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遠(yuǎn)死了。
姜洛笙坐在審訊室里,閉了閉眼睛,下巴輕輕一抖。
重新睜開雙眼時,她開口,語氣平靜:“真遺憾?!?br/>
女警官文文坐在對面,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姑娘。
很漂亮。作為芭蕾舞演員,氣質(zhì)和身材,也都很完美。
但不知怎的,對這個姑娘,文文就是喜歡不起來。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如果非要追究,那大概就是女人有分辨綠茶的能力。
陳友安坐在文文旁邊,抬眼看看面前的被審訊人,“你覺得遺憾?”
“當(dāng)然?!苯弩夏抗廪D(zhuǎn)向陳友安,莞爾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處,不過分生疏,又不過分友好,“畢竟是一條生命?!?br/>
見她如此直白,陳友安便也沒有含糊,直接切入主題,“你跟你哥哥,關(guān)系肯定不好吧?”
姜洛笙笑了笑,大方承認(rèn),“警官,我們關(guān)系好才奇怪,不是嗎?”繼而,她主動挑明,“但是我不會殺他?;钪判量?。”
面前的兩個人,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但她的語氣和表情里,沒有一絲心虛的痕跡。
姜洛笙和姜清遠(yuǎn),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妹,關(guān)系微妙。
一般來說,心里有鬼的人,即使是面對例行調(diào)查,也會露出或多或少令人生疑的破綻,但姜洛笙沒有。至少從她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來看,一切正常。
陳友安憨厚一笑,與姜洛笙聊起家常,“跳芭蕾辛苦不?”
姜洛笙聽他扯到了別的話題,依然微笑,“辛苦。各行各業(yè)都辛苦?!?br/>
“你們行業(yè)這個性別比例,不好找對象吧?”陳友安問,“有男朋友了嗎?”
“有。”
“那挺好,那挺好。”陳友安靠上椅背,像長輩一樣八卦起來,“男朋友是同事?”
“是之前的同學(xué)?!?br/>
“和你同齡?”
“嗯?!?br/>
“交往幾年了?”
“挺久了。”
“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面對如此八卦的審訊者,姜洛笙無奈一笑,目光轉(zhuǎn)向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幾歲的文文,“警官,你是不是也天天被這種問題支配?”
文文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
姜洛笙重新看向陳友安,“目前還沒打算?!?br/>
“你跳芭蕾幾年了?”陳友安接著問。
“從我六歲開始?!?br/>
陳友安嘴里念叨著算了算,驚嘆道:“那這都十六年了啊!不得了不得了?!彼⑽惿锨皝?,“那個年代,上興趣班多奢侈!你爸媽真舍得給你砸錢?!?br/>
姜洛笙淡淡一笑,“是少年宮給我的獎學(xué)金。”
“那你哥呢?”陳友安似乎并不在乎姜洛笙的答案,繼續(xù)提問,“你爸當(dāng)初舍得給你哥砸錢嗎?他畢竟是原配的孩子。”
姜洛笙表情平靜,穩(wěn)穩(wěn)地回應(yīng)了這個犀利的問題,“他們之間的事,我不清楚。”
“你之前知道你哥有抑郁癥嗎?”
“我不知道?!?br/>
陳友安瞇瞇眼睛,“這樣啊?!?br/>
“姜洛笙小姐,”文文知道師父問完了,便開口道,“請問你最后一次見到姜清遠(yuǎn)先生,是在什么時候?”
姜洛笙搖搖頭,“不記得了。我們很久沒見過了?!?br/>
“你們平時不聯(lián)系嗎?”文文繼續(xù)問。
姜洛笙再次搖頭。
“那么請問,”姜洛笙聽見文文一字一句道,“昨天和前天,也就是十一月五日和四日,你人在哪里?”
“我前天一整天都在團(tuán)里排練。昨天……”說到這里,姜洛笙停住了。
這是她坐進(jìn)審訊室以來,第一次猶豫。
“請你放心?!蔽奈母嬖V她,“我們例行調(diào)查的結(jié)果,都會保密?!?br/>
姜洛笙看看文文,又看看一臉憨笑的陳友安,想了想,這才開了口:“那拜托你們,一定要替我保密。”
“請相信我們?!蔽奈狞c(diǎn)點(diǎn)頭,語氣認(rèn)真。
“昨天,”姜洛笙抿了抿嘴,“我一整天都和藝術(shù)總監(jiān)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