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梆鼓齊鳴,高掛的圓月已被云霧所籠罩,陸遷看準了時間,推了推旁邊睡的正香的劉二吉。
白天的東躲西藏,可是把這胖子累的夠嗆,本就沉重的身子隨著陸遷上躥下跳,幾乎用盡了全部的精力。
所幸二人機敏,有幾次差點就被巡查的官兵發(fā)現(xiàn),不過也都仗著各自的一身本事,陰差陽錯避過去了。
“喂,醒醒,該出發(fā)了!”
夜深人靜,蹲在房上的陸遷緩緩趴到劉二吉耳邊低聲說道,唯恐聲音太大驚擾到左右百姓,暴露行蹤。
“啊?……”
似乎還沉浸在睡夢之中的劉二吉,只是閉著眼睛答應一聲,身子一轉,又翻到另一邊繼續(xù)做他的美夢去了。
“快醒醒,別耽誤了正事!”
看他這副模樣陸遷心里起急,便用手指對準他的腋下狠狠戳了一把,果然這招頗有奇效,劉二吉吃痛猛的坐了起來。
“哎呦,好了好了,我起來了!”
雖然是一臉的不情愿,但之前和陸遷有言在先,這趟越王府當然是非去不可。劉二吉強打著精神振作起來,眨了眨眼睛,舒了舒筋骨一縱身就從房檐上躍了下來。
別看他這等體型又沒學過輕功,好在久歷江湖,通過耳濡目染也懂了點巧把戲。身子下來的時候把腿打個彎,等快落到地上,先以腳尖點地再提氣輕身,雖不能做到葉落無聲的地步,但也至少比普通人強上許多。
陸遷看他這動作倒是痛快,當即也不再猶豫,雙足輕點,身子一飄,如同一片鵝毛落在雪地上,無聲無息的就來到了劉二吉身邊。
“可以啊,陸兄?等以后有機會,你可得把這一手好好教給我!”
“沒問題,先辦正事要緊,隨我來。”
陸遷話音未落,簡單辨別了下左右方向,將身子往下一壓,前腿繃,后腿蹬,宛如一支離弦的利箭穿梭在昏暗的街道之中。
去往越王府的路線,其實早就刻在了他的腦子里。此次帶劉二吉前來二探越王府,不說是胸有成竹吧,起碼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劉二吉見他跑的那么快,自己也不甘示弱。兩只腿在地上緊著倒蹬,爭取用頻率換來速度上的持平,這樣才不至于把自己甩的太遠。
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但具體結果嘛,還未可知。只見他一個勁的在后面呼哧帶喘的追趕,陸遷卻跑著跑著忽然在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
“噓,你看!”
等劉二吉趕了過來,陸遷連口氣都沒讓他喘勻,就打了個禁聲的手勢。嚇得劉二吉趕忙用手捂住嘴巴,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定睛觀瞧。
原來前面百步開外就是越王的府邸,如今時辰已近丑時,門口巡哨的禁軍卻絲毫沒有任何懈怠的表現(xiàn),依舊按部就班的巡視查崗。
眼見這一幕后,難的劉二吉連連搖頭嘆息:“唉,我看八成是沒機會了,咱們還是先趁夜趕回牛家村再做商議吧?”
“無妨,乍看之下這王府外圍確實守備森嚴,可你若是仔細留意一下邊墻上開的小角門就不難發(fā)現(xiàn),那里暫時無人把守,大可以作為一個進入王府內(nèi)院的突破口?!?br/>
“你別說,還真是個好主意?。〔贿^這就奇怪了,剛才我怎么沒看到?”
陸遷強忍住笑,本有心說“你滿腦子都在想做夢的事,哪里還有心思關心這些邊邊角角。”可又轉念一想這里可是王府附近,自己二人又是懸賞要犯,一旦圖個嘴上痛快惹出什么事來,怕是又要“罪上加罪”了。
正當他倆準備要執(zhí)行計劃移動過去,那之前看到的角門突然從里邊自己打開了。陸遷忙按住劉二吉的身子,示意他先等等看,根據(jù)其他風吹草動再做定奪。
不多時,只見一道黑影自遠處飄身而來,由于夜行衣蒙頭遮面的特點,也看不出是誰。只道他手里提著一個黑布包袱,里面裝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東西,還時不時向外滲出點不明液體。
等這人進去以后,陸遷一個眼色,劉二吉緊跟其后來到了角門附近。正好趕上巡邏的官兵輪換休息,他們倆所在的地方才算是暫時的安全。
趁此機會,陸遷一提丹田氣,腳踏連環(huán),率先扒到墻頭之上探聽里面的情況。趕等他大致看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之后,剛想喊劉二吉上來,只覺得下面有人在扯自己褲腿。
察覺到異樣的陸遷將頭扭了過來,卻見劉二吉站在原地用手指了指地上那一攤褐色的東西,小聲說道:“有血跡!”
與此同時,王府內(nèi)院。
本應早該休息的越王李貞,書房中仍然亮著燈光。
“沒用的東西,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有臉回來見我?”
“贖草民無能,實在是那賊人太過狡猾,我?guī)е迨姲堰@豫州城上下搜了個遍,仍是一無所獲?!?br/>
聽出口風不對的公孫燕,眉頭緊皺的跪在大廳當中,以他此時的戴罪之身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
“既知無能,何不與你那叔叔一樣以身報國,也好全了你的忠義之心?”
此言一出,公孫燕立刻驚出一身冷汗。已知即將大難臨頭的他,一想到自己年紀尚輕,大仇未報,不可就此歸去。為了茍活,不惜連連叩首,涕淚橫流。
正在此時,門外夜行人已至。聽聞屋內(nèi)有訓斥之聲,為免冒犯虎威,只好立在外頭,等待王爺召見。
借著燈光,門外突然多了一個人影,越王李貞心知肯定是那人已把事情辦妥,自己這邊也得趕緊把眼前人打發(fā)出去。
“呵,好一個奴才!還不快滾了下去?”
“多謝王爺開恩,多謝王爺開恩……”
狼狽不堪的公孫燕幾乎是退一步叩一個響頭的爬到了書房門口,見王爺不再多說什么,這才敢站起身來,推門下去。
這一推門,正好與屋外立著那人四目相對,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那是公孫燕這輩子見過最可怕的眼神,單憑一個對視就能讓他全身汗毛為之顫栗的人,必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