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真名看破可以極大地削弱一個未知存在的神秘性。部分人會反利用這個設(shè)定不讓別人念自己的名字以保持逼格,比如費了老大勁兒起了個復(fù)雜的名字又將之設(shè)成禁語的某位無鼻人……
而白不識此刻詢問這怪物它的真名,一方面是為了削弱其神秘性,另一方面也是他確實有點想知道這東西是誰。
克系生物的名字全都是音譯,哪怕它說的話他并聽不懂,也能通過聲音得知它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頭頂漏下的天光消失了,四周驟然又陷入了一片死亡般的黑暗。
片刻之后,“嗒”的一聲清脆地響起,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芒照亮周圍。白不識四顧,看到干凈的木地板與米白墻布覆蓋的墻面。
他重又置身在那個畫廊之中,旁邊躺著睡得正香的秦之遠。
“客人,是身體不舒服嗎?”一個清澈的聲音說。
白不識下意識地看向秦之遠的數(shù)據(jù),之前組隊面板上那個表示處于異常狀態(tài)的藤蔓花紋已經(jīng)消失,表示他并沒有再被什么東西給控制了。
但秦之遠的血量還是只有一點點,而這也表示先前那些危及生命的存在……并不是黃梁一夢或者如何。
事情是真的發(fā)生過,他們并不是在原地做了一個夢。
“客人,客人?您需要什么幫助嗎?”那個聲音催促道。
白不識看向聲音的來源。那是個年輕的女孩,穿著工作人員的服色,低下頭關(guān)心地看向他。
“啊他好像——”白不識下意識地說了半句話,頓了頓,“——好像困了,睡著了?!?br/>
“是這樣嗎?”女孩看起來有點擔(dān)憂,臉上明白地寫著懷疑,“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還請不要客氣?!?br/>
“沒什么,只是山豬吃不了細糠,欣賞不了這種藝術(shù)形式而已?!卑撞蛔R道。
他蹲下身往秦之遠臉上就是啪啪兩巴掌:“老秦!起床回家啦!”
秦之遠一臉蒙逼地睜開眼:“啥?下課了?”
“你醒啦,期末考都考完了,”白不識親切地說,伸手將秦之遠拉起來,“好消息,是個兒子,壞消息,不是你的。”
“啥玩意兒亂七八糟的,”秦之遠嘴角一抽,“我怎么就躺地上睡著了?”
白不識眼神微凝——如果那只是和先前一樣是失去對身體的控制的話,他不應(yīng)該這么說。
秦之遠顯然是真的失去過意識,這才會讓他以為自己在睡覺。甚至他可能根本不記得在那段時間里他們發(fā)生過什么事了。
這時,一邊站立聽了一會兒的少女工作人員捂嘴輕笑道:“客人在地板上睡著了呀……睡得好嗎?”
“挺好的挺好的,”秦之遠看到是個妹子,頓時喜笑顏開,“還做夢了。哈哈。”
“做了什么夢???”少女好奇地問。
白不識心中一沉,一肘子頂向秦之遠。后者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記,瞪向白不識:“老白你也想睡覺了?……哦對,你之前不還說自己晚上老做噩夢來著?”
少女有些為難地說:“啊,我們這里是畫廊,不可以睡覺的,抱歉啊客人?!?br/>
秦之遠即時食言:“哈哈,我跟他開玩笑呢?!?br/>
“嗯,原諒你啦~”少女眨了眨眼,“作為賠罪,把剛剛夢境的內(nèi)容告訴我吧?我真的很好奇客人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會做什么樣的夢啊?!?br/>
“就是說你對單身了二十二年男人的夢境感興趣嗎?”白不識強勢插入對話。
那少女NPC表情頓時一僵:“不,也不是……”
“喂!我夢見的可不是那種東西!”秦之遠大驚。
“少廢話!”白不識喝道,“你這個滿腦子只有童顏巨乳小姐姐的屑!”
他一邊帶領(lǐng)著話題,一邊不著痕跡地帶著兩人朝畫廊的門口走去。
秦之遠憤然:“QNMD!你懂個P!老子喜歡的明明就是對A!”
“以為我不知道你只是想一手帶大嗎!”
眼看離門口越來越近,少女服務(wù)員數(shù)次想加入對話,都被白不識的葷段子給打斷。最終她不得不大聲詢問二人:“對了,兩位客人對我們的藝術(shù)品感興趣嗎?”
“太貴了買不起?!鼻刂h說。
“客人如果喜歡的話,我可以為二位向老板特別申請折扣?!?br/>
“他騙你的,他根本一文不名。什么我也是?那沒事了。”白不識絲毫不以貧窮為恥。
“好吧,但如果不從金錢的角度出發(fā),而只是從藝術(shù)或者靈感的角度,二位參觀完本畫廊后就沒有被任何一幅畫給吸引到過嗎?”少女問。
“其實還沒看就睡著了?!卑撞蛔R終結(jié)了問題。
聽到這話,大約知道再怎么問也不可能得到期望中的結(jié)果了,少女收了笑容,不再多言。
不多時兩人便走到門口,也收到了系統(tǒng)提示。
“主線任務(wù)已完成,通關(guān)獎勵將在登陸空間中發(fā)布。60秒后將開始傳送,玩家可隨時選擇立刻傳送。”
“怎么的,是怕我在本兒里拿到通關(guān)獎勵直接開大掀地板是吧……”白不識心道。
不過還能多留60秒這個設(shè)置,對于在多人副本中和想加好友的人溝通一下還是挺不錯的。加完人家就可以借口時間要到了,優(yōu)雅而不失禮貌地跑路。
可如果延長到三分鐘或者五分鐘,加完好友之后還得想想話題,不至于剛剛還聊得熱火朝天,此刻就跑路……那對于社恐患者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zāi)難。
白不識的手已經(jīng)握在門口的把手上,將門拉出一個足夠人體通過的縫隙,這時他轉(zhuǎn)過身,突然喊了聲:“老板?!?br/>
少女點點頭:“怎么了?”
白不識的嘴角緩緩地上揚。
哪有什么向老板申請。這里的老板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
“這些畫賣出去過嗎?”他問。
少女看向白不識,她先前的一切試探均未能奏效,此刻已不再面露笑容。射燈下她的臉冷若冰霜,一字一句回復(fù)道:
“今天本來應(yīng)該賣出去的?!?br/>
“如果來的客人沒有那么多錢呢?”
她向白不識走近了兩步:“這種情況下,我們接受用別的方式支付?!?br/>
畫廊的入口是下沉式的玄關(guān),此刻那少女站在白不識面前,竟比他還高出一些。這個角度與距離下,白不識終于看清了少女的眼睛。
那是一雙黃色的、冰冷的、無機質(zhì)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