    “唔……我改變主意了?！?br/>
    “怎么？”

    “你*怎么樣就怎么樣，我還是接著睡我的覺去。”卡俄斯輕飄飄地拋下一句話，飛走了。

    狄安娜笑得幾乎打跌。

    阿波羅一把抱起她，向月神殿中飛去。

    “你做什么！”狄安娜不滿。

    “親*的，我們有必要好好‘溝通’一段時間，你離開得太久了……”

    “現(xiàn)在是白天！”

    “你聽說過‘十天十夜’的說法么？……”

    唔，據(jù)說，神若有心受孕，至少要連續(xù)做上十天十夜……

    狄安娜欲哭無淚。

    以往一個晚上就能折騰掉她的半條命，十天十夜，她還能活著下|床么？

    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