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誰啊?”唐媽在屋里問道。
“干媽,是小青。”身著素白衣服的姑娘沖著屋里回答道。
唐媽披著衣服走過來:“小青,這么晚,你怎么跑過來了?”
“哦,我,我就是想問,明天早上幾點去吃飯。”一直喊得很順的“媽媽”,這一刻卻有點說不出口。
“你還小,有時間就多睡會兒,不用早起跟我們一起去吃飯!碧茓寽厝岬匦Φ。
“嗯,好。”唐青訥訥地點了點頭。
“那,沒別的事兒,就趕緊回去睡吧。”唐媽伸出手,像是要摸摸唐青的頭,結果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叫“小蝶”的姑娘,看著唐媽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唐青心里說不出的委屈:唐媽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是家里最疼自己的人了。
”啪地”一聲,唐青還沒走開,門就關起來了。
不一會兒,又聽見屋里傳來唐媽和這個少女的笑聲:“小蝶,對了,就是這個地方下針,哎呀,我們家小蝶可真聰明。”
唐青心里酸酸的:還“我們家”小蝶,媽媽以前都是說“我們家”小青的,連唐霈都沒這待遇。這一段時間沒陪在媽媽身邊,我就失寵了。伐開心。
第二天一大早,唐青特意早起去等著唐媽他們。結果在門口敲了好久的門,都沒人來應。
正當唐青焦急萬分的時候,戚安正好從隔壁的房間出來:“房間里沒人的,唐嬸和小蝶很早就出門了,小霈也一起去了!
“出去了,他們去哪兒了?”像是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唐青有些心灰意冷。
“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出去買東西?”戚安抱歉地笑笑,“小青,你還沒吃飯吧,我和你一去食堂好了!
“嗯,好啊!碧魄嘤行┬牟辉谘。
看唐青心情不美妙,戚安絞盡腦汁,想逗她開心,但鑒于他哄人的業(yè)務實在不熟練,講了好幾個笑話,甚至把自己小時候的糗事都拿出來當笑料,還是沒什么效果。
倒是唐青,看著他難得這么沒有“偶像包袱”,全然顛覆以往的清冷形象,心情竟奇異般轉好。
食堂里,唐爸正陪著黃婷吃早飯。
有大房間住,有好東西吃,黃婷覺得自己像做夢一般,心里既害怕好夢不長久,又怨恨唐爸為什么不早點來接自己。關于唐爸說的,和自己父親是拜把子兄弟的事,她總是半信半疑的。原本在村里,除了爸爸出事的那次,其他時候都沒見兩家人有多親密。更何況,爸爸去世,既然有兄弟可以依靠,媽媽為什么不留在村里生活,反而要帶我來投奔姑姑。
黃婷就這么鉆進了牛角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唐叔叔對不起爸爸,想要在我身上彌補自己的過錯。那這樣,他對這么好,都是應該的。
雖然黃婷心里這樣想,但這段時間,她遭遇了這么多變故,心智上成熟了許多。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遇事不過腦子,被人挑唆一下,就橫沖直撞。
再怎么給自己心里暗示:要裝得乖一點,懂事一點?吹綕M桌子的食物,黃婷還是裝不了矜持,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她甚至嫌用筷子礙事,索性直接上手去抓盤子里的菜。一時間,桌子周圍滿目狼藉。酥軟的糕點一抓就碎在地上,黃婷當即就想從地上撿起來,塞進嘴里,還好唐爸反應快,一把制止住。
一開始,唐爸擔心這孩子很久沒吃頓像樣的飯,一下子吃這么多,會傷著胃,就想先讓她喝點清淡的白粥。可是黃婷苦大仇深的樣子,就像自己舍不得給她吃好的一樣。唐爸索性撂開手,隨她去。
這年頭能住進這家國營旅館的,身家都不低。看到吃相這么奇葩的孩子,一時間都向唐爸投去譴責的目光。
唐爸訕訕地對周圍的人說:“各位,不好意思了,這孩子,昨天剛找到她,這段時間受了點苦,沒吃上一頓飽飯。”
唐青進門正好看到這一幕,當下尷尬地不知道該往哪邊走。按理說,她想去和唐爸坐一起,可是看到桌子上這個樣子,一旁還坐著個披頭散發(fā)的黃婷,她就沒有胃口。
“小青,我們坐那邊去吧,唐叔叔坐的這張桌子放不下了!逼莅策m時地出來解圍。
正在拼命往嘴里塞東西的黃婷,抬起來看到面若冠玉的戚安,手不自覺地停下來了。
戚安對著癡癡望著自己的黃婷,看到她嘴邊還掛著食物的碎屑,眉間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小青,待會兒吃完飯,我?guī)愠鋈ネ妫俊逼莅沧哉J終于想到個,讓唐青開心點的好辦法。
“不了,我想回破廟找“小貓”他們!碧魄鄵u了搖頭,“好幾天沒見,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那好,待會兒我陪你一起去,那里魚龍混雜,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去是危險了些。”戚安笑道。
黃婷看著唐青和戚安要一起出門,心里掙扎了一下,到底是放不下手里的食物,終于又坐了回去。
唐青走出門時舒了一口氣:還真怕這姑娘說,她也要一起出門。
說實在的,唐青對于女孩子這種生物,仿佛天生有種復雜的情緒:又包容又警惕。女孩子做錯事,只要不嚴重,她都能原諒。但潛意識里,她又害怕她們白蓮花的外表下其實藏著獠牙,只要不小心招惹到,就會被誤傷。就像對黃婷,唐青一方面同情她的遭遇;一方面,又警惕她會隨時對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來。
從酒店出來,為了給小貓他們帶東西,唐青又厚著臉皮從食堂里打包了好多吃食。當時那個服務生可能是以為她要自己留著吃,看著她的表情,簡直快被這個小姑娘的食量嚇哭了。
仍然是那條窄小的石板路,這次經過的時候,唐青卻驚奇地發(fā)現,路上乞食的人都不見了。
邁進破廟的大門,唐青就覺察到不對勁。外面的大廳里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里屋不斷傳來爭吵聲。
“你把小南賣到哪里去了!毙∝堃话丫咀⌒∥鞯囊路I子。
“小貓姐,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把小南送去了哪兒。不過你放心,我哥說了,她去的是好地方,她在那兒吃穿不愁,還想買什么就能買什么!毙∥髦焙粼┩。
“放屁,就你那個為了家里一畝三分地,能把親弟弟扔掉的哥哥,能做出什么好事來。小南那么單純,那么容易相信人,被壞人抓走,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遭罪呢。你趕緊的,告訴你哥哥,不把小南送回來,這事兒我小貓跟他沒完。”小貓氣炸了。
“撲哧,小貓姐,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還能怎么跟我哥沒完,狗子哥受傷還躺在床上,你再怎么厲害,帶著這一群歪瓜裂棗,還能干出什么大事不成?”小西自覺有了靠山,說起話來全然不講情面。
“你又以為自己是個什么貨色,你被親哥哥拋棄的時候,是狗子哥救你回來,你餓肚子的時候,是小貓姐省出食物給你,現在仗著那個狼心狗肺的哥哥撐腰,擺出這副姿勢出來,真是連狗都不如!碧魄鄽獠贿^,進門就把小西推倒在地,混亂地往他身上揮拳。
這段時間以來,唐青吃得好,每天還堅持打養(yǎng)生拳,更時不時跟著戚安學個一招二式,力氣是越來越大。這會兒打下去,像用石塊砸在小西身上。
任小西怎么呼痛,小貓都不再為他痛心,只擔心地問唐青:“他哥哥,現在畢竟混得還不錯,真要找上門來可怎么好?”
“你放心,雖然我不是當事人,但聽了你們的對話,大概能猜到些內情。他當初能豪不心軟把親弟弟扔掉,現在又怎么會因為有人打他弟弟,就找上門來呢?”一旁的戚安寬慰道。
“這位是?”
戚安目光柔和地看向唐青,仿佛在等她隆重介紹自己。
“他是我小叔,他人很好的,身手也一級棒!碧魄嗬莅驳氖,向小伙伴們炫耀道。
不知道為什么,戚安總覺得聽完唐青對自己的介紹,不是很開心。但是究竟是為什么不開心,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狗子哥怎么樣了?”唐青看到躺在一堆草垛上狗子,不由地放輕了聲音。
“那天小南被小西騙出去,哥哥去找他們理論,結果被打傷了。前兩天剛退燒,可是精神還是不大好。”小貓憂心忡忡。
唐青湊上去,仔細地看了看狗子的臉色,最后伸手觸了觸他的額頭:“嗯,應該是病情好轉的癥狀,小貓姐,你別擔心了,狗子哥很快就會好的!
戚安突然覺得唐青那一聲“哥”很是刺耳,她伸出去摸別人頭的手也礙眼的很。那感覺就像圈養(yǎng)的那只呆毛對著別人搖頭擺尾,裝癡賣萌,把自己這個主人忘得徹徹底底。
“戚小叔,我們回頭,請秦醫(yī)生來給狗子哥看看好嗎?”唐青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戚安。
看著唐青清澈的眼睛,戚安心里的不舒服一下子不見了:“嗯,好,回頭我請他過來看看。”
“戚小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碧魄鄵溥M戚安懷里,蹭男神豆腐的感覺真好,只是撞得鼻子好痛。>_<
“對了,小南不見了,是怎么一回事?”唐青問向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