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睡在一個久違的臥房之中。
淡淡的香味充斥在身旁,轉(zhuǎn)頭便可看到鏤空的雕花窗正半開著,窗外繁花似錦。
鼻尖的香味不知是窗外飄進來的還是屋里本身就有的。
這是他被逐出師門二十年來第一次在山洞之外的地方醒來。
身下是一張柔軟的雕花木床,身上蓋著一床錦被,屋內(nèi)盡是些不俗的裝飾。
看來,那卷軸真的有用。
秦征,在卷軸上寫下的第一個時間是在他上玉京山之前。
比起去跟秦夙師弟搞好關(guān)系,秦征最希望的其實是自己從來沒上過玉京山。
當初年紀太小,他已經(jīng)忘記自己為什么會被送到山上了。
無論如何,他想阻止自己去天闕派,秦征覺得自己更適合這個酒足飯飽的人間。
就算被困在這里,也沒什么不好,不愁吃也不愁穿,總比端著個不老的軀殼在那個山洞里忍受著無邊的煎熬來的好。
秦征從床上爬了起來。
從他睜眼開始,不知為何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當他掀開被子坐起身后,才總算明白這種感覺為何而來。
看著自己的短手短腳,秦征這才想起卷軸上所說的穿越是只有靈魂穿越。
自己是靈魂回到了過去的自己身上。
按照自己所寫的時間,秦征猜測自己大概只有兩歲。
因為人變小了,周圍的東西在秦征眼里就變得特別大。
秦征有些搖晃的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床邊上,看著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床榻,小小的臉蛋不知不覺的皺了起來。
靜靜的盯著床沿看了會兒,秦征忽然轉(zhuǎn)頭看了眼床上那床有些厚的被子,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
秦征走到床里面費勁的把大被子團了團然后又費勁的把被子往床邊推,直到被子滾到了地上。
拍了拍手,秦征滿意的看著高出不少的地面,走到床邊晃動著手臂,準備往下跳。
吱嘎——
原本關(guān)著的房門忽然被一個丫鬟打扮的人推了開來。
那人看到站在床邊上的孩子,一臉的驚喜,連忙轉(zhuǎn)頭邊跑邊喊道:“王妃,小王爺醒了!”
秦征本來現(xiàn)在就走路不穩(wěn),也因為這忽然出現(xiàn)的人嚇得腳底一滑,直接從床邊上摔了下去。
好在床下已經(jīng)有被子做鋪墊,并沒受傷。
秦征對自己出生的地方只有很少的記憶片段,下山之后去尋了一次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王爺,自己本是王府的世子。
這一發(fā)現(xiàn)讓他更加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小小年紀會背井離鄉(xiāng)的來到天闕派。
師傅只說過自己是被他從山下?lián)靵淼摹?br/>
秦征從地上爬了起來,無意中瞄到了邊上的梳妝臺,臺上的鏡子中照應(yīng)出的奶娃娃樣子讓他一陣嫌棄。
片刻之后,一個美艷的婦人被剛剛離開的丫鬟帶了過來。
婦人看到秦征,連忙跑進來一把抱住了他,關(guān)切的問道:“征兒可有摔疼?”
秦征忽然這突如其來的一抱,整個人就愣住了。
從不跟人親密接觸的他,竟難得的沒有很排斥。
只是他好歹已經(jīng)是個50歲的老頭了,被人這么抱著總還是有些變扭。
“不疼?!鼻卣鞑唤佑|小孩所以不知道2歲的小孩會怎么講話,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得少說話。
“衛(wèi)道長果真沒騙我,征兒可算是醒過來了,要是再睡下去,為娘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br/>
秦征愣愣的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美艷婦人。
這是我娘嗎?
忽然秦征感覺到有水滴掉到了自己的臉上,便抬頭看了看。
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母親竟在暗暗的流淚。
很快母親拿出手絹擦了擦眼角,抱起秦征往屋外走去。
秦征被母親抱著繞過復雜的走廊,進入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
廳子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神色嚴肅的男子。
秦征一看便知道此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因為自己長大后的樣子跟主位上坐著的人十分神似。
父親的面前站著一位白衣道袍的青年男子,似乎在對王爺勸說著什么。
當秦征被母親抱著進了大廳之后,兩人的目光便投到了他的身上。
父親詫異的說道:“征兒,果真醒了!”
母親沉默的點了點頭。
白衣道袍的男子乘機勸說道:“王爺王妃得盡早做決定啊,小王爺已經(jīng)睡醒兩次了,再睡一次,這條命也就到盡頭了。”
“小王爺命里注定是需要走這條路的。”
聽著道士的話,秦征猜測似乎自己得了什么很嚴重的?。?br/>
難道,這就是自己被送去天闕派的原因?
秦征現(xiàn)在不能開口說自己不上山,只能默默的轉(zhuǎn)身緊緊地抱著自己的母親。
他能感覺到母親又哭了。
大廳中,一陣寂靜,三個人都不再說話。
最后父親長嘆一聲道:“衛(wèi)飛鸞,本王命令你明日即刻送征兒前往玉京山,務(wù)必保住征兒的命。”
“是!”
兩人的對話讓秦征不禁有些懊惱。
看來自己似乎把時間定的晚了些,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做好了決定。
晚上,秦征被王妃抱在懷里抱了一晚上。
王妃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跟懷里的孩子道歉,也不管懷里兩歲的孩子聽不聽得懂,一遍遍的解釋自己即將把他送走的原因。
秦征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的母親,只能抬手替她擦一擦眼淚。
他若是真是兩歲的孩子或許聽不懂母親說的話,然而他現(xiàn)在擁有的是近五十歲的人的靈魂。
母親的解釋,秦征是聽懂了。
看樣子是自己忽然得了一種不斷昏睡的怪病,據(jù)那個叫衛(wèi)飛鸞的道長所說,這個病只能睡三次醒三次,三次之后便會魂歸黃泉。
如果不想讓孩子這么早死去,只能把兩歲的自己送上玉京山,以求一線生機。而最主要的是衛(wèi)飛鸞道長說他跟天闕派的掌門有些淵源,能確保孩子成功進入門派。
然而,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再見。
不知怎么的,秦征總感覺自己上山這件事有些蹊蹺。
總有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卻又理不出頭緒。
秦征感知過自己的身體,自己非常健康,完全不像是有病的身子。
而且在山上的時候師傅教過,有些病不是病,只是被人施了法。
只要稍微有點法術(shù)的人一看便能知曉,不過這些事情,以前都是秦夙做的,自己一直都只負責做一個圍觀者。
第二天一早,秦征就被母親換上了嶄新的衣服,秦征看著忙碌的母親,忍不住說道:“征兒不想出門”。
秦征的這句話一說出口,原本假裝堅強的王妃再一次落下了眼淚。
王妃看著秦征,哽咽道:“可是母妃也不想看著征兒一直生病呀。”
看著因為自己一句話又開始流眼淚的母親,秦征竟有些不忍心。
秦征內(nèi)心萬分糾結(jié)卻不再說話,任由著紅著眼的母親打扮,然后被抱出了房間。
這個過程,母親不讓任何人插手,丫鬟們只能在門外等著。
秦征被母親抱到了王府的大門口,那里已經(jīng)有一輛華麗的馬車在等著了。
車前站著昨天的那個白衣道士。
不久后,父親也出現(xiàn)在了大門前,從王妃的懷里接過了自己的孩子,抱到了白衣道士的面前。
身后的母親看著秦征又忍不住流起了眼淚。
秦征很快被轉(zhuǎn)到了衛(wèi)飛鸞的懷里。
可能是在母親懷里呆久了,秦征對衛(wèi)飛鸞有一種打心底里的討厭。
“衛(wèi)卿,時間緊迫還是盡早上路吧?!?br/>
“是?!?br/>
忽然準備轉(zhuǎn)身的衛(wèi)飛鸞頓了頓轉(zhuǎn)身對王爺說道:“王爺王妃莫要太過悲傷,在下為二位卜了一卦,王妃一年后會再為王爺誕下健康子嗣。”
“小王爺要是能康復定會回來看望王爺和王妃的。”
說完,秦征就被衛(wèi)飛鸞抱上了備好的馬車。
鞭聲一起,馬車便動了起來。
上了馬車之后,秦征就獨自坐在馬車里,而衛(wèi)飛鸞負責駕車。
馬車上放著幾個包裹。
縱使秦征有鐵石之心,見到如此愛著自己的父母也有些動容,竟不知不覺的流下了眼淚。
抬手看了眼掉在手背上的眼淚,秦征不禁有些唾棄自己。
沒想到變成小孩之后,心也跟著變得這般脆弱!
雖說已經(jīng)被帶出了王府,但是在沒到達天闕派之前,秦征還不想放棄。
等下若有機會,或許還能在路上逃走。
馬車很大,也很柔軟。
秦征因為體型小,整個人就大字型的躺在了馬車里。
畢竟還是小孩子的身體,最后竟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馬車已經(jīng)停下了。
秦征驚的坐了起來,扒拉著車窗看了眼外面,馬車此時正處在一條山林小道上,天還亮著,看樣子時間還早。
玉京山距離自己的家還挺遠的,不可能現(xiàn)在就到了。
那現(xiàn)在馬車停了下來,莫非是機會來了?
秦征偷偷的靠近車門處,想看看那個人在做什么。
忽然馬車的簾子被掀了開來。
那個叫衛(wèi)飛鸞的道士鉆進了馬車里,臉上掛著一抹奸計得逞般的笑容。
秦征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變得無法動彈。。
“小王爺,對不住了?!?br/>
說完,衛(wèi)飛鸞伸手抓住了秦征的一只手,而他空著的那只手上憑空出現(xiàn)了手環(huán)狀的東西。。
衛(wèi)飛鸞把那東西掰開扣在了自己的手腕處。
當它扣上之便從內(nèi)圈發(fā)出白光,環(huán)繞住整個手腕。
與此同時,秦征感覺身上傳來一陣劇痛,分不清究竟來自哪里。
他感覺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正不斷地往手腕處聚集,想要破皮而出。
劇烈的疼痛已經(jīng)讓秦征無法保持腦袋清醒,感覺自己快要失去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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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做了個夢,夢到自己的身體中飛出了一根三寸長的金色發(fā)光物體。
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東西被一直守在身旁的衛(wèi)飛鸞抓住,然后丟到了距離馬車較遠的地上。
那東西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間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