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海云帆，麻煩叫你的人把長戟放下，要是一不小心傷到我，你欠我的人情這輩子就沒機會還了。”
徐帆伸手指了指脖子上架著的銀戟，明晃晃的，很閃眼睛。
不愧是帝國銀甲專屬的銀麟武器，即便是在地下深埋十五年，現(xiàn)在挖出來仍舊鋒芒畢露。
“呵，別自作多情了，壓根就沒打算還你人情。”
海云帆極度嫌棄地冷哼一聲，沖著部眾揮了揮手，“把銀麟武器放下吧，反正這大周太子現(xiàn)在是我們刀板上的魚肉，插翅難逃，只能任由我們宰割?！?br/>
“切，切，切……”
徐帆在心里切了幾聲，若是以前，私闖敵營，還是會有些小心慌的。
但是現(xiàn)在狀況不一樣了啊，背后那只陰界兇獸若是放出來，別說海云帆的薩達部，就算是蕩平莽荒原，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太子殿下，給你個機會，實話說吧，這次又想耍什么詭計？”
海云帆懶得跟徐帆磨嘴皮子，直接開門見山。
“詭計？什么詭計？我堂堂大周皇朝的儲君，像是那種耍小手段的人嗎？”
徐帆搖晃著腦袋，一臉神秘地湊到海云帆的面前，從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發(fā)霉的饅頭。
“看，我是專程來拜訪兄弟的，這塊東西叫做白面饅頭，在我們東都，只有皇族和戰(zhàn)績卓越的功臣才有資格享用?！?br/>
徐帆保持著一貫的風格，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
這塊饅頭是徐帆上次去溶洞帶的干糧，一時間太忙，忘了丟。
之前聽楚河說過，莽荒原的原始部落幾乎都不懂農耕文明，他們的食物多是以果實和獵物為主，偶爾也會種些青稞。
所以，白面饅頭，他們是絕對沒有見過。
因為這東西即便是在東都，價格也是極其地昂貴，不腰纏萬貫，絕對吃不起。
“白面饅頭？聞所未聞?！?br/>
海云帆聳了下肩膀，指著上面的斑點，問道：“既然是白面，那這黑色的斑點又是什么？”
“這個……”
徐帆臉色微變，然后靈機一動，“饅頭發(fā)酵的過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在此期間，吸收天地之精華，日月之靈氣，最終才凝聚著一小塊黑色的斑點?！?br/>
“哇，此等至寶，你為何要贈與我？”
海云帆雙手攥緊饅頭，嘀咕道：“這東陸人就是會享受，等哪天我打下周都，一定讓部眾們盡情嘗嘗饅頭的滋味?！?br/>
“十日之約的回報。”徐帆鎮(zhèn)定地說道。
“看在這白面饅頭的份上，今日我姑且饒你一命?！?br/>
海云帆一臉竊喜，散去部眾，牽來一頭又瘦又黑的毛驢，把韁繩遞給徐帆。
“抱歉，你那匹西域純血黑鬃馬，現(xiàn)在是屬于我的坐騎了?！?br/>
“額……騎毛驢，要韁繩干嘛？”
徐帆手捂腦門，在心里暗罵一聲“智障”。
剛才都跟你說那是純血黑鬃馬，你把它牽走有毛用啊。我一個口哨，它就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回我的營地。
“行行行，都是兄弟，一匹馬而已，送你啦?！?br/>
徐帆擺著手，一臉的無所謂。
“我的禮都送完了，海云帆，那你的呢？”徐帆收起玩笑的話語，臉色逐漸恢復嚴肅。
“嗯？”
海云帆回過神來，敢情這家伙，接下來是準備說正事了嗎？
是專門來索要秦川統(tǒng)領的銀麟武器嗎？或者，準備痛下殺手了嗎？
“怎么？難道你不準備請我進去喝幾杯？我這一路奔襲，二十多里路呢，早就口干舌燥了?！?br/>
徐帆雙手插在腰間，扭動幾下脖頸，裝作一臉的疲倦。
“嚇老子一跳，還以為你準備提什么要命的交易呢？弄了半天，原來只是想討杯酒喝?！?br/>
海云帆狠狠地捏了一把汗，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徐帆遠沒有看上去的那么弱智。
“額，二十里路？這你還好意思說累！你腳跨黑鬃馬，眨眼的功夫，就能跑一個來回?！?br/>
“文弱書生，比不了草原的漢子?！毙旆柤纾燥@無奈。
“呵……”海云帆付之一笑，沖著最近的部眾招呼道：“備酒，上烤羊?！?br/>
說罷，海云帆快步走在前面帶路，徐帆緊跟其后。
薩達主營，一片用獸皮扎成的簡易帳篷，海云帆坐在上位，徐帆側坐在一旁。
“都退下吧，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進來?！?br/>
海云帆神情變得冷峻，將前來侍奉的女奴統(tǒng)統(tǒng)驅趕出去。
然后，陰冷的目光陡然一轉，瞥向徐帆，“現(xiàn)在就我們兩人，沒必要遮掩了吧?！?br/>
“當然，既然來了，就沒有隱瞞的意思。”徐帆舉杯，抿了口草原自釀的清酒。
“消息我都知道了，大周皇朝的精銳鐵騎，已過祁連雪山，目前就駐扎在幽幽谷，距離你的主營，不足三十里，剛好和你形成犄角之勢。”
海云帆手中的木碗頓了頓，道：“徐帆，你這是打算趕盡殺絕嗎？”
“如果我在你面前自刎謝罪，能不能麻煩你放過我的族人？至少那些女人和高不過馬背的孩子，你肯放過他們嗎？”
如果只是徐帆的一支軍隊，海云帆有信心可以與之一戰(zhàn)，但是加上幽幽谷的三千精銳鐵騎。
這攏共將近五千余眾的大周鐵騎，就算是屠戮整片莽荒原，那也完全不在話下。
倘若率部眾負隅頑抗的話，最終，只會招來滅族的風險。
這點風險意識，身為主君的海云帆，還是有的。
“哦……”
徐帆愣了愣，海云帆一定是把幽幽谷的黑羽軍當成他請來的援軍了。
當意識到族人的生命即將面臨威脅時，眼前的這個草原漢子，表面上依舊大大咧咧，但背地里卻毅然決然地選擇犧牲自己，來保全族人。
至少，要保住他們部落延續(xù)下去的火種。
那些高不過馬背的孩子，就是薩達未來的火種，只要有他們在，薩達部，永不消亡。
這或許就是……身為主君的擔當吧！
有些無奈，又有些悲涼……
其實，他現(xiàn)在還有一個更為穩(wěn)妥的辦法，那就是將徐帆囚禁，以太子作為人質，勸大周鐵騎退兵。
但是他沒這樣做，這點，徐帆都看在眼里。
雖然兩人之間來往不多，但是徐帆很確定，海云帆就是那種錚錚鐵漢的類型，眼里容不得任何污濁的沙子，更不喜歡用卑劣的手段取得勝利。
他和徐帆交戰(zhàn)數(shù)次，都是擺陣勢，正面沖殺，從來都沒想過可以趁著月黑風高搞波偷襲。
“這個漢子，我收定了。”徐帆沉吟一笑，端起木碗，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