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天色如墨。
一匹高頭大馬徑直闖入永照王宮大殿的宮門。
馬背上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士兵,他已然生死不明的伏在馬背之上,大量的鮮血從指尖滑落到地上。
昔日宏偉的永照王宮如今已是一番破敗之象,點點火光照亮了夜色,一陣濃濃的煙霧席卷著整個大殿廣場,而王宮大殿的廣場之內(nèi),則更是一片凄慘的景象。
廣場上七橫八豎的皆是重傷的士兵,血流成河。
可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是,身形高大的赫連曦拖著一把帶血的長劍,正在大殿廣場緩步巡視,劍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利器聲,男人的腳步穿過遍地的尸身,每一步皆散發(fā)著殺戮的氣息。
風(fēng)驟起,濃霧漸散。
赫連曦的腳步逐漸逼近永照王宮的正殿。
在通往大殿的臺階前,幾十個健碩的精兵暗衛(wèi)持盾列陣,毫不懼怯,勢要以命阻擋男人。
他站定,看著眼前的架勢并不畏懼,在靜謐的夜色里發(fā)出悠揚不屑的冷硬之聲:“我的目標(biāo)不是你們,滾開?!?br/>
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狠戾道:“絕不能讓他踏入殿內(nèi)半步!殺?。?!”
精兵暗衛(wèi)們一陣響亮整齊的得令聲,齊齊改變隊形,徑直攻向赫連曦。
赫連曦此時揮劍起勢,天空中瞬間一道閃電掠過,男子帶血的臉龐瞬間倒映著一縷劍的寒光。
隨即一道炸雷聲擊碎了天空,赫連曦抬眼,眼眉冷峻,目光如炬,口中發(fā)出比兵器更冷硬的聲音:“找死。”
天空中雷電交加,赫連曦飛身躍起,與眾暗衛(wèi)貼身廝殺,他的身手遠(yuǎn)在眾人之上,暗衛(wèi)頻頻倒下,他雖占上風(fēng),但以一己之力抵抗眾多敵人,腹背受敵,難免受傷。
又是一道雷電,隨即大雨傾盆而下。
可卻絲毫不能影響男子,赫連曦手起刀落,拼盡全力的揮砍,鮮血混著雨水從他的眉眼之中流下,眼神中是無盡的決絕。
此時,一暗衛(wèi)欲從他身后偷襲,劍正朝著赫連曦的后背刺來時,男子快如幻影般的轉(zhuǎn)身,暗衛(wèi)還在莫名赫連曦的蹤跡時,赫連曦已從他的后方出現(xiàn),一道寒光掠過暗衛(wèi)的咽喉處,利器與血肉的切割聲清楚的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殘余的暗衛(wèi)迅速包圍過來,赫連曦仍是輕蔑的眼觀周遭。
他內(nèi)力暗涌,蓄力……隨后全力一擊!
所有暗衛(wèi)盡數(shù)倒下。
永照王宮的大殿前已是血海一片,大雨混著血水肆意流淌。
赫連曦用沾滿鮮血的手撐著劍,站起身,眼神漠然地拖著劍繼續(xù)往大殿里走去。
*
永照王宮大殿內(nèi),平日燈火通明的宮殿今日卻是漆黑一片。
只有屋外偶爾劃過的閃電,能夠點亮一下殿內(nèi)。
而在大殿之上,年輕的永照王鳳垠此時身著一身華貴的王衣卻在不安的踱步。
“云暮,你查清楚了嗎,到底什么人敢夜闖王宮大殿?禁軍攔不攔得住他?”鳳垠急躁不安的問道身邊的侍衛(wèi)。
云暮并未有太多的表情,鎮(zhèn)靜的回道:“殿下安心,外面的暗衛(wèi)都是一等一的高……”
可云暮話音還未落,“嘭”一聲,門被重重破開,兩扇精雕氣派的木門被這手風(fēng)震的猛然松動倒地,導(dǎo)致原本漆黑的大殿中被閃電刺進(jìn)光亮。
鳳垠被這動靜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往云暮身后縮著。
赫連曦的發(fā)絲滴落著雨水,一張冷俊卻英氣十足的臉上是未被沖刷干的血跡,他一步步向前逼近,大殿的地面上隨即留下沾著水的印記,他用力將手中的劍在地面上劃過,發(fā)出尖利的聲響。。
鳳垠被他的氣勢嚇得渾身發(fā)抖,又無處可逃,只得躲在云暮身后,慌張道:“云暮!你還愣什么……快……給我殺了他!??!”
云暮會意,抬手示意道:“上?!?br/>
忽然四個暗衛(wèi)從大殿上空突然滑下,沖向赫連曦。
赫連曦冷哼一聲,不出三兩下便將暗衛(wèi)解決。
云暮見狀皺眉,他比想象中要更厲害,隨即加入戰(zhàn)斗,可不出兩招便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云暮剛想提醒永照王,可赫連曦已是一招絕殺,一劍揮下,云暮瞬間重傷倒地。
赫連曦凌厲抬眼看著殿上的鳳垠,步履未有停歇。
眼見赫連曦越走越近,鳳垠此刻才看清赫連曦的面容,更加膽怯,往大殿的王座上退去。
鳳垠驚恐萬分道:“是你……你……你不是死了嗎……你到底是人是鬼……?”
赫連曦拖著劍向前,劍上的血隨著赫連曦的步伐滴下。
“死?我豈能死在你們永照這幫雜碎手中?!?br/>
鳳垠瑟瑟后退,放眼大殿內(nèi)暗衛(wèi)已盡數(shù)倒下,鳳垠顫抖瞄向赫連曦的劍。
顫抖道:“赫連曦……是鳳鳶殺的你……不是我……這事跟我沒關(guān)系……你要索命,便去找鳳鳶去索……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赫連曦不屑的恥笑道:“鳳鳶?你以為我會放過她?”
赫連曦一聽到鳳鳶的名字似乎怒意更濃了幾分,憤憤的將手中的劍抬起要徑直刺向鳳垠,可就在劍即將落下之際,云暮忽然起身從身后舉劍向赫連曦砍來,赫連曦微側(cè)頭,斜眼向后,伸出左手握住劍。
云暮見劍被緊握,使勁抽拉,劍在赫連曦手掌中帶著血被抽出一些,赫連曦掌中的血一滴滴落下,面上卻毫無疼痛之色。
鳳垠眼看機會在前,慌慌張張的從袖口抽出匕首,哆哆嗦嗦的準(zhǔn)備刺向赫連曦。
赫連曦卻連頭都沒回,甩手間便將云暮震出,撞擊在墻上。
但赫連曦未曾注意到,在片刻之間,他食指上的一枚銀戒已從手上脫出,叮當(dāng)間落在了殿中不起眼的角落。
鳳垠見大勢已去,手中匕首嚇得掉落,慌不迭地后退著,跌坐在王座上。
口中仍是乞求道:“我即刻下命,霖川與永照國從此平起平坐,你不僅是霖川之主還是我永照親王,從此以后你一人之下萬人……”
鳳垠話還沒說完,赫連曦冷冷一笑向前邁步,逼近了鳳垠,只見片刻間他單手提起劍,毫不猶豫的朝著鳳垠的要害處刺了下去!
永照王鳳垠一口血吐出,而后便再無聲響。
赫連曦久久保持著握劍的姿勢,決絕望著死去的鳳垠。
往昔凌遲之恥,霖川滅族之恨,放心,我赫連曦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永照罪人!
大殿門外,雨嘩啦啦下著,似在沖刷世間的一切悲憤。
赫連曦似宣泄完,終于拔出了劍,走下殿堂。
而身后的王座上是咽了氣的鳳垠,似是不死心般睜著眼睛。
殿門外突然沖進(jìn)來一個少年,正是永照少主鳳慶。
鳳慶跌跌撞撞的沖入殿內(nèi),叫喊道:“你究竟是何人!”
赫連曦不屑的瞄眼過去,光亮中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雙手握著重重的劍對著走來的赫連曦。
赫連曦冷哼一聲,懶得搭理,鳳慶卻費力舉劍朝著赫連曦砍過去。
赫連曦只是揮手便是將鳳慶手里的劍甩出,插入柱子上,鳳慶腳下不穩(wěn),人也跌倒在地。
可十歲的少年卻絲毫不懼,狠狠瞪向赫連曦道:“不管你是誰!你休想滅了我永照王族!”
赫連曦藐視鳳慶。
“等你拔得出那把劍了再來找我報仇?!?br/>
說罷便徑直離開大殿。
鳳慶爬起身向殿上的王座跑去,眼中盈滿了淚水,雙手不斷推著鳳垠哀嚎道:“父親……父親……”
可大殿后似是有一個披著斗篷看不見面容的身影出現(xiàn)盯著離開的赫連曦,然而晃眼間身影卻消失了。
大雨已停,殿門口倒著幾個死去的暗衛(wèi),暗衛(wèi)身上停著幾只聞著血腥味而來的烏鴉。
赫連曦出殿門,經(jīng)過時,烏鴉飛起,他的身影直接遁入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