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雯后來笑問左伊：“你之前思前想后，那么多故意,我以為你不愿意,怎么突然就答應(yīng)了??？”
左伊四兩撥千斤地說：“因?yàn)槲爷偭藛h。”
易雯說：“瘋的好,不瘋魔不成活么。”
但是當(dāng)時,一個“好”字出口，左伊心情反而坦然。
決定就方向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她屬于一條道走到黑的人,吃一塹未必能長一智,也就這點(diǎn)造化了。
晏平有點(diǎn)隱隱的著急，說不上是為了誰。想勸他們不要沖動，但是不知道以什么立場和理由反對,咬著嘴唇忍著不說。
陸明眼前一亮,豬頭臉上做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姑且稱之為欣喜。
“爽快！”他想拍手稱快，但是動作牽動傷處，臉又扭曲了，“本來還以為還得費(fèi)點(diǎn)功夫——這樣好，哎你身份證帶了么？帶了的話，咱倆今天就能去民政局把證領(lǐng)了。”
左伊說：“一聽你就是沒結(jié)過婚的人。”
陸明說：“你結(jié)過？”
左伊說：“我也沒結(jié)過，但是我知道結(jié)婚除了帶身份證，還有戶口本。你們家戶口本你隨身帶？”
陸明說：“……那不是分分鐘就能解決的事，回去取??！”
左伊說：“……戶口本不是大事，還有比那更重要的。”
陸明說：“有什么就直說，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br/>
左伊說：“我知道，你是技術(shù)宅，把沒有禮貌當(dāng)個性，人緣和性格都超級差?！?br/>
陸明說：“你以為你好！……要不是馬上要和你成兩口子了，我肯定跟你翻臉啊。差不多就行了啊?！?br/>
左伊一想，是稍微有點(diǎn)跑題了，就又跑回來：“那就談?wù)?。結(jié)婚行，但是有條件，少一條都不行?！?br/>
陸明說：“……這個倒是，我得好好想想，要是不提前說好，我還怕你禍禍我呢……”轉(zhuǎn)眼就陷入思考。
一直被無視的晏平不忍心見證兩個人談婚論嫁的整個過程，嘀咕了一句：“我去工作，你們慢慢聊?！本鸵愕浇锹淅秣鋈簧駛?。
但陸明不放人：“別走啊，你就留下來做個證人?！?br/>
左伊也說：“對，你幫忙做個記錄唄——用電腦敲下來吧，然后打印出個合同來?！?br/>
陸明說：“嗯，好主意，符合契約精神?！?br/>
晏平悶悶不樂地把筆記本拿過來，默默打開。
左伊說：“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左伊和陸明關(guān)系的實(shí)質(zhì)是形式婚姻，只有夫妻之名，不能有夫妻之實(shí)。如果陸明心懷不軌，就是犯罪，要扭送法辦?！?br/>
陸明覺得受到了侮辱：“什么意思？是說我會那個你？……你想多了吧！我還怕你那個我！”
左伊說：“我那個你？就憑你……”就要吵起來。
晏平低聲說：“那就寫上雙方互不侵犯好了，既然這種感覺是雙向的。你們別吵了，我覺得你們在這一點(diǎn)上沒有任何分歧?！?br/>
兩人覺得確實(shí)如此，繼續(xù)談判。
左伊說：“第二條、婚姻的目的是各取所需。我是為了給孩子一個社會身份，陸明是為了給秦駿難堪。一旦達(dá)成目的，雙方可以本著友好協(xié)商的態(tài)度離婚。具體時間依情況而定，如無意外，孩子出生或者滿周歲時即可?！?br/>
陸明說：“這個具體時間不一定，但是以后離婚我是沒意見的?！?br/>
左伊說：“第三條、孩子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更不可能成為你復(fù)仇的工具。你要是敢對我的孩子不利，我和你拼了。”
晏平低聲說：“合同上這樣措辭好么？”
左伊說：“措辭你想想辦法，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
陸明說：“可是這孩子得管我叫爸爸啊——讓秦駿的孩子管我叫爸爸，然后我讓這兒子去給我報仇，呵！”他想的很美。
左伊說：“叫爸爸可以商量，但是去替你報仇，你死了這條心。我兒子不能在仇恨的教育中長大，如果可能我都不會讓他知道秦駿兩個字怎么寫。”
陸明表情怏怏的：“不跟你計較這個——還有什么條件趕緊說，說完了我提我的?！?br/>
左伊想了想，說：“暫時想到這么多，以后想到了隨時補(bǔ)充?！?br/>
陸明說：“那我說條件了，第一、我你結(jié)婚就是為打秦駿臉，所以在相關(guān)人士面前你要配合我演好戲，越親密越好?！?br/>
左伊說：“我可不想跟你沒羞沒臊的。”
陸明說：“我們國家的文化也沒有允許兩人在公開場合沒羞沒臊吧，但是摟個腰拉個手什么的不是最基本的演技么?！?br/>
左伊說：“……只要不太過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br/>
陸明說：“考驗(yàn)演技的時候到了，你得自然點(diǎn)，越自然越好，最好對我表現(xiàn)得像你對秦駿那樣賤到骨頭?！?br/>
左伊說：“你才賤到?jīng)]骨頭！你是嘴賤！”
陸明說：“我在說很嚴(yán)肅的事，你體會下?！?br/>
晏平小聲嘀咕：“怎么措辭啊……”
沒人理會他在技術(shù)層面的困惑，談判仍在繼續(xù)……
最后晏平把兩個人的談話記錄整理下，用a4紙打出兩張合同，左伊和陸明兩人分別簽字，各自保留一份。
合同最后一條標(biāo)明此合同一式兩份，各自謹(jǐn)慎保存，雙方負(fù)有保密的義務(wù)和責(zé)任，如因泄露條款而給對方造成損失，則要承擔(dān)相應(yīng)的賠償。
大功告成。
晏平偷偷埋葬起那沒見光的小心情。
陸明躺回到沙發(fā)上養(yǎng)豬頭。
左伊拿起針線，沒事人一樣，頗有點(diǎn)治大國如烹小鮮的氣概。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看似不理智的決定背后，是怎樣一番輾轉(zhuǎn)考量。
雖然重重顧慮，但被逼到死角，才能生出不破不立的決心。又或者之前的矛盾猶豫是量變的積累，最后驟然質(zhì)變，嫁也就嫁了。
這最后一根稻草是——左伊內(nèi)心深處越來越不懂秦駿，越來越怕秦駿。
她怕他到這個地步才不舍得放手，余情未了。
她更怕自己以為他們之間前緣未盡，還有未來。
她不能再縱容自己沉溺在這幻想之中，無論真假。
她賭不起。贏，未必從容；輸，代價慘烈到她承擔(dān)不起。與其如此，不如不入局。她沒有本錢。
之前無數(shù)次的夾纏不清搞得心力交瘁、名譽(yù)盡毀、家破人亡，從這場情劫里幸存已是不易。豈能再容自己陷進(jìn)去萬劫不復(fù)？
她不敢。
如果她沒有懷孕，肚子里沒有這孩子，也許會受不了秦駿的“溫柔”，再次犯賤，但是從今往后，她決心舍棄女人的一部分，作為一個母親的身份活下去。她有了新的羈絆，沒了勇氣。
事到如今，即便秦駿肯轉(zhuǎn)身，左伊也不能做望夫崖上那道佇立的風(fēng)景。
何況，在她看來，秦駿最近的表現(xiàn)不過是因?yàn)椴涣?xí)慣，要戒掉一個十幾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但是沒關(guān)系，她不再為他操心。畢竟，總有從不習(xí)慣到習(xí)慣的那一天。
她可以，他也行。
易雯作為第四個知道婚訊的人，十分開心。
“可算是解決一件大事?！彼弥x天謝地的語氣說，“我說什么來著，車到山前必有路。原來你和秦駿是看著山近，走也走不到?，F(xiàn)在這速度跟坐火箭似的，轉(zhuǎn)眼你孩子和老公都有了?！?br/>
左伊嘆氣：”趕一步算一步，也不算什么。接下來就得想怎么從我爸那把戶口弄出來啊?！毕氲礁赣H，左伊心里不知是難過還是麻木，她不知道在這場父女矛盾中錯多一點(diǎn)，還是父親。得結(jié)婚，是自己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