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鈞優(yōu)雅地喝著咖啡,坐在對面的謝斐舉著手里的三星不知道在跟誰罵架,他連噴了幾聲F開頭的英文臟話,隨即憤憤地掛斷了手機。
“干嘛脾氣那么暴?”
對方哼哼幾聲,氣得噴火,
“還不是那許狗,知道我舌頭咬了讓我去他婚禮現(xiàn)場唱歌兒,你說那孫子不成心的嗎!”
邵鈞笑了笑,卻聽后者突然感慨道:
“喲,邵哥你可終于笑了,成天板著個臉我還因為您面癱了!”
聞言攪著咖啡勺的人手一頓,他倒是沒留意過自己最近面部表情如何。
謝斐又徑自說道:“你索這女的怎么這么不長眼,咱騷哥這么帥都無動于衷,要我就不忍拒絕?!?br/>
邵鈞目色一凜,“謝斐,我再說一遍,叫我名字的時候他媽把舌頭捋直了!”
對方扣頭笑了笑,“邵哥你知道我前幾天咬到舌頭了,平翹舌不分嘛!”
“……”
“哎,別不高興了,就算姜醫(yī)生不答應(yīng),邵哥你還有我啊,”謝斐沖眼前的人咧嘴一笑,滿腔熱情道:
“天地為證,我對邵哥的愛至死不渝!奴家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邵鈞剛想罵他有病,腦子里猛然浮現(xiàn)起了謝斐那天和小男模在一起的場景,懷疑這孫子不會真彎了,目色不禁有些嫌棄,隨即對謝斐這死鬼說:
“那你快去死吧”!
“說真的邵哥,我覺得這女的你可能真的駕馭不了?!?br/>
“她為什么不肯答應(yīng)我,我很丑?”邵鈞喃喃道。
謝斐一瞪眼珠子,極力辯駁:“哎喲喂,你怎么還懷疑起人生來了,邵哥一笑,靈魂出竅!我不許你這么說自己?!?br/>
“……”
邵鈞一拍對方腦門,抬眼正巧看見姜沂從櫥窗外走過的身影,目光隨即跟了過去。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姜沂把頭發(fā)染成了不那么明亮的栗紅色,明艷高貴的色彩襯得她的眉眼都張揚了起來,中長微卷的秀發(fā)被后者松松攔在腦后,縱使只著一件黑色的休閑裝都顯得十分亮眼。
男人習(xí)慣性攪咖啡的動作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注意力全然放在了那道身影上,然而那明媚的背影身邊卻還伴著另一個人。
悸動之余,他不禁在想……我的姜沂,她怎么能在別人身邊,她怎么能這么動人,卻又這么絕情呢?
——“您別這么萎靡啊,不去玩兒也就算了,現(xiàn)在連酒也不喝了?”
謝斐埋頭吃著盤子里的零食拼盤,抬頭看了對方一眼,見邵鈞盯著窗外,便也跟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喲,邵哥看美女呢?誒……這不那,還是那姜醫(yī)生嗎?”似猛然領(lǐng)悟到了什么,謝斐驟然驚呼道:
“我去,你成天在這兒喝咖啡不會就是為了看姜醫(yī)生下班吧?我靠,難怪還老是坐墻角!”
“吃的都堵不上你嘴是吧!”街角沒過了眼中人的身影,邵鈞轉(zhuǎn)臉沒好氣地對謝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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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跟江梓易并肩朝前走著,后者那張臉卻始終板正地看著前方目不斜視,惹得她不由暗想自己這模樣真就難看到不忍直視?
“梓易,怎么了,你好像有些奇怪。”
江梓易瞟了她一眼,隨即吐出一句話,“你太好看了!”
姜沂臉一紅,笑容略帶羞澀與尷尬,想起自己被燕琦拉著去了趟理發(fā)店,莫名其妙讓人染了個頭發(fā)。
其實原本打算做頭發(fā)的是燕琦,自己負(fù)責(zé)觀摩并提供參考意見,奈何燕琦這個人想法多如泉涌,卻又不敢輕易嘗試,軟磨硬泡讓姜沂當(dāng)了滿足她好奇心的實驗小白鼠。
然而當(dāng)姜沂大義凜然地完成了任務(wù),燕琦還是以自己小麥的膚色為由,毅然決然地拒絕了各種花里胡哨的顏色,只在理發(fā)店花二十塊錢洗了個頭,這感覺就像被硬拉著陪別人逛街,對方分文未花,自己卻在慫恿下霍霍了整張銀行卡。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姜沂有些不自信道。
對方臉頰微紅,“挺好看的?!?br/>
“你害羞個什么勁?!苯释屏送扑募绨?。
江梓易望著對方笑了笑,“我在想,我的女朋友怎么這么好看?!?br/>
我的未婚妻,怎么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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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突然想起件事!”
謝斐突然吼了一句,嚇得邵鈞嗆了一口咖啡,“咳咳,你嚎什么!”
“邵哥,我那天翻照片的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一事兒?!?br/>
邵鈞漠不在意地抄著手,“你成天看的都是些什么照片!”
“不是,是以前打架的照片。”
說著,謝斐便點開手機相片遞給對方。
像素極差的一張圖,內(nèi)容是十幾個張牙舞爪的混混站在街角,從圖片上人物的衣著來看,年代至少也是十多年前,不知道謝斐這小子是什么個意思,邵鈞不以為意地別開視線。
“這什么!”
“這是我第一次打架的時候偷拍的?!敝x斐說。
見邵鈞沒什么興趣,謝斐又接著說道:“不是邵哥,你看這個人!”
對方順著他的指尖望去,便瞧見了所指之處的一個短發(fā)齊耳的女孩子,她抱臂靠著墻面,表情很是冷漠,是這張照片里唯一一個跟身邊一眾非主流畫風(fēng)不同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看著鏡頭的人。
“姜沂!”邵鈞驚訝道。
……抓到了姜醫(yī)生的黑歷史,他想。
姜沂當(dāng)年也是狂拽炫酷,叛逆的事沒少干過,后來出了社會歷經(jīng)磨礪幡然醒悟,性情沉淀穩(wěn)重了。
“可不是嗎。”謝斐說:
“那天看著這張照片的時候,我就想起了這女孩子當(dāng)時看我的眼神,那個似曾相識啊,我突然就腦子一炸!”
邵鈞比著那張臉都看不清的照片瞧了半晌,抑制不住笑意道:
“姜沂以前這么混!現(xiàn)在這是從良了?”
他一直以為對方肯定從小到大都是根正苗紅的三好學(xué)生,沒想到這么正經(jīng)八百的姜醫(yī)生也曾是個社會中人,不過邵鈞覺得姜沂在混混群里,大概也是類似首腦一樣的人物。
謝斐說:“當(dāng)年第一次出江湖,就偷偷摸摸拍了一張留作紀(jì)念。”
“這偷怕技術(shù)不太高明啊,還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邵鈞笑著道,暗想姜沂的洞察力果然還是那樣敏銳。
“這么說,你很早以前就見過姜沂,這照片你在哪兒拍的?”
謝斐琢磨了一陣說:
“害,這不那時候跟外校的打架嗎,不過為什么打架我是記不住了,畢竟那么久以前的事兒了嘛!“
“等等,你打架不都是我?guī)У膯?,那天我去了嗎??br/>
“嗯?”對方猛地頓了一下。
“這……我不記得了?!敝x斐撓了撓后腦。
邵鈞一臉威色地盯著他,“不記得?你再好好想想!”
知道對方想聽什么,謝斐扯了扯嘴角道:“去,你去了你去了你肯定去了?!?br/>
“原來我和姜沂,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了?!鄙垅x目色溫柔地低語道。
“是,緣分妙不可言吶,邵哥你跟姜醫(yī)生十多年前就見過了!這叫什么,天賜的良緣吶!”謝斐眉飛色舞地附和。
“我就說為什么跟姜沂一見如故,原來是久別重逢?!?br/>
“是啊邵哥,人海漫漫重逢難,您可要珍惜這段曠世之緣吶!”
“你瞎扯什么呢!”邵鈞抬眼看著對方,隨即又問:
“你們打群架,你打她了?”
謝斐一怔,連忙解釋道:“沒沒沒,不敢不敢,那天有人告教導(dǎo)主任,還沒開始干場子就散了?!?br/>
邵鈞輕哼一聲,隨即撤開了視線,他垂眸漫不經(jīng)心地挖了一勺桌上的意大利甜品,心里想著一些事情,他突然覺得姜沂跟自己之間原來并不像平行空間那般毫無交集,這一點讓他不由心下竊喜。
男人將勺里的乳酪蛋糕送入口中,平日甜得發(fā)膩的提拉米蘇,味道也變得很是香濃綿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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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載音響里播放著熟悉的英文歌曲,伴著最后一聲音律,邵鈞瀟灑地把SUV甩進了停車位里,他抬頭望著咖啡店的招牌,店名叫做“Attendre”。
討一杯咖啡,等一個人,昨天是這樣,今天也是如此。
正當(dāng)他熄了火要開門下車的時候,卻透過櫥窗玻璃看見了江梓易的身影,他坐在光線敞亮的地方,正專心地埋頭翻看著手里的書籍。
邵鈞輕“嘖”了一聲,隙開一條縫的車門隨即被他合上了。此刻他看到的是江梓易,心里想的,卻是姜沂。
這樣大的一個城市里,遇見了那一個人,身邊的一切似乎都能和她扯上關(guān)系,這感覺有些奇妙,她未來時萬籟寂靜,一旦相遇,就如暴雨肆虐,野蠻地侵襲了自己整個世界。
他從來不關(guān)注某個人,更不會因為這個人,而對與她關(guān)系親密的旁者都那般在意,甚至是……妒忌。
邵鈞靠在椅背上,隔著幾米打量著對面的男人,心里不由在想,這個叫江梓易的人,他是自己跟姜沂之間的阻礙,如果他不存在,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這種想法有些危險,因為對于邵鈞而言,他可以只是想想,也可以付諸行動,他有能耐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要他肯。
如果相信拆散是為了更完美的契合,那么插足者或許就會覺得心安理得。
可姜沂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對方的求婚,要破壞她的美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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