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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命毒師第五季 您身上好像起了了

    “您身上,好像起了了不得的變化?!?br/>
    “這個……”那檀先生一聽,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身上不該露出來的肌膚露了出來,“哎呀……”一聲,將那布條子重新的顫了起來。

    “本官是來幫助你的,”我眨了眨眼睛,道:“檀先生……這幾日,自打有魚腥味道,便整日里泡在了水里么?”

    那檀先生對這個問題,似乎是一個猝不及防,一時怔了怔,訥訥的說道:“這……”

    “知道檀先生不喜歡這一股子味道,但是什么,只都只怕沒有命重要。”我盯著檀先生:“命沒了,甚么全都沒了。”

    檀先生低下了頭,低聲道:“生不如死,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br/>
    “沒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決的,”我笑道:“即使真的解決不了, 已成定局,多想更無益處?!?br/>
    “是倒是?!碧聪壬嘈σ恍Γ骸按笕苏f的好話,我都明白?!?br/>
    “那……”我望著檀先生的一身布條,道:“請?zhí)聪壬鷮⒆约旱募∧w露出來罷。本官斷然不會說出去的,你不必害怕,給人當成了怪物?!?br/>
    “怪物……”檀先生一聽我這一個詞,身上戰(zhàn)栗了一下,這才重重的嘆了口氣,將那布條子扯了下來。

    果然,布條下面的肌膚,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類的模樣了。

    本應該光滑的白膩皮膚,現如今是鮮紅色,像是皮已經磨沒了,是赤裸裸的肉。肉上滑溜溜的,像是布滿了一層亮閃閃的粘液。

    大片大片的鱗,正隱隱的自那皮肉之中鉆出來。

    布巾自那檀先生臉上落下來之后,面孔更是慘不忍睹。

    臉上自然也一片赤色,血肉清晰可見,兩腮還生出了奇異的肉須。

    “哎呀呀……”

    “怎么樣,大人……”檀先生抬起頭來望著我, 絕望的說道:“這件事情,倘若給旁人知道了的話,在下一定……一定……”

    “檀先生放心,不見得會有誰能將您給下鍋紅燒?!?br/>
    “大人……在下……”那檀先生一臉的絕望:“在下是不是,也要慢慢變化,成了一條魚去?這幾日,開始并不覺著能有了什么異樣,只是很想將自己身上的腥氣洗掉,但是慢慢的,越來越留戀那泡在了水里的滋味。終日里,總不想離開,一心覺得,身上是總能洗干凈的,可是……可是時日一長,自己的身體,居然變成了這樣的一個模樣,倘若是夫人知曉了……這才不敢見人,偏生,給大人發(fā)覺了……”

    “檀先生中了咒?!?br/>
    “咒?”檀先生死死地盯著我,問道:“何咒?”

    我搖搖頭,道:“這一道咒,是身咒,下在了您的心上,現如今,尋不得施咒之人,并不能解。”

    檀先生頹喪的低下了頭,道:“所以……所以……”

    “也不算是無藥可醫(yī),”我接著說道:“不過,檀先生可莫要再用力的搓自己身上了,將自己周身搓掉幾層,這腥味只怕也去不掉。因著這個味道,是檀先生內里發(fā)出來的,您活著,呼吸者,味道,就不會散去。”

    “也不是無藥可醫(yī)?”檀先生怔怔的望著我,道:“大人,難不成有辦法么?”

    “不瞞檀先生說,”我答道:“世上吃魚籽的人多得很,可不見得,都能發(fā)出了這個腥氣來,除了那一次的魚籽宴,約略您,還碰見過什么旁的事情罷?只要檀先生仔細的想一想,可又什么細節(jié),能一一說出來,本官一定盡力而為,免得讓檀先生受這樣多的苦楚……您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幾人歡喜幾人愁呢?”

    “不錯……”那檀先生攥緊了包在布巾下面的拳頭,喃喃道:“大人說的,一點也沒錯。這幾日以來,在下日日,都飽受折磨,在下……在下……啊,對了,”

    那檀先生忽然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忙道:“倒是有一件事情,也不知道有沒有關聯(lián),只是很有些個出奇,便權且說與大人一聽?!?br/>
    我點點頭:“愿聞其詳?!?br/>
    那檀先生垂下頭,道:“其實……事情發(fā)生在那胭脂河夜游之前,那一日,奉了夫人之命,隨著夫人往天王廟祭拜了一番,夫人在廟里耽擱了一下子,在下見正是那風和日麗的好時候,胭脂河也在左近,順便就在胭脂河邊散了散心,途中,遇上了一個怪里怪氣的中年漢子。

    那個中年漢子一身臟污,穿著襤褸的道袍,滿身都是奇異的腥氣,見了在下,嘻嘻直笑,扯著了在下,說在下有一場大難正在眼前。

    因著那漢子卻是穿著道袍,在下本也是想著,鬼神之事,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便多問了一句,你倒是說說看,是一個什么劫難。

    那瘋漢便接著說道:‘公子你,只怕,要有鍋鼎之災?!?br/>
    在下自然聽不明白,何事能招致大活人得一個鍋鼎之災的,心下里頗為不信,便要甩開了他去,可是那漢子硬拉扯著不松手,還說,在下聽了他的好話,須得討要酒肉吃,說是但凡在下與他,不但當即放手,還要說了解災的法門與在下來聽。

    在下深有潔癖,本來給他牽住,便是實實在在難以忍受,忙將那漢子甩開了,丟下了一塊銀錢,那漢子收了銀錢,眉花眼笑,當即便說道:“給公子說的話,便是那一句:‘以色事人者,能得幾時好?!?br/>
    說著,檀先生是滿臉的不甘之色。

    我一下梗住了,其實,身為男子,自該是頂天立地的,做了私家的倌人,該也是有自己的迫不得已,這種話,想必是忌諱里面的忌諱。

    “我猜猜……”我沖著那檀先生點了點頭:“檀先生聽不得這一句話,便跟那個中年漢子動手了?”

    檀先生懊惱的點了點頭,道:“動手了,打了那個漢子,還將原本與了漢子的銀錢,丟進了沿岸的胭脂河里?!?br/>
    “那個漢子,可又說了甚么?”

    “他……他只是重復了這一句:以色事人者,能得幾時好。你總會,知道的?!碧聪壬纯嗟哪Σ林冀硐旅娴娜^,低聲道:“現如今,可不是正應了那一句話么!本來,也許也全數是在下自己自找的,真真的信了那瘋子的話,離開了這榮華富貴,想必,也不會遭逢了這樣的劫難……也許,那本是仙人下凡,想要度化了在下的劫難,偏生在下是一個有眼不識泰山的,硬還……”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看來,事情跟那位裝瘋賣傻的道長,倒是不見得能脫開了關系的?!?br/>
    “當真?”那檀先生一聽,忙道:“現如今,大人,是不是,幫著在下尋了那個能未卜先知的道長去,救了在下?”

    “京城這么大,若是一點線索也沒有,能往何處去尋?” 我想了想,道:“也許,那位先生,倒是會再來尋您的?!?br/>
    “尋在下?”檀先生吃驚的望著我:“可是……”

    “無妨,無妨,”我點點頭,道:“眼看著,檀先生這腥氣,已經成了這樣的程度,想來,那先生也該來了。今日里,檀先生只管將門窗全然敞開,焚香也撤了去,約略,那先生聞到了這一個想聞的味道,一定會來的,咱們,可以試試看?!?br/>
    檀先生半信半疑的望著我,可是見我全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只得點了點頭。

    重新包裹上了布巾,那檀先生喚了童兒來,照著我說的,將遮擋腥味的東西,都撤了下去。

    沒有了那香料的掩蓋,腥氣益發(fā)熏的人頭昏腦脹,我站在窗戶前面,用法術封住了自己的鼻子去。

    不多時,倒是有小丫鬟,遠遠的喚了我,說是定國公夫人有請。

    明知道抖不掉,我還是抖一抖身上的腥味,隨著那丫鬟去了。

    定國公夫人正坐在正座上,露在面巾后面的眼睛含笑望著我:“掌事大人,可探查出了甚么究竟了?”

    我點點頭,道:“檀先生這一件劫難。說起來,只怕胭脂河跟上那一條大金魚有關,其中很有些個蹊蹺?!?br/>
    “哦?”定國公夫人帶著點意外似的望著我,道:“怎地,這么短的時候,你見到了檀先生?倒真真是有手段,那檀先生,這一陣子,連本夫人,都不肯見,掌事大人好大的面子?!?br/>
    “俗話說,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也是一樣,正是因著夫人是那一個‘悅己者’,檀先生才這般的顧慮,花穗是個做公事的,又為著夫人,那檀先生自然也不好不見了。”我恭恭敬敬的答道。

    “果然聰明?!倍▏蛉诵ν遥骸安恢?,這一個謎題,什么時候能夠解開來?”

    “過一陣子,自能見了分曉。” 我答道:“花穗覺著,解鈴還須系鈴人?!?br/>
    “很好,”定國公夫人點點頭,笑道:“若是事情能順順當當的解決了,本夫人自有重禮相謝。”

    慢慢的,腥氣越來越重了。

    大概方圓幾里,這個味道,都能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