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蕓萱到這種荒郊野嶺來要干什么?地形逐漸變得復(fù)雜,比較類似于雅丹地貌,溝溝壑壑,馬匹不適宜在其中行走,沈藍櫻干脆下馬,對著馬匹交代一句,“別亂跑,一會兒你司空主子會過來找你?!比缓笈呐氖痔狭送燎?。
地形復(fù)雜,沒走幾米就要過個風蝕的小山丘,然后跳過地上的大裂縫。雖然沈藍櫻的身手無法和李蕓萱相比,但是神視角完全彌補了這一項不足,速度比起李蕓萱來只快不慢,不出三分鐘,就把距離縮短成了一百米。
之后她就保持這個距離緊跟著李蕓萱,四下寂靜,連蟲鳴聲都沒有。似乎是由于周圍都是礫石,不適宜生物存活。
相距一百米遠,李蕓萱鐵定看不見沈藍櫻,但是如果用平常的音量講話,完全可以聽的清楚。只可惜紅外線夜視儀的適用距離太短,并不能幫助沈藍櫻探查李蕓萱的具體行動。
沒過多久,李蕓萱便停了下來,位置再也不變,看樣子是開始等人了。
沈藍櫻緩緩蹲下身子,蜷縮在大石頭后面,以防被人發(fā)現(xiàn),同時放緩呼吸,凝神傾聽著一切風吹草動。
過了一會兒,李蕓萱的位置上,一道暗紅色的光芒躥騰而起,伴隨著火藥點燃的輕微爆鳴,直接竄入四五十米的高空,炸開一團火光。
典型的煙火傳信,千璣門就可以買到的簡易信號彈。
李蕓萱放出信號彈,她要找的人無疑可以更快的找到她,而相對的,司空琰也會發(fā)現(xiàn):煙火升起的位置和沈藍櫻的位置重合——沈藍櫻已經(jīng)找到李蕓萱了。
沈藍櫻握緊手槍,她很好奇蕓萱姐等的是什么人,她覺得很有可能就是江湖上的殺人狂魔,彭澤祖師。
蕓萱姐的武功路子很奇怪,也很偏僻,卻非常強大。司空琰曾經(jīng)為了加速李蕓萱的記憶恢復(fù),在她面前提起彭澤祖師。還有最近一段時間,蕓萱姐總是說彭澤是個好人。最奇怪的還是聽到彭澤的屠殺行動停止之后,她流露出的煩躁不安。
雖然不知道她是為什么而煩心,但鐵定跟彭澤有關(guān)。
不過,沈藍櫻還有一個可怕的猜想,她覺得李蕓萱等的人也有可能是她的仇家,因為這月黑風高的夜晚,太適合決斗了。
沈藍櫻決定等下去,如果蕓萱姐沒有危險,那她就悄悄的撤,不讓李蕓萱知道她來過。
又過了不到十分鐘,忽然間,狂風乍起,陰云蔽月,飛沙走石迷得人睜不開眼睛,沈藍櫻閉上眼睛,感嘆好一個邪教出場,比獨孤瀟陌還可怕。
終于,狂風停下了,再響起來的是李蕓萱哽咽的聲音。
“師父!”
從未聽過蕓萱姐有這樣的情緒,縱然憶起宗門尸骨遍地的情景,她都沒掉過一滴眼淚,卻在見到師父的時候,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沈藍櫻心里輕嘆一聲,誰說江湖里的人就比朝廷里的自在輕松,不管去什么地方,都逃不過宿命的制裁,羈絆的約束。上天讓你命中背負著沉重的擔子,到什么地方都逃避不掉。
知道蕓萱姐找到了師父,就像聽故事聽到小蝌蚪找到媽媽一樣感動。沈藍櫻不自覺的松了口氣,看樣子蕓萱姐是安全了。但是她不太敢離開,因為半仙兒曾經(jīng)提醒過她,越是武藝高強的人,聽力就越好。沈藍櫻擔心自己的腳步聲會被彭澤聽見。
看樣子只能繼續(xù)蹲在這里,順便竊聽一下,這師徒二人會說些什么。他們二人的身份,到底和朝廷有什么關(guān)系。
“萱兒,萱兒……”彭澤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一聲聲呼喚著自己的弟子。二人好半天才平復(fù)下激動的情緒,彭澤問道,“萱兒,我給你留過那么多暗號,你怎么一直沒來找我?”
聽到這句話,沈藍櫻立時覺得毛骨悚然。什么叫“這么多暗號”?這豈不是說,彭澤祖師經(jīng)常在他們身邊溜達,他們竟渾然未覺?
李蕓萱道,“不是的師父,我有看到您留的信息,只是我那個時候失憶了,什么都記不起來。”
“失憶?”蒼老的聲音讓人辨識不出情緒。
李蕓萱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們追殺我的時候,我確實受傷了,可能是流血太多,暈倒的時候磕到了頭吧。”
彭澤思索片刻,問道,“那你的記憶是一次性恢復(fù)的?”
“不,是一點一點回來的??偣矁蓚€半月?!?br/>
氣氛安靜了一下?!笆撬幬??!迸頋傻穆曇舾统涟祮×藥追郑犐先プ屓舜蛐牡桌锇l(fā)寒,“只有藥物能做到這種程度。隨著藥力耗散,記憶逐漸恢復(fù)。萱兒,這兩個半月里,可有什么人試圖接近你么?”
遠處窩藏著的沈藍櫻心跳漏了一拍。既然是藥物,那必然和司空琰脫不了干系。司空琰隨身攜帶獨孤瀟陌,什么奇奇怪怪的藥都能給找出來。她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蕓萱姐的失憶竟然真的是司空琰造成的,那么,她家的滅門案……
“沒,沒有啊。”李蕓萱的聲音有些飄忽,她剛認識司空琰幾人沒多久的時候,大家一起猜測她身份的時候,提到了她師父的名號,她短暫的失神過后,司空琰給出的診斷是,腦部受傷,過一段時間就會自行恢復(fù)。
這跟她師父給的診斷完全不合。
細想起來,她是受傷過重,在林間小道上暈過去的。距離再次蘇醒,間隔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這期間她經(jīng)歷了什么,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難道,真是那時候……
李蕓萱飄忽的語氣讓她的師父起疑,彭澤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她這明顯是有所隱瞞。彭澤的聲線揚高了幾分,“那幾個你的同伴呢?天泉莊的玄氏兄妹,千璣門的王奕辰,朝廷未來的大司空,還有昭盈公主?!?br/>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都對我很好的?!崩钍|萱毫不猶豫的回答。不論這他們一開始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現(xiàn)在他們是朋友,那就足夠了,過去的事情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