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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九曲十八彎(六)

    走了大半個小時,馬幫還沒有走到山寨前,剛脫離土匪,大家都是憋著一股勁的想趕快走,趕緊離開這個危險之地,一路上也沒人還有心思詢問陳伯康的事情。

    可走了好長時間,陳伯康發(fā)現(xiàn)這路是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前方的山寨是看著近,走著遠,就忍不住向拓世茂問道。

    “這是個什么寨子???怎么我們走了這么久都還沒走到寨子?”

    “前面是個苗寨,算是個大寨子,有幾百戶人居住。這個路是依山傍河修建的,一來是為了防護所需,二來是節(jié)約耕地,這片平壩河谷地是種植莊稼的好地,修了路就少了種糧食的地,所是繞著修建的,也就是通常說的跑山路,看著近,走著遠。”

    “哦”,陳伯康點點頭,沒再詢問,而是看著已經(jīng)距離不遠的山門。

    這個山寨門是依托長在路邊的兩顆大樹搭建的一個大門匡,像個牌樓,寨門大開,沒有鎖具,沒有守衛(wèi),門的兩邊并排挨著放置了十幾個石墩,上面坐著七八個人,看不出年齡大小。

    “嗚”一聲牛角號聲傳送好遠,緊接著是一陣敲鼓的聲音,然后就看見寨子里面鬧哄哄的。一杯茶的時間,寨子里就呼啦啦的跑出來一票人馬,一路上又是敲鑼又是打鼓,好不熱鬧。

    陳伯康警惕的看著這一切,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手也不自覺的習慣性摸向了腰上的槍。

    “不要慌,不會有事的?!蓖厥烂吹疥惒档呐e動,笑著對他說。

    陳伯康將信將疑的縮回了手,專注地看著前方的人群。這些人的穿著真是奇怪,銀晃晃、亮閃閃的,有的男的跳著吹一個樂器,吹奏出一個歡快的樂曲,煞是好聽,有的邊跳邊打鼓,敲起振憾人心的銅鼓。

    看到拓世茂和其他馬幫的人都露出笑容后,陳伯康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他可不愿再遇到一次麻煩,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還把神經(jīng)給繃得緊緊的,生害怕遇到土匪強盜,加上才剛經(jīng)歷過土匪搶劫,這樣的折磨就是神仙也受不了。

    忽然,“磅磅磅”的連續(xù)不斷的響起了12聲鐵炮,原來是寨民在放炮,想來是迎客所用。拓世茂告誡他,進寨前,在前面有三道“攔門酒”迎客,是用他們自己釀造的米酒,是必須要喝的,否則會得罪他們,奉送的彩蛋和花帶也要接下來,否則也是不尊重他們的行為。

    陳伯康點頭表示記住了,他發(fā)現(xiàn)這些苗族女子都是頭戴銀牛角,發(fā)髻插銀梳、銀簪、銀花、纏繞銀絲鏈。上裝或是華麗的緞質(zhì)面料繡花衣,或是土布縫制的綴滿彩繡并鑲釘有數(shù)百顆銀泡、銀鈴、銀花和彩珠的銀花衣。嶄新的有很多褶皺的裙子(百褶裙)外圍,披著滿是剌繡、貼花圖案加彩色吊須的護裙片,吊掛著鑲有許多銀鈴、銀泡、銀鼓面、銀刀、銀錐、銀盒等的織錦帶。頸上、手腕上戴著白晃晃的銀項圈、銀手圈。全身銀飾就有幾千克重。整套服飾絢麗奪目,全都打扮得如花似玉。

    到了寨門前,一位頭人裝扮的中年男子迎上來,對著拓世茂說起話來,拓世茂也恭敬的與他對答。陳伯康聽他們說的是互相恭敬和贊美的話語,明白今晚上終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晚了。

    他把目光轉(zhuǎn)向頭人身后,看見那些苗族姑娘分別站在三道攔門寨口,手持米酒,唱起美妙動聽的敬酒歌。隨著頭人的手勢,拓世茂和他并排向寨子里走去,那些姑娘們舉著一杯杯牛角杯在他面前。拓世茂也不客氣,把他面前的每一杯都喝了一口,在小伙子們和姑娘們的歡呼聲中向前走去。

    在后面馬隊的人也被一位一位的敬獻著喝了酒,陳伯康也不例外,只是他對這里感到非常的好奇。

    隨著往山寨里走去,發(fā)現(xiàn)這里的房子全都是吊腳樓樣式(干欄式建筑),全都是木制的。房屋沿著山坡地勢自下而上排列,層層迭迭,鱗次櫛比,錯落有致。

    此時,傍山而居冒著縷縷炊煙青瓦迭交的吊腳樓群,讓遠道而來的人感到別有一番景致,顯得和諧安寧。

    夜晚降臨,拓世茂被頭人邀請吃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帶上陳伯康一起去。這讓他心里覺得怪怪的,洗漱之后還是跟著他去了。

    宴席上,男的比試,女的歌舞。他悶不做聲的坐著吃喝,觀察著這些苗族人,男的孔武有力,女的不僅漂亮,還開朗活潑,不時湊過來給他倒酒,弄得他很不好意思,那些女的反倒哈哈哈大笑。

    如此一來,適應之后。身為年輕人的他也放開拘謹,窒息盯著她們看。誰知坐在頭人身后的一個女人向他走過來,在他面前邀請他跳舞,嚇得他連忙搖擺著手示意自己不會跳。

    女的有些生氣,一下就把臉給冷了下來,當時所有的人都停了下來,全都看向陳伯康。陳伯康心道不好,可又不知道自己哪里錯了,惹的這個女子生氣。

    拓世茂發(fā)覺不妙,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笑呵呵的對頭人說了幾句。頭人看了看陳伯康哈哈哈大笑起來,那女子聽到笑聲后居然害羞了,咚咚咚的跑了出去,隨后一切又恢復如初。

    趁著間隙,他詢問拓世茂。被告知不接受邀請,是對人很不禮貌,只是因為他是外來人,不懂規(guī)矩,這些苗人才對他沒有格外在意。

    陳伯康心道,好險,這真是一個地方一個風俗,稍不注意就會惹禍上身,看來還是小心點好,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壞了自己的行程。

    宴席過后,頭人命人送他們回去。兩人中陳伯康喝得有些多了,走路踉踉蹌蹌的,而拓世茂沒有喝多,反倒照顧起他這個年輕人來。

    也許是環(huán)境的原因,陳伯康突然放開嗓子大唱起來,唱的還是“滿江紅”,酒勁十足,嗓音洪亮,氣概豪邁,立刻在這空寂的夜空下,在燈火通亮的寨子里回蕩,唱得讓人熱血沸騰。

    “漢家郎!站住!”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

    陳伯康在拓世茂的扶住下,睜著眼睛看過去,在他們前面有十幾個青年男女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個個冷若冰霜,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

    “各位有話好說!不知姑娘因何擋住我們的路???”拓世茂一看是在宴會上的女子,有些緊張的問道。

    “哼!沒你什么事,你最好走開!只要把這個漢家郎給我留下就行了!”姑娘冷冷的說道。

    “這位姑娘有話好說,他是我的同伴,雖然在宴席上有些失禮,雖然他是不懂你們苗寨的規(guī)矩,但已經(jīng)得到頭人的諒解了。如果還不能解姑娘心中的氣,有什么要求,可先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那好!按照我們這的規(guī)矩,可以給他選,一是打贏我們,一是留在我們寨子里!”

    “這....”拓世茂頓時感到為難了,對于陳伯康的身份,他能猜到一些,雖然不十分清楚,但怎么可能讓他留在這個寨子里呢,更何況今天剛剛還幫助自己的馬幫躲過了一次劫難,,可是要打贏這些人就太難了。

    “打架?好!我喜歡,只是你們這么多人是一個一個的來,還是一起來呀?”陳伯康搖晃著腦袋笑嘻嘻的說。

    “就你這么一個醉鬼還用得著我們一起上。蒙魯!你去把他給我拿下!”

    一聲洪亮聲答應后,一個魁梧壯碩的男子站了出來,兩手叉腰,眼露輕視的看著陳伯康。

    陳伯康依舊笑呵呵的說:“我..我說,咱們不能傷了和...和....和氣啊,如果傷了和氣,我寧愿讓你把我打...打....打死!”

    女孩輕蔑地笑著說:“好啊,那就讓我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個英雄法。蒙魯,還不快上!”

    “呀”,蒙魯朝陳伯康沖了過來,兩只大手在魁梧的身體帶動下,像兩座大山向他壓下去。

    陳伯康連忙向旁邊閃去,馬上感覺到身體有些反應遲鈍,不禁暗暗叫苦,如果沒喝酒還有把握,現(xiàn)在反倒成了自作自受了。

    連續(xù)閃避了三五次后,蒙魯有些急了,對付一個喝醉了的人,居然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以后還怎么在寨子里抬頭,于是加快了動作。

    他那知道陳伯康現(xiàn)在是心急如焚,本來就感到很艱難了,再被他加快,更是感到困難無比。

    “啪”,蒙魯終于一把抓住陳伯康的肩膀,心中一喜,想要把他給舉起來,馬上兩只手臂的腋窩一陣劇痛,雙臂無力的松了下來,跟著兩邊的肋部又是分別一股劇痛,兩只手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接著胃部和肝部又受到重擊,整個人無力地向后倒在地上。

    “啊――”在周圍觀看的人發(fā)出了驚訝的叫聲。那女子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嘴里罵了句陳伯康聽不懂的話,他猜想應該是“蠢貨、笨蛋”這類的話。

    “姑娘,我看這事咱們就這樣了結(jié)吧。”此時的陳伯康酒已經(jīng)醒了大半,看著這個被自己打倒在地蒙魯,對女子說道。剛才的情況讓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憑借著一招“云龍獻身”,利用慣性力量沖向蒙魯,擊中他的軟肋,恐怕現(xiàn)在倒下的就是他自己了。

    “不行!你們誰能上去打到這個漢家郎,我就讓我阿爸給你們一頭牛?!?br/>
    隨行的幾個男子都面露難色,推推嚷嚷了一陣也沒人敢站出來,氣的女子指著他們亂罵一通,少傾,她還是氣不過的走到他面前說:“我來!看你怎么把我打倒!”

    這一下,陳伯康為難了,看看拓世茂,發(fā)現(xiàn)他也很尷尬,無可奈何的樣子,情急之下,對姑娘說:“我不跟女人打,如果你非要打,那我認輸!”

    “認輸我也要打了再說!”說完伸手就抓向他的衣服。

    陳伯康還是采取繞著她轉(zhuǎn)圈子的辦法,不讓她抓著自己,左閃右閃之后,心生一計。就在姑娘伸手抓他的時候,一把就扣住她的手腕,帶著她順勢倒在地上,利用慣性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后讓她壓在自己的身上。

    “哦,蒙娜贏了!蒙娜贏了!”歡呼聲立刻就響了起來。

    蒙娜沒反應過來,聽清楚歡呼聲后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坐在陳伯康的身上,使勁的在他背上打了一下,臉紅的站了起來。

    陳伯康裝作受傷,“哎喲,哎喲”的叫喚,慢騰騰的站了起來,看著女子說:“蒙娜姑娘,你贏了,這下可以讓我們走了吧?”

    蒙娜回身對跟她同來的人說:“你們先走吧。”那些人笑呵呵的一哄而散后,才轉(zhuǎn)過來發(fā)現(xiàn)陳伯康已轉(zhuǎn)身要走了,就叫道:“漢家郎,你就這么走了嗎?”

    陳伯康有些緊張地說:“蒙娜姑娘,還有什么事嗎?”

    “剛才發(fā)生的事,明天整個寨子的人都會知道,你讓我怎么做人?”蒙娜幽幽的說道。

    陳伯康疑惑的看向拓世茂,隨即得到他的解釋,原來在苗寨跟苗家女孩說笑可以,但是身體的接觸卻是很忌諱的,而且對剛才蒙娜坐在他身上的動作更是忌諱,無奈之下對她說:“蒙娜姑娘,事已如此,我很抱歉,不知有何辦法可以幫助你?”

    “漢家郎,你留下來吧!”

    “不行!無論說什么都不行!”

    一時間,兩人都僵持住了,最后在拓世茂的勸解下,陳伯康拿出隨身攜帶的勃朗寧手槍送給了蒙娜。蒙娜又是失望又是歡喜的接過了手槍,對他說自己會好好的替他保管這把槍,等他回來再還給他,說完發(fā)出銀鈴般的笑聲跑了。

    陳伯康大為惱火,不單是為了這把槍,還有的是對自己冒失的行為感到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