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門口求了大伯好久,他都沒有同意讓我進去病房看奶奶。
正在拉扯間,丁浩然和鐘曼從走廊對面急匆匆地走過來。
看到我時,兩人眼神閃躲。
“爸,奶奶怎么了?”鐘曼假惺惺地問道。
“被你妹妹氣暈了,現(xiàn)在還沒醒,你們快進去看看吧!”
鐘振遠說著,就要讓他們兩個進去,我想跟在后面,卻又被他攔了下來。
“為什么不讓我進去,我只是想看看奶奶而已!”
“老人家看見你只會更加生氣,你別想進去?!贝蟛敢碴庩柟謿獾刂肛煛?br/>
此時,我多想把剛才在丁浩然家看到聽到的一切告訴他們,可我沒有說,因為他們不會相信我,他們只會一味偏袒鐘曼,攻擊我。
從始至終,在他們心里都認為,我只不過是鐘家養(yǎng)了十幾年的野孩子。
幾分鐘后,丁浩然從病房出來,看了我一眼,說道:“晴晴,我們談談?!?br/>
“我沒話跟你說!”
我不想跟他說話,怎奈他力氣比我大,強行將我拖到了一邊。
“晴晴,別任性,你不想知道奶奶現(xiàn)在的情況嗎?”
“奶奶怎么樣了?”提到奶奶,我實在無法閉耳不聽。
“很不好,醫(yī)生說隨時有可能會……”
“你閉嘴,奶奶不會死的!”我下意識地去反駁他,但其實心里也在害怕。
“好,隨便你怎么說,但你不想親眼看看她嗎?”
我想,我當然想,可我進不去,鐘家人不讓我進去。
見我沒說話,丁浩然繼續(xù)道:“晴晴,我可以帶你進去。”
“真的?”這句話猶如一道陽光照亮了我的陰霾,可我好像高興得太早了。
“嗯,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br/>
果然,他不會那么好心的。
我冷笑一聲,“你說?!?br/>
丁浩然嘆了一口氣,從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來遞給我。
我?guī)е苫蟠蜷_,‘離婚協(xié)議書’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晴晴,只要你簽了它,我就帶你去看奶奶。”
“呵呵,你這是在要挾我?”
“沒有,只是交易?!?br/>
用我這場愚蠢的婚姻換來見奶奶最后一面的機會。
這場交易,很劃算。
我毫不猶豫,強忍住眼淚,勉強地掛著一絲笑容,努力裝作毫不在意,“好,我簽?!?br/>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我期待了四年的婚姻,就在這短短一星期之內(nèi)結(jié)束了。
帶著憤恨,看都沒看一眼,我便在協(xié)議書頁尾,龍飛鳳舞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啪”一聲,我將那疊白紙重重摔在丁浩然臉上,“謝謝你,丁浩然,讓我徹底領教了人渣一詞的含義?!?br/>
“晴晴,對不起!”他對于我的果敢和灑脫很是意外,語氣低落。
“別叫我晴晴,真讓人惡心!”我恨恨地瞪著她,轉(zhuǎn)身跑進病房。
還來不及為離婚傷心,我便看見了奶奶異常憔悴的面容。
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甚至都不敢碰她一下,只能趴在她耳邊,輕輕地喊著,“奶奶!奶奶!晴晴來了?!?br/>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還在自言自語。
突然,奶奶嗯了一聲,很小很小的聲音。
“奶奶,你醒了嗎?”我激動地抓住她的手,心疼地問道。
我感受到她手指動了一下,接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瞬,我高興的快要跳起來,跑出病房大喊“醫(yī)生,快來?。 ?br/>
聞聲,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匆匆趕來,在進行一番簡單檢查后,說道:“病人已經(jīng)醒過來了,目前不會有什么大礙,在醫(yī)院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但記住,千萬不能再讓老人家受到刺激,否則以老人現(xiàn)在的心臟狀況會很危險?!?br/>
“好好好,醫(yī)生我記住了,謝謝?!蔽疫@才松了一口氣,奶奶沒事了。
“奶奶,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我貼在她耳邊細語。
她微微點了點頭。
“奶奶,沒事了,醫(yī)生說在醫(yī)院好好靜養(yǎng)一陣,咱們就可以回家了。”我安心地趴在奶奶床邊,緊緊握著奶奶的手。
原本想把剛才在丁浩然公寓看到的一切都告訴奶奶,可看著奶奶如今不堪一擊的身體,我決定隱瞞下來,不能讓他們的骯臟刺激到奶奶,只要奶奶恢復健康,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
突然,我明顯感覺奶奶握緊了我的手,眼睛卻直直地看著我身后。
我有些疑惑地轉(zhuǎn)過頭去,就看見鐘曼不知什么時候進來了,正陰冷的靠在門口。
“鐘曼,你怎么在這里?”看見她那副高傲無所謂的模樣,我恨不得沖上去再給她一耳光,可想到奶奶病重,只能忍了下來。
“我錢包落這兒了回來拿,慌什么?是在告我的狀嗎?”
鐘曼慢慢走到了我面前,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讓我全身發(fā)麻。
她扭頭看向奶奶,撒嬌一般地說道:“奶奶,你相信她說的嗎?”
奶奶沒有說話,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
“鐘曼,你胡說什么?我沒有告你的狀!”我沖著鐘曼大喊,不能讓她扯出那些事情。
鐘曼滿不在乎地一笑,“看來奶奶是相信她的話咯,也正常,畢竟你從來就只把她當您的親孫女,根本就沒真心疼愛過我?!?br/>
聽到這話,奶奶的反應有點兒大,喘氣聲急促起來,嘴巴張開像是要說什么。
我急忙輕拍奶奶的胸口,在她耳邊柔聲安撫。
“鐘曼,有什么話等奶奶病好了再說!”我有些惱怒。
誰知她聽了我的話并沒有停下來,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你憑什么命令我,鐘晴,我才是鐘家的親孫女,你只是撿來的野孩子,你根本不配跟我說話!”
“好,我不配,我不跟你說話,我們先出去,讓奶奶好好休息。”
我站起來想把鐘曼拉走,而她卻直接甩開了我的手。
“別碰我,我就是要在這里說。奶奶,鐘晴說的沒有錯。就是我故意陷害她的,害得她新婚之夜被人強奸,害得她被所有人唾罵,您平時不是很疼她嗎?現(xiàn)在您又能做什么?”
奶奶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激動,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鐘曼你閉嘴,醫(yī)生說了奶奶不能受刺激,你非要逼死她嗎?”
“對啊,我就要逼死她!誰讓她眼里只有你,什么都想著你!連公司股份都分給你這個外人,這樣的奶奶還不如死了!”
鐘曼話音未落,奶奶就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我頓時慌張無比,幾乎是飛奔出去找醫(yī)生。
奶奶再度被推入了急救室,其他人也先后出現(xiàn)。
大伯趕來后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鐘晴,你又做了什么把我媽氣成這樣?”
我握緊拳頭,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大伯母也在一旁煽風點火,“老公,別跟這個掃把星生氣,她就是個白眼狼!”
我再也忍不住了,狠狠朝他們怒吼:“都給我閉嘴!”
一瞬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一步一步走到鐘曼面前,抬手重重打了她一巴掌。
“鐘曼,你給我記住,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一次被打,她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是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跟我出去!”
來到醫(yī)院偏僻的一角,鐘曼突然朝我冷笑起來,尖利的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笑嗎?”
我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握緊拳頭不說話。
“因為我開心,如果那個老太婆死了,你就沒有靠山了,而且我會得到她所有的財產(chǎn)。至于你,會像條哈巴狗一樣被我趕出去!”
聽到她這番話,我全身血液都在倒流,很難想象人能殘忍到如此地步,禽獸不如。
“那是你親奶奶,你怎么能狠心害死她!”
鐘曼倏地收起了笑容,風輕云淡地說道:“鐘晴,害死奶奶的是你,如果你沒有出現(xiàn)在鐘家,那么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你的存在就是罪過?!?br/>
“不是的!不是的!”
我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鐵錘一下一下狠狠砸著,疼得天暈地轉(zhuǎn)。
看到我這樣的反應,她狡黠一笑,貼在我耳邊緩慢說道:“你說,奶奶會不會死?”