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賈環(huán)也不便回府了,便是在賈府住下,幸好原來自己的小院姨娘一直還打掃著,賈環(huán)心里偎貼,還是親娘好啊,和趙姨娘說了些自己的近況,賈環(huán)便從趙姨娘處出來,忽然見了王夫人處的丫鬟月香在姨娘的院子里不時地走動,賈環(huán)見此人竟是自己沒見過的小丫頭,摸樣倒是一頂一的,看著倒有些長得像林姐姐,這丫頭也不知為何竟是不時地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看著賈環(huán)的樣子竟是有些引誘的味道。
身邊的冬梅沒好氣的對賈環(huán)道:“環(huán)哥,別理這下流坯子,前兒還是那離春園的戲子,今兒在我們姨娘的院子前做什么?”賈環(huán)聽了,便是知道什么事情了,無狀,打發(fā)了月香,只微微嘆氣,這王夫人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竟是想了這樣的招數(shù),怕是見自己一直對林姐姐親近,心里想自己喜歡這林家姐姐,所以才出了這樣的下等手段。賈環(huán)只覺著賈府糟心事越來越多了,這是些雜七雜八的關系,被這些事情纏著心,很不好受。
賈環(huán)的小院本就挨著姨娘,但今兒賈環(huán)卻見旁邊的花園不錯,想著去看看吹吹風,邊讓身邊的冬梅回去,自己一人去就行,賈環(huán)慢悠悠的走在笑道邊,繞過一株花木,聚到了小花園。
晚風一吹,那花草樹木一搖,一陣響動,賈環(huán)想著這樣骯臟奢糜的賈府,景色卻是格外動人,賈環(huán)嘆息,就是榮國府里面的姑娘們,雖然有自己的心思卻是實實在在的,哪里像那些老爺太太們一個個黑心腸,忽而一個俏麗的丫鬟繞了過來。走至賈環(huán)跟前,行了個禮,道:“奴婢香菱,奴婢主子是梨香院寶姑娘身邊服侍的。得了我們姑娘的話去看看趙姨娘,可巧了,沒先到見到環(huán)三爺?!闭f著,一個深蹲伏了下去。
賈環(huán)擺擺手,只覺疑惑這薛寶釵怎么倒是來看起姨娘來,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但賈環(huán)也不多說,那香菱見狀臉上一僵,后又笑嘻嘻的起來,說道:“本來我們姑娘也想跟三爺說幾句話,今兒人多,礙于規(guī)矩,也不能多說什么,我們姑娘說了,兩人都是親戚應當常走動走動,我們大爺去了,姑娘便是將您和寶二爺當成兄弟看的。”香菱只是笑著說話,而邊上,賈環(huán)只緊盯著香菱,心里驚訝極了,這薛寶釵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賈環(huán)看著香菱,忽而想起來這丫鬟竟是當時賈府傳言的那個薛蟠強搶來的女孩,那時候賈環(huán)也見過香菱,只是摸樣變化太大,竟是微微晃了晃神,那時候香菱還是個木訥干瘦的小丫頭,這才多久,這丫鬟倒是長開了,更見顏色了,那時候賈環(huán)竟是沒見這丫鬟多說過什么話,現(xiàn)在竟然也會說話了,那身上的穿著打扮,也是上好的,沒想到薛蟠一去這丫鬟卻是到了薛寶釵的身邊了,想到薛寶釵的為人處事,哎,也難怪這丫頭那么會說,只是,這禍兮?福兮?
剛剛經(jīng)歷了月香的事情,賈環(huán)對香菱的偶遇也是看在眼里,沒想到這姨侄兩個用的手段真是如出一轍啊,只是這薛寶釵卻是個厲害的,招數(shù)也不錯,賈環(huán)聽著這香菱開口閉口的提著她們家姑娘,賈環(huán)冷笑,這可真是趕巧,薛家姑娘也真是守規(guī)矩的,怕是現(xiàn)在卻也顧不上這些了吧。只是,賈府上下都贊嘆過得那位守規(guī)矩的姑娘,而今又怎么就讓這丫鬟過來巧遇自己了呢,這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若是這薛家姑娘真想去那鳳凰枝頭,賈環(huán)何不成人之美呢?
賈環(huán)輕笑道:“寶姐姐也真是的,大家都是親戚,何必那么見外,當然要時常走動走動,我離了府,姨娘還要多虧了寶姐姐他們照顧一二呢?”香菱聽了,面上雖然是笑著說話,心里卻開始打起鼓來。姑娘今兒派他過來只是打探一番老太太到底是如何與賈環(huán)說的三姑娘的婚事。
“三姑娘這婚事也算是定下來了,以后可不成貴人主子了,咱們姑娘和三姑娘感情最好,以后可不得常往趙姨娘這跑幾趟不是?”
賈環(huán)微微笑道:“你這丫頭到時會說話,只是這話可不能亂說,什么貴人主子,哪里有的事情?!闭f著有道,“那位可看不上我們這五品官的女兒,人家可是......多的是大官的小姐上桿子攀著?!闭f著還像是無意般的說了聲,“人家可不缺勢力,那位現(xiàn)在缺錢啊。”
說著,也不想在此停留,賈環(huán)也沒有再看香菱,轉身走了。說道那丫鬟香菱聽了賈環(huán)的話趕忙回了梨香院,把事情這樣長這樣短的跟薛寶釵一五一十的說了,薛寶釵那里想著賈環(huán)會說這些,本只是想要打探打探這賈探春的事情到底定下來了沒,沒想到卻得了這樣的消息,薛寶釵雖然覺得些許奇怪,但是她現(xiàn)在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yī)了。
若真如賈環(huán)說的,太子現(xiàn)在怕是缺錢了,是啊,自己可不就剩錢了嗎。薛寶釵微微嘆息,提筆寫了封信交給香菱,說道:“你現(xiàn)在就出府去,將這封信給城南的胭脂鋪的薛管家。”
這些事情薛寶釵也不能瞞著薛姨媽,便是去了屋里將事情說與薛姨媽聽了,薛姨媽聽后便是不停的抹眼淚,道:“現(xiàn)在我們薛家雖然落敗了些,我怎么舍得自己嬌養(yǎng)的閨女去做別人的妾啊,已經(jīng)皇家怕是咱們骨肉就要分離,你怎么說一出是一出啊,想你姨媽不是說了擬合寶玉......寶玉人品相貌脾性都是好的,也不是委屈人的。雖然只是個二房二子,但也不能說是襲不成爵位的啊,老太太又是疼愛非常,日后這賈府,還不都歸了他?而你姨媽素來喜歡你,這以后成了婆婆,也不會怎么刁難難處。這樣的人家,這樣的親事,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你這丫頭怎么自作主張呢,你姨媽哪里會害你?!毖σ烫贿吙抟贿吚鴮氣O悄聲說話。
這些,寶釵當然想得到,但想到姨媽的不敢包票,還有老太太看向林黛玉的目光,薛寶釵定了定神說道:“媽媽,你怎么還看不懂呢,老太太喜歡的是林姑娘,再不濟還有個史家姑娘,她哪里看的上咱們這樣的商家,媽,你看姨媽說了這些也有些日子了,但老太太不同意能怎么辦,我眼看著就十八了,咱們等不起啊。”
這邊薛家母女的心思別人是無從得知的,那邊王夫人聽了從月香口中的消息也是撕碎了一個手帕,賈環(huán)那小兔崽子,沒想到定力還很好,真是失算了,只是想到現(xiàn)在賈環(huán)是已經(jīng)壓倒了寶玉的風頭,真是讓王夫人不甘心啊,她從趙姨娘生下賈環(huán)起便是一直謀劃著,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難道真應驗了那菩提寺的老方丈的話這件事一直橫在王夫人心頭的一塊石頭,拔不掉,也難以忘懷。這賈環(huán)的命格這是:受命于天,尊貴無比嗎。
王夫人怎么也不會承認,賈環(huán)不過是個庶子,哪里有自己家寶玉天生帶玉的富貴,‘受命于天,富貴無比’真是好笑,哪里有庶子比嫡子的富貴的,王夫人瞇了瞇眼,以后這賈府都會是自己寶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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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儼急步進了皇宮,康惠帝坐與上位,李辰儼趕忙跪拜道:“兒臣見過父皇?!?br/>
康惠帝應了一聲,頭也不抬地叫他起來,聲音微微變得柔和不少,近日太子的動靜可不小,就是這后宮之中也是暗潮洶涌,皇帝只是不想管,卻不是不知道,本想著太子搬離皇宮能夠讓那些人收斂一些,但看來還是不知好歹了,罷了。
李辰儼起身,靜靜立在一旁,等到康惠帝忙完手頭的事,才對他說道:“怎么今日進宮來了,讓你管著禮部和戶部的差事,現(xiàn)在馬上要到科舉了,事情可是辦完了?”
“是?!崩畛絻斑f上折子,又將辦差經(jīng)過揀重要的回稟一番,康惠帝聽完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看折子,又看了看科舉的試題,點點頭表示知道。
近幾年科舉漏題的事情屢見不鮮,這也讓皇帝大為惱火,卻是一直沒有揪出幕后之人,其實皇帝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定是牽扯到不少大官,甚至是自己的兒子們也沒少插手,康惠帝看著李辰儼,眼中閃過一絲溫情,老四是這些兒子之中最低調本分的一個了,想到太子的驕奢陰郁和狂妄自大,康惠帝心中忽然涌出一個想法,但隨即又覺得不妥,不能因著這樣的小事,便生出這樣的心思。將這番思量深深埋在心底。只是按了按頭疼的腦子,看到李辰儼眼中擔憂的神色,康惠帝眼中閃過一絲柔然,這個兒子雖然木訥,但卻是是個冷面心軟的,康惠帝很快平靜下來,康惠帝沉吟片刻柔聲道:“你做的很好,現(xiàn)在便將這些題目密封起來吧,莫要再出現(xiàn)題目泄露的事情才好?!薄?br/>
李辰儼目光一閃,不讓人看出一點,神色坦然地垂眸:“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