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說出這話凌楚多少會有些反應,結果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只巴巴地望著東方煜,若將他面上那層故作淡漠的假皮撕掉,興許還能看見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左右搖擺。
倒是東方煜,聽得左哲之言,他面上的笑意卻是更深,但并不言語。
左哲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狂奔的草泥馬道:“我可以告訴城主我的來歷,但我只告訴你一人?!?br/>
聞言凌楚終于有了反應,他不耐煩地朝侍官揮了揮手命令道:“嘴堵上,送到西苑去?!?br/>
“……”臥槽!
“我知道你想將唔……唔唔!”堵你妹啊臥槽!老子還沒說完??!
“還不速速帶下去?”
“是,城主!”
原本退散到一旁的兩人將那侍官一時制服不了左哲,于是紛紛上前一左一右地將他的雙手反扭到身后,隨同侍官一起將左哲強制往殿外拖去。見狀原本嘲笑左哲的小九立即躍上左哲肩頭,同時還不忘調侃幾句。
左哲想這絕壁是他過這幾個城以來最憋屈的一次,出口的話沒能引起凌楚的注意也就罷了,還被不明物體封了口。如果可以,他真想將腳上的襪子脫下來全塞凌楚嘴里去,讓他也嘗嘗被封口的滋味!
聽得左哲心中所想,小九笑得險些岔氣,“你確定你有襪子可以脫?”
左哲默默垂下眼,白色里褲下的雙足因為地上的寒氣不住蜷縮,他這才想起這次是直接從床上傳過來的,別說襪子,他全身上下就剩一套里衣。他的長發(fā)也是披散著,加之他方才掙扎得有些過頭,里衣的盤扣也被扯掉兩顆,衣褲更是沾了不少灰塵,再配上他此時略顯瘋狂的樣子,也許用瘋子來形容他會比較貼切。
“笑你妹!能先幫我把嘴里的東西弄出來嗎?一股子餿味啊臥槽!”
小九探過身子看了看,然后一臉嚴肅道:“你可以嘗試著吐出來,如果我?guī)湍隳?,不是很驚悚嗎?”
“不驚悚我還叫你做什么?老子不想給那什么東方煜當試驗品啊口胡!你快點,要出殿了!”
小九努力踮起腳伸爪拍了怕左哲的頭頂,“騷年,世界如此美好,這么暴躁不好?!?br/>
“暴躁尼妹!你到底拿不拿?”
小九楞了一下,繼而皺眉,“你這次回來怎么脾氣見漲啊?難道你真跑去殺人弄了一身煞氣?”
左哲僵住,他剛才似乎大概也許好像真的有些狂躁?要換平時,就算火再大他也能冷靜下來思索對策,可方才……
“你這次被傳過去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難道殷羅他又……”
左哲一個眼刀子甩過去,坐在肩頭的小九訕訕地閉了口,那件事一直是他的忌諱,碰觸不得。
‘啪’地一下,左哲被甩了一巴掌,只聽那人惡狠狠道:“看什么看!快走!”
左哲心下一陣氣惱,被幾個城主甩巴掌是被逼無奈,可被這人莫名甩了一巴掌就讓他心中惱火。這一惱他又開始掙扎起來,此時他也幾乎要被人帶出大殿。侍官三人見狀立即拼命壓制,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他們竟一下就被震飛出去,倒地時腦子一陣發(fā)懵,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時何等情況。
左哲取出嘴里的不明布料狠狠地砸在地上,也沒看那堅硬的大理石被他砸出一個小坑,只是紅著眼奔向凌楚。然而還未超出五步,便‘嘭’一下栽倒在地,人也陷入了昏迷。
小九:……
凌楚:……
東方煜:……
凌楚額角抽了抽,正欲揮手封住左哲的穴道,卻見身前的東方煜施施然走上前,而后半蹲下-身抓住左哲的手腕為他把脈。
半響,東方煜松開手,而后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碧玉色的藥丸,頓時一股清香在殿中擴散。沒等小九反應過來,東方煜卻已然將那枚藥丸灌入了左哲口中。
小九瞪大了眼在左哲身旁上躥下跳,不時觀察著對方的臉色,他不知道東方煜的那顆藥丸究竟為何物,但若左哲出現(xiàn)一絲中毒跡象,他也能及時救治。
東方煜收回玉瓶站起身對凌楚道:“城主,東方須得先回住處取些布陣的物什來。至于此人,還請城主先派人送去院落,暫且莫要傷著?!?br/>
凌楚默了默,繼而道:“本座現(xiàn)下也無他事,可以陪東方先生一同去?!?br/>
東方煜淡笑點頭:“如此便有勞城主了?!?br/>
“無事,”凌楚拂了拂袖,率先往殿外走去,“把人送去西苑。”
“是,城主!”
望著凌楚瀟灑離去的背影,小九呆呆地拍了拍左哲的臉頰,“喂,快起來看你的同類。”
“……”
左哲暈是暈了,但卻沒有徹底喪失意識,他能感覺到有人往他口中塞了東西,本想吐出,但那東西卻是入口即化,接著一股甘甜涌入喉中,心中的那絲躁動也被壓下不少。
耳邊是模糊的對話聲,體內卻有一股氣流在橫沖直撞,有些難受,卻又擺脫不得。最后左哲煩不勝煩,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憋著一股氣將那氣流壓向小腹,看了這么多武俠小說,也寫了這種半玄幻的小說,左哲也知道有丹田這么個東西的存在。原本只是試試,沒想到還真的起了作用,身上頓時輕松了不少。
左哲舒服地嘆出一口氣,最后放任意識陷入黑暗之中。
左哲并不是自然蘇醒的,而是被小九尖銳的叫聲強制拖出夢境的,睜眼時他的耳中依然嗡嗡個不停,有那么一刻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小九給震聾了。
見左哲睜眼,小九有些欣喜,轉瞬卻看到對方一副木愣的樣子,小九頓時氣急敗壞道:“臥槽!睜眼了你給點反應啊!你要被扎成刺猬了你造嗎!”
刺猬?左哲轉過頭,卻險些被明晃晃的針頭閃瞎了眼,定睛一看,卻是自己手臂上扎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若是有密集恐懼癥的指不定得當場暈過去。左哲抽了抽嘴角,心想這絕壁是夢,正欲閉眼,卻聽一道聲音涼涼道:“你若再睡,我便將你的雙腿也扎滿銀針?!?br/>
“……”
左哲霍地起身,卻因為用力過猛眼前一黑,又再次栽倒在床上。一陣輕笑傳來,卻見坐在床頭的東方煜隨手拔-出兩根銀針道:“你還真是有趣?!?br/>
“……”有趣你二大爺!
東方煜拔針的動作僵住,他疑惑地看向左哲:“二大爺是何意?”
“…………”
小九顫巍巍舉爪,“我發(fā)誓,這貨絕壁不是我親戚,也不是我們妖修一族的?!?br/>
左哲不知道東方煜怎么會聽到他心中腹誹,但此時他卻不敢再在心中同小九對話??粗直凵厦苊苈槁榈尼橆^,左哲索性伸手準備拔-出。這不伸手還好,另一只手臂上也扎滿了銀針。
左哲眼前黑了黑,咬牙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東方煜垂下眼又開始拔針,從容道:“見你遲遲不醒,我便想試試喚醒你,不過你比想象中的還要堅強?!?br/>
“………………”堅強尼妹!老子沒有痛覺不行嗎????不行嗎!
東方煜了然點頭:“原來如此,若換做常人,也早該蘇醒了?!?br/>
左哲深吸一口氣,而后緩緩吐出,他努力扯出一抹笑道:“現(xiàn)下我已蘇醒,不知東方公子意欲何為?”
“不急,先將銀針取出,你用些吃食再談?!?br/>
左哲默默地掃了一圈兩只手臂上無法估量的銀針,額頭迸出無數(shù)井字,恨不得把眼前之人掐死在床上。不過如果他真這么做,他相信凌楚絕壁會第一時間沖過來掐死他給東方煜陪葬。
由于銀針數(shù)量太多,待得盡數(shù)拔-出之時已過了不少時辰,左哲的手上更是遍布了無數(shù)針孔,奇特的是沒有一絲流血的跡象。
見左哲穿好衣衫,東方煜端起擱置在一旁的瓷碗遞給左哲,“你重傷初愈,這藥粥有補血養(yǎng)氣之效,對你大有益處?!?br/>
左哲并沒有接過,而是道:“你的目的。”
東方煜看了看左哲略顯凌亂的長發(fā),繼而恍然,“書墨,打些熱水來?!?br/>
東方煜話音方落,門外立即有人應道:“是,先生請稍等片刻?!?br/>
東方煜淡笑著看向左哲:“倒是我疏忽了,你先等待些許,梳洗之后便可用膳?!?br/>
“……”左哲強壓下罵人的沖動皮笑肉不笑道,“東方先生,你不必如此費心,有何目的直言便是?!?br/>
這下東方煜卻是不答,兀自閉目靜坐。
“?。?!”
左哲拳頭捏得咔嚓作響,見勢不妙的小九立即拍著他的臉頰道:“騷年,淡定,深呼吸,這貨會讀心身份必然不簡單,你酷愛想想當初寫到黃巖城的劇情時有沒有構造這么一個人物啊?指不定對我們回去有幫助呢?”
構造?怎么可能!別說這么一個人物,當初寫《不歸》時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添加這種神棍角色,換而言之,就連他也不知道這個東方煜究竟是何方神圣。有系統(tǒng)君這個坑爹貨的存在,他也不相信東方煜對他們回現(xiàn)世有什么幫助。
不過,話雖如此,他想他還是必須弄清東方煜的身份。
思量間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端著一盆熱水推門而入,少年身著青色衣衫,一副書童打扮的模樣。他將木盆放于架上之后并無多言,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
左哲走到木架前三兩下解決完梳洗問題,最后還隨手拿了桌上的一根玉簪束發(fā),接著又快速解決掉碗里的藥粥才開口道:“現(xiàn)下東方先生可以說了吧?”
東方煜睜眼看了看桌上的木碗,然后起身點頭,“跟我來?!?br/>
左哲跟著東方煜出了房門來到院中,按照東方煜的吩咐緊隨著他的步伐左三步右五步的方法走,停下時,面前是一方石桌,四周飄散著淡淡的白霧,卻不影響視野。
東方煜在石凳上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請坐。此乃我布下的幻陣,除非破陣,旁人進來不得,也方便你我交談?!?br/>
此時左哲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已然忘了方才被東方煜氣得跳腳之事,順勢坐下道:“很奇妙?!?br/>
東方煜哂笑:“比之你的身份,此等幻陣不足為奇。該如何稱呼你呢?左公子,亦或是……j□j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