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光不錯，可惜賭錯了方向。

    若是讓所有的技能都處于自動模式，杜皮的確是一個比他還高的高手；但，不管杜皮肯不肯這么干，他都沒有當場置小高于死地的必要。

    首先，小馬不是他親自殺死的，頂多是個二手；其次，杜皮不喜歡無緣無故的殺人，而這小子雖然殺了一個人，卻沒有抱著必死的心繼續(xù)想辦法去救瘸子，顯然兩個人不是一路的，他和杜皮之間并沒有仇恨，也就涉及不到太深的利益沖突，有相安無事的可能；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表演術也不想殺他，龜息術可以讓表演術的眼界和實操能力更上一個臺階，而這個小伙子，開完三槍后就像塊石頭一樣躲起來的樣子，傻得可愛。

    至少，在目前這個技能初上身的“磨合期”，表演術不想殺的人，即便是杜皮下了讓其死的命令，它都敢陽奉陰違的保下來，頂多再和杜皮打打嘴仗和心理戰(zhàn)，甚至，持久戰(zhàn)。

    其他技能都是純粹的一技之長，并不能幫杜皮拿主意；神通廣大的杜帥，暫時又不怎么待見杜皮，所以，現(xiàn)在的表演術，那就是杜皮的狗頭軍師。

    為了保住看對眼，但有潛在威脅的小高，表演術放低姿態(tài)，通過杜皮的潛意識通道，主動獻策：那個瘸子，看起來正在執(zhí)行一個重要任務，應該先把他好好地審一審，萬一和自己有關，也好提前有個對策。剛龜息的這個小伙子，只是第一撥，說不定后面還有大量的援兵，而且直升機還在外面，此地不宜久留。

    這個建議中規(guī)中矩，沒有遭到杜皮的抵觸。

    在審問成北斗這件事上，杜皮再度放權，讓表演術全盤操作。

    成北斗已經被嚇破膽，又剛剛有過一次支配他的成功經驗，一個小如催眠的審問，連吹灰之力都用不上。

    當然了，滿屋子的警察呢，該保密的還是得保密。

    懶得從杜皮身上再走一道嘴，表演術直接支使一名警察取來紙筆，讓成北斗用最原始有效的方式，“簡述”他認為和杜皮最相關的重要信息。

    嘩，嘩，嘩……成北斗下筆如神，寫的一手好草書。

    于是，杜皮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的“認字”技能，居然不受書法體的限制，只要目光一掃，紙面上的那些鬼畫符，就自動化成他能理解的口語，進入了腦海。

    他還沒有到達學者的境界，否則，他就會非常敏感的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適合于在學術界裝波依的技能，尤其是在辨識失傳古文字和解讀那些古老、晦澀天書般巨著時。

    現(xiàn)在的杜皮還很單純，所以他只關心成北斗都寫了些什么。

    哦，這瘸子姓成，表面看是不問人間的大老板，其實就是一個傀儡（說人話，哦，就是牽線木偶啊，這個我懂）；這一次，他是受幕后的大老板所托，（過來抓我的，為什么？這個問題，咱兩得好好嘮嘮）……

    一沒恐嚇，二沒動刑，甚至連顆薄荷糖都沒舍得拿出來，就讓這看上去牛氣哄哄的瘸子，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有什么寫什么了，而且是有問必答，沒有半分猶豫。

    世上居然有這樣的問訊高手，不來干警察，真的是太可惜了。

    惋惜歸惋惜，現(xiàn)場的都是老警察，知道雙方不在一個陣營中，對方越是強大，對他們的威脅也就越大，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做的別做，老老實實待到對方離開，才是最實際的。

    在這個大原則下，老警察們同仇敵愾，先把最可能搗亂的穆小柏直接打暈，然后各自歸位，認真發(fā)呆……

    成北斗才寫滿一張紙，杜皮就已經坐不住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天堂街787號里的“人質”，會牽扯出這么多背景深厚的強大勢力，而且，這么快就查到他頭上來了。

    “人質”，當然是打死都不能放的，那么多人見識了自己的神秘力量，一旦說出去，自己還不得被全球通緝啊。何況，從目前的情況看，這些人本身就很有能量了，一旦聯(lián)起手來報復，可能連通緝令都不用發(fā)，就把自己關起來當小白鼠來研究了。

    可是，不放“人質”的話，他們的家人，就不會停止對自己的追查；而且，隨著時間的延長，他們只會越來越不擇手段、變本加厲……

    什么，從你腦子里蹦出來的成語也不懂，你真是沒救了……算了，你只要記住那些能聽懂的部分就好了，其他的，我會代你理解和操作。

    為了獲得“合法授權”，表演術不厭其煩地向杜皮進行著思想灌輸似的解釋，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趁機勸他絕了“小富即安”的念頭，果斷而張揚地離開這里，向所有敢于對自己動手動腦筋的壞蛋宣戰(zhàn)，打得他們屁滾尿流。

    和老爺子杜帥一樣，表演術認為，已經擁有許多，并且未來還會擁有更多逆天技能的杜皮，沒必要再像普通人一樣，畏手畏腳地活著……一個，不管做什么事，只要想去做，就可以做得很牛波依的人生，難道不好么？

    好吧，這個宏偉的目標，離長期處于社會底層、曾經溫飽都成問題，而且人見人欺的前乞丐，杜皮來說，一下子接受起來，有些困難。

    那就更實際些，人家要來追殺你了，跑不跑？

    當然要跑了！

    對這個結論，杜皮沒有異議。

    那好，以對方的勢力，一般的地面交通，肯定是逃不出去了，只能靠直升機了。那么，外面的那架直升機，你搶不搶？

    搶，沒說的！

    那好，你會開直升機么？

    不會！

    成北斗說了，除了他和被殺的那個小馬，和他一起來的，只剩下一正一副兩個直升機駕駛員。也就是說，龜息在墻角的那個小傻子，也會開飛機，你要不要把他收為己用，等會兒好帶著我們離開？

    要！

    OK，咱們現(xiàn)在就走過去，用你的搏擊術，將那傻小子制服，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杜皮還能反對么？要不是表演術所說的那個搏擊術，需要他這個本體來激發(fā)和控制，他都想讓表演術全程代勞了。

    表演術雖不參與，但還是給了必要提醒：這是一個技術活，既不能把這傻小子傷的太狠，一會兒沒了飛行員；也不能不把他給打服了，否則可能在接下來“駕馭”他的過程中產生變數，留下隱患。

    問題是，杜皮對搏擊術的操縱還不夠熟練，時有時無的，更不要說去控制力度和把握火候了。

    快步走到小高身前，杜皮一連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發(fā)動搏擊術，心里想著表演術提醒的時間緊迫，只好一咬牙，一跺腳。

    我還是直接開打吧！

    他想起來了，有治愈術在，只要不是致命，誰傷了誰都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