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仇也報了,國也復了,突然之間,覺得好像缺了點什么,到底缺了什么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許是驟然輕松下來,感到不適應而已。
看了看天色,已月上中天,窗外樹影婆娑,一陣夜風襲來,樹葉沙沙之聲不絕于耳。
他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踱步到窗前,從這個方向,可以遙望到百丈之外的金龍殿。
夜很靜,好似天地間除了他以外,便再無其他人。但在這一片孤寂的安靜中,金龍殿內(nèi)殿的方向,一線微弱的燈光,照亮了漫天黑暗。
是那個女人,原來她也沒睡。
當然沒睡,他下達的命令,有誰敢違抗呢?這一點,那奴隸還算有自知之明,懂得審時度勢。這么一想,忽然又覺得,這女人比那幾個藩王要順眼多了。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一整天沒進食,再結(jié)實的身板也受不住,更何況,還是沒受過苦的金枝玉葉。
可別給餓死了,要真就這么死了,那也太便宜她了。不行,得找人去瞧瞧,順道看看她有沒有在偷懶。
“來人!”
“主公有什么吩咐?”推門進來的,是一臉睡眼惺忪的羅暮。
奚成壁朝他身后望了眼:“羅熔呢?”
羅暮是個架不住困的,才過了戌時,就困得眼皮打架了,剛正做美夢呢,奚成壁一聲高喝,駭?shù)盟铧c咬了自己舌頭。
揉著酸脹的眼睛,羅暮一臉迷茫:“羅熔?從入夜起就沒看見他,主公找他有事?”
原想讓羅熔悄悄去看一眼那女人,不過羅熔不在,他又不想把差事交給羅暮這個大大咧咧的家伙,沉吟片刻,揮了揮手,重又坐回桌案后:“沒什么事,你下去吧?!?br/>
羅暮應了一聲,正準備退出去,一抬眼,看到桌案上那摞得層層疊疊的奏章。媽呀,這么多的折子,主公要看到什么時候??!主公再厲害,他也是個人,那幫子大臣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主公,這么多政務,全讓主公一個人承擔。
自己沒本事,幫不了主公什么忙,要不然……
一想到這里,他就有些自暴自棄,不過他再沒用,但體諒主公的一顆心,卻是誰都比不了的。
收回向后邁去的腳,他往前湊了湊,“主公,夜深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政務再忙,也不急于一時?!?br/>
奚成壁頭也不抬,“這些事緩不得,一緩怕是要出大簍子?!?br/>
“可是……可是您也要保重自個兒的身子啊!”羅暮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怎么每次一到關(guān)鍵時刻,他這張靈巧的嘴巴,就只能說些沒用的廢話。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關(guān)心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有這婆婆媽媽的心思,倒不如多學點本事,給朕分憂才是正途?!?br/>
聽奚成壁這么一說,羅暮更是喪氣了,他和羅熔明明是親兄弟,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該不會當初母親報錯了孩兒吧。
“主公教訓得是?!?br/>
“知道就好,去去去,別來打攪朕。”奚成壁一邊翻開手邊折子,一邊隨意揮了揮手。
羅暮那個郁悶啊,現(xiàn)在人人各司其責,好像就他一個人閑著,實在有些看不過去??偟谜尹c什么事做才行,頓茶倒水也可以啊。
“主公,你餓了吧,我去小廚房給您找點吃食來?”羅暮搓著手,看向御案邊的人討好道。
奚成壁正對一名大臣提出的“以法度裁制藩鎮(zhèn)”方案感興趣,壓根沒聽到羅暮說什么,只下意識點了點頭。
羅暮以為奚成壁答應了,于是興高采烈地出了內(nèi)殿。
不大一會兒,羅暮就提著個食盒回來了,精致美味的糕點被一一擺上御案,不過奚成壁正在聚精會神地批閱奏折,對那些香噴噴又做工精巧的糕點瞧都沒瞧一眼。
羅暮等著一陣也不見他有何反應,只好悻悻然退下。
一本以削藩為題,列舉古今各種治世之道的奏章,看得奚成壁心曠神怡,這個名叫秦施羽的年輕人是個可塑之才,今后必當有大作為!
單獨將這一份奏章挑出,放在御案的另一側(cè),收手時,無意間瞥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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