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恍若無事發(fā)生一般鎮(zhèn)定自若的往皇帝面前與后宮眾妃向皇帝行叩首大禮。
有了楚凝瑛這話,此刻的蕭溫婉臉上看不出適才低落的情緒,只跪在楚凝瑛身旁一如往常的叩首。
今日的皇帝早早發(fā)現(xiàn)了蕭溫婉,依舊是那一副慈父的模樣,親自拉起了蕭溫婉,在眾人面前上演著她慈愛的一面。
不止如此,皇帝更在午宴時分將蕭溫婉召喚在自己身邊,與自己同桌而食,連淑妃也乖覺的讓了坐,只讓皇帝上演著父慈女孝的場面。
若說昨日里,楚凝瑛還會為皇帝的幡然醒悟而感動,今兒個楚凝瑛看著皇帝這幅模樣時,只剩下厭惡,連在那兒多夾一口菜她都覺得難以下咽。
“看著皇上與十三公主這般模樣,我這兒倒是想起了十三公主的生母了,那會云嬪似乎也是那青蔥的年紀,可惜了……”
一頓午宴各自原吃的安生時,底下人群里,卻不知是誰發(fā)出了這樣一聲感慨,聲音不大,在這寂靜的時間里,讓眾人能夠聽得正著。
“是了,云妹妹那會年輕,跟著皇上也不過兩年的時間,英年早逝確實可惜了……”
有人在此刻提起蕭溫婉的生母,淑妃未免叫人說自己刻薄,訕笑著補充了一句,她畢竟養(yǎng)著十三公主,云嬪是難產(chǎn)而死,亦不是做了什么壞事,旁人要提,她自然需要附和。
“十三公主和云嬪真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不過這么看著,十三公主與咱們的儷貴妃也像,尤其是眉眼處,不知道的,都會以為十三公主是儷貴妃生的。”
這底下坐著的一個個可都是這宮里經(jīng)年的老人,一個個都是人精,她們這會為著這突然竄出的話音憋著壞,把有些話往儷貴妃身上引。
這女人生孩子就是道坎兒,又是這宮里的女人,有些東西不能深思,一旦深思,就會出事。
她們這會一個個可是在給皇帝的心上埋雷,好比是現(xiàn)在這一刻,儷貴妃如今年老色衰,早沒了從前年輕時風采,當年的云嬪緣何得寵,眾人心知肚明。
旁的時候眾人都不提云嬪,偏在這個時候,有人利用蕭溫婉的相像,讓皇帝想起從前往事,可見這些話都不是什么好話。
“今兒個初一,新的一年,諸位又何必非要憶起故人徒惹皇上與十三公主的傷懷,好好吃飯不好么!”
挑事之人心懷鬼胎儷貴妃心知肚明,她也不是個任人拿捏之人,此刻的她手持杯盞冷冷笑著,只將目光放在了發(fā)聲挑事之人的身上,目光銳利的似把利劍,要將其看穿一般。
“正因為看著十三公主長成,嬪妾這兒才有那么一番感慨,說到底也夸姐姐好呢,姐姐又何必吃心!”
莞昭媛聽得儷貴妃如此說,瞧皇帝又不曾開口,這會大了膽子,繼續(xù)說話著。
“都吃飯吧!”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尷尬,最終是皇帝的一句話將這忽然冷下的場面化解!
誰也沒討到便宜的,眾人只埋下頭繼續(xù)用膳,再也沒人在多嘴一句。
看了半天暗戰(zhàn)的楚凝瑛輕蹙著眉頭,聞到了這其中的不對勁,而坐于上首陪在帝王身側(cè)的蕭溫婉早已經(jīng)在桌底下輕輕扯住了帝王的衣袖。
“父皇,我母妃是個什么樣的人,那兒可有她的畫像?可不可以……借兒臣看一看?”
蕭溫婉此刻落下了眉眼,看著極為落寞,十分可憐,所有人都記得她母親的模樣,唯獨她不曾見過,每一次只能夠從別人嘴里聽說與想象,她也想見一見。
光是這么一想,蕭溫婉的目光里已經(jīng)汪出了閃閃淚光,可她沒讓眼淚落下,偏過頭,有把眼淚收了回去,那么倔強卻又委屈的樣子,盡數(shù)的落入了皇帝的眉眼。
一瞬間,皇帝的心讓蕭溫婉這模樣給哭軟了,輕聲的與蕭溫婉說道“有的,一會父皇帶去看!”
在那一刻,他尚算的上似個慈祥的父親,而蕭溫婉也是利用了這一點,皇帝要將她出賣,在這一段時間里,她要利用這點愧疚之心,盡量的讓自己過的好一些。
她要爭取許多,最好爭取到皇帝最后的不忍,雖然希望顯得有些渺?!?br/>
一頓午宴用的安靜,眾人在用完午膳之后各自回了各自的地方,算著時辰在晚宴時再來相會。
蕭溫婉跟著皇帝走了,楚凝瑛原想與安霓裳找個地兒說會話,卻被各自的婆母挽著手牽走,兩個人相視一笑,亦是有些無耐。
等回到永延殿時,淑妃也帶著手下的宮女來到了這里,看她匆匆而來,楚凝瑛起身向淑妃請安過后,安靜的端坐著。
“那莞昭媛真是個不成事的,虧得在這宮中這么久,說個話都說不會,才兩句話就讓人壓住了,不成器!”
淑妃也不避著楚凝瑛,在這殿中的宮人們離開后,喝下一盞茶便埋怨著說道。
“是皇上自己不愿讓人提起,怪莞昭媛有什么用,說到底……這儷貴妃在咱們皇上的心里依舊情義深重?!?br/>
見淑妃那般怒氣沖沖,榮妃倒是氣定神閑,儷貴妃被冷落了這么久,她今兒個本就是想利用經(jīng)年往事試一試皇帝的心意。
可這么看起來,皇帝對于儷貴妃的那份心到底還是沒變……
楚凝瑛此刻聽著她二人的對話,不難猜出適才在家宴之上的那一幕從何而來,這私下里,榮妃為了扳倒儷貴妃一直在努力。
也無怪乎蕭啟宸說,若不能坐上那位置,他們的后路,只有一個字。
“小十三的母親是讓儷貴妃坑害的么?”
楚凝瑛聽完這一番話,此刻手持著杯盞,輕聲問道,這話原是個肯定句,可在楚凝瑛這兒問成了疑問句。
“這么個聰明人還瞧不出來么?”榮妃不曾回答楚凝瑛,倒是淑妃為人直爽,很是快速的就把這話說了。
淑妃這話說的有些長遠,真要說起來還是要從那一年毓慶宮大火之后說起,大火之后的儷貴妃性格脾氣變了許多,皇帝雖封了貴妃,也立了她的兒子為太子,可卻沒了從前那份心。
之后選秀,云嬪的出現(xiàn)讓皇帝為之側(cè)目,在那之后,云嬪已極快的速度成為萬千寵愛集一身之人,每個人都說云嬪與儷貴妃極為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氣韻相似,眼角眉梢有那么些肖像,十分像儷貴妃初初入宮之時那般如云似水,與后來的儷貴妃不同,只像原先的。
云嬪從一個采女爬上了嬪,在成為寵妃之后的第二年有了身孕,皇帝許諾,只要是個皇子,那么一定晉封為妃。
那會的云嬪當真寵冠六宮,可她雖然得寵,卻從不驕矜,不管是對宮中姐妹,還是對手下宮人,都是寬和優(yōu)容的模樣,與初初的儷貴妃當真無二。
可惜……天不假年,云嬪產(chǎn)子之時血崩而亡,最后只留下了一個小十三,那時候淑妃聽聞這話去的最早,小十三就落到了淑妃手上。
淑妃原本照看小十三時想著皇帝那般鐘情于云嬪,總歸對這孩子會有三分顧念,可不想有人散播了小十三命硬一說,皇帝從那之后便很少再有眷顧的時候。
這命硬一說的由來出自于誰,自然不言而喻。
尤其是在云嬪去后,皇帝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只宿在毓慶宮,這其中的貓膩,明眼人還瞧不出來么。
這么多年,但凡小十三有出頭的跡象,這有的人就使勁的出頭打壓,今兒個克人,明兒個不祥,全是她一人攪合出來的事非。
楚凝瑛聽完淑妃這長兒久遠的故事,也已經(jīng)知曉這耍了手段之人,可惜的是,這樣的事情時間太長,根本無法追溯,靠些風言風語,也根本無法去找人對峙。
“也難怪皇上如今不喜歡她,善妒便算了,如今這心也黑了,宮里的人說打死就打死,哪里還有最初那溫柔似水,和善可親的樣子……”
“到底是自己曾捧在手心的,變的那么可怕,讓皇上還怎么愛!”
淑妃嗤笑了一聲,不免搖著頭在那兒笑著出聲道,當著楚凝瑛的面,有些話她實在不好說,可這榮妃當初是因為太過在乎兒子,而讓皇帝離心。
這儷貴妃卻是實打?qū)嵉淖兞诵詢?,要知道當初,儷貴妃從那火場堆里被救出來的時候,還讓皇帝驗明過正身。
那有經(jīng)驗的老嬤嬤摸過她的身子,確定她真的生過孩子,這才敢肯定這儷貴妃不是叫人調(diào)換了。
誰讓這另外一個孿生的姐妹被燒的面目全非,這儷貴妃又變了性兒似得,皇帝不懷疑也不行。
“罷了罷了,以后再找機會,這條路長著呢!”最后,淑妃也只能是這么寬慰自己在一旁作罷。
而一旁的楚凝瑛卻一直皺著眉頭在琢磨這里頭的事情……
一個人因為一場火而心性大變,而她也記得,安霓裳曾與她提起過,似乎連太子和這位生母之間的關(guān)系都不是很好。
丈夫與孩子的同時疏遠,可她確實是生過孩子的那一個,這里頭,是不是有什么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