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低氣壓環(huán)繞著,何楚撫著太陽穴坐在沙發(fā)上,皺著眉頭,滿臉的疲憊,
荊正鈞坐在書桌前,微瞇著雙眼,手腕搭在書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深咖色的書桌。
“我們通過監(jiān)控回放,觀察荊小姐醒來所表現(xiàn)出來的言行舉止,荊小姐有失憶的癥狀,但這并不僅僅是簡單的失憶,她甚至對自己也失去了記憶,懷疑自我,現(xiàn)實中的一切已經(jīng)超越了她的認(rèn)知范圍,極端的恐懼造成了短暫的暈厥。”主治醫(yī)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桌前報告,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細(xì)汗,他作為醫(yī)學(xué)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失憶見得不少,但這種情況也是第一次遇見。
“極樂只是溺水,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癥狀?”荊正鈞銳利的眼神掃向醫(yī)生。
“荊先生,是這樣的,人體就像是一件精密的儀器,大腦是最為復(fù)雜的一部分,大腦中有數(shù)以百億計的腦細(xì)胞,它們之間的聯(lián)系非常密切,因此大腦中哪怕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發(fā)生改變,都有可能產(chǎn)生難以預(yù)料的結(jié)果,荊小姐在落水時,可能大腦受到了損傷,我們無從知曉”醫(yī)生推了推微微滑落的眼鏡“荊小姐醒來后可能會出現(xiàn)缺乏安全感,拒絕接受自己,甚至無法與別人接觸等癥狀......”
“夠了,我需要的是治療方法”荊正鈞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一生從來沒有這么束手無策過,哪怕是自己的公司面臨破產(chǎn),哪怕經(jīng)濟危機席卷了整個東南亞地區(qū),哪怕被競爭對手惡意陷害,他無所畏懼,但如今自己的女兒面臨著這樣的痛苦,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們無法根治這種癥狀,很遺憾,現(xiàn)在的醫(yī)療技術(shù)還不足以治療,荊小姐的問題可能更需要心理醫(yī)生對她進行開導(dǎo)!贬t(yī)生說。
“趕快聯(lián)系這一方面的權(quán)威”荊正鈞點了一支煙,猛吸了一口,眉頭絲毫沒有放松。
“是”醫(yī)生頷首,退出了書房。
荊正鈞煙抽了一支又一支,整個書房里煙霧繚繞,模糊了這對夫妻憂愁的面容。
*
靜謐的湖水藍的發(fā)黑,周圍死寂一片,只有風(fēng)偶爾呼嘯而過,穿過樹葉發(fā)出凄厲的呼聲。
荊極樂站在岸邊,手指緊攥著裙擺,指尖微微地泛白,她急促地呼吸著,耳邊充斥著心臟亂跳和呼吸的混響。
“來吧來吧”湖水像是發(fā)來了詭秘的邀請。
荊極樂的眼里染上了一絲瘋狂,紅唇微微揚起,風(fēng)吹開她頭發(fā),露出了一張絕美的臉龐,
呵……
荊極樂微閉上眼——
一個月前,荊極樂意外落水,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進入了一本言情小說中,回到了10歲,成為了書中的惡毒女配,可笑的是,該女配在26歲生日那天慘死。你說這命運多可笑啊!
現(xiàn)實生活中,極樂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長大,自幼體弱多病,小時候受盡了毒打、虐待。有一次,一群以欺負(fù)她為樂的孩子,將她的飯菜扔在地上,踢斷了她的兩根肋骨,荊極樂用鋼管砸斷了為首那個人的腿,當(dāng)場見了血,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腿彎成了一個詭異角度,血濺到了荊極樂的臉上、眼睛里,荊極樂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一片血紅,像是陰間爬出來的厲鬼。嚇懵了在場的所有人,有一位當(dāng)場大小便失禁。
后來呀,她就逐漸明白了,世界上最可怕,最捉摸不定的就是人心,別人怎么打你,你就要十倍百倍地還回去,弱者根本沒有資格哭泣。
荊極樂從家中女傭口中得知“自己”意外落水,是從這片湖中被救出,今天避開了所有人,來到了這里。
荊極樂緩緩睜開眼,眼睛里充斥著瘋狂與狠厲,眼神像能化成利刃一般尖銳。
她的血都是冷的,在她的身體里緩慢流動,將她的骨頭,心臟都一寸一寸地塵封,那是十幾年失望的積淀。
她狠,對自己都狠。
手指松開了衣擺,縱身一躍。
水下很安靜,極樂伸展著手臂,頭發(fā)像海藻一樣漂浮,胸腔內(nèi)殘存的氧氣讓她還有意識。她緩緩地睜開眼,眼球接觸到水,一陣刺痛。
她對上了一雙深藍色的眼睛,那雙眼里像裝滿了星辰碎片,攝人心魂。
靠!這是什么神仙顏值?小說男主都是這么極品的嗎?
這是荊極樂在昏迷前最后的念頭。
何楚蕭,是荊極樂穿越的這本書中的男主,是荊極樂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秦家唯一繼承人,自幼就開始了高強度的訓(xùn)練,今天在水下憋氣也是訓(xùn)練項目之一。
看著面前這張慘白的臉,何楚蕭蹙了蹙眉,一只手臂環(huán)過她的腰肢,提了一口氣,往水面游去。
“荊極樂,你腦子抽風(fēng)了是嗎?上次溺水還沒溺夠?”何楚蕭一把將荊極樂甩到岸邊。
猛力的撞擊讓極樂吐出了一大口水,拼命地咳著,意識逐漸回籠。
何楚蕭將額前的碎發(fā)往后撥,露出了精致的額頭,水珠順著頭發(fā)往下滴,同樣是10歲,臉卻棱角分明,沒有一絲嬰兒肥,長相只能用驚為天人來描述。
“要你管?!我求你救我了嗎?”極樂看著半浮在水中的何楚蕭吼道,心里沒來由地騰起了一股怒火。
可她低估了何楚蕭的危險性。
何楚蕭雙手一撐,毫不費力地躍上了岸,眼睛盯著荊極樂,微微地瞇起,一步一步地向極樂逼近。
荊極樂幾乎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的訊號,“你干什么你?停停停!我可警告你啊,別再過來了”那雙眼睛美則美矣,可也太滲人了吧!
“警告?呵”何楚蕭冷哼,“都說荊家大小姐落個水把腦子給砸壞了,今日一見,果然沒錯!
“既然你一心想要尋死,那我便大發(fā)慈悲地幫你一把!焙纬捯话殉蹲∏G極樂的腳踝,就往水里拖去。
“臥槽!你來真的。!”荊極樂的背在地上摩擦得生疼,還好路上有一塊嵌在土里的大石頭,荊極樂一把撲上去,死死地扒住,這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完了,完了,都說老虎屁股摸不得,自古小說里的男主就沒一個好脾氣的,對除了女主之外的人那叫一個兇神惡煞啊!
自己跳進水里找出路和被人丟進水里淹死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快放開我!要是讓何叔何姨知道了,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鼻G極樂拼命地蹬著腿,想要掙脫桎梏,可腳踝上的力氣卻沒有一絲松懈。
何楚蕭冷著一張精致的臉,置若未聞。
才10歲,這力氣也太可怖了吧!也對,在小說中,萬事皆有可能。
荊極樂的臉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猙獰,嵌在土里的石塊有些松動,
荊極樂心里咯噔一下,不好......
三十六計,認(rèn)慫為上策。
臉色一變,哀嚎到:“我說大哥!我錯了,求您行行好,饒了小人一命。∥一盍诉@么多年不容易!我還想活下去,看看明早升起的太陽,聽聽鳥兒歡快的啼叫,哦!天哪!秦叔秦姨救救我!”
為了效果,顯得更加楚楚可憐,荊極樂還擠出了幾滴淚水。
可是荊極樂不知道的是現(xiàn)在的她渾身濕漉漉的,頭發(fā)一縷一縷的,貼在頭皮上,臉上的淚水混和著泥水,別提有多慘不忍睹了,簡直就是大型的災(zāi)難現(xiàn)場。
“你好丑!焙纬捒粗籼鞊尩氐臉O樂,嘴角抽了抽,嫌棄地松開了手,拍了拍,畢竟也不能真的殺了她。
“你說什么?!小兔崽子,你再給我說一遍!”荊極樂狠狠的一個掃堂腿。
女生的年齡、外貌和體重永遠是三大禁忌。
不知道是因為荊極樂憤怒之下的爆發(fā)力還是何楚蕭的沒有防備,何楚蕭跌倒在地,眼里滿是不敢相信,怒火在眼中瘋狂凝聚,有燎原之勢。
荊極樂掄圓了胳膊將手中的石塊向何楚蕭擲了過去。
“ba
g”正中印堂,何楚蕭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嚯,好大一聲響。
荊極樂站起身子,輕輕地用腳尖推了一下,“喂”
稍稍加重了點力氣踹了一腳,依舊沒啥反應(yīng)。
第三下可是實打?qū)嵉拿王摺俺粜∽樱F(xiàn)在腦袋嗡嗡的吧!本姑娘活了18歲,還斗不過你,當(dāng)我8年吃屎呢?”
荊極樂雙手叉著腰,笑得恣意又狂妄。
剛剛的拉扯耗費了大量的體力,緊繃的神經(jīng)突然放松后,荊極樂疲憊地癱坐在地上,目光微沉。
看來水下是沒有什么特殊的通道可以回去了,要是沒有被何楚蕭拉上來,是真的會死,窒息的感覺那樣強烈而真實。
可真是不甘心吶。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在書中,荊極樂死于26歲,家破人亡,無比慘烈,因為是個惡毒女配,不管是誰,包括自己,在看到女配領(lǐng)盒飯,都有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如果說女主是擁有著金手指的萬人寵,那么女配就是受盡詛咒的萬人嫌。
一個靈魂涌動,溢滿粉紅色的泡沫,另一個的靈魂腐臭污濁,死氣一片。
荊極樂不禁苦笑,自嘲道:“上天可真看得起我,我何德何能啊?”
何楚蕭依舊暈倒在地,側(cè)顏漂亮得不像話,荊極樂不屑地撇撇嘴。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小說世界里要是沒有男主,那么這個世界就不復(fù)存在,那自然自己也就可以回到自己本該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